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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所遇之事,倘若一个不慎,不只他和父亲,只怕就连弟妹们都保不住,如若二叔二婶真要夺权,是绝不会留下活口。
武浩安静的坐在一旁,也在思量着这事,孙哲坐不住,他是个粗人,想不到办法,只急得在房里来回踱着步子。
半晌之后,祈兆雪出声吩咐,“官署里的官员和那些侍卫将士们,不可能全都被二叔二婶收买。武浩,你想办法去打探,如今勺江城的官员和将士里,还有哪些人是可信的。”因着武浩为人机警,处事谨慎沉稳,他才将这件事交给他办。
“是。”武浩应道。
孙哲忙问,“世子,那我呢?”
“你同我出城一趟。”他要先去金园镇查看弟妹们是否真在那里,接着还要再办几件事。
“那世子何时回来?”武浩明白世子心中应已有了筹谋,没问他为何要出城,只问他归期。身为下属无须问太多,最重要的是将主子交代的事办好。
“归期不定,等我回来时自会去寻你,你这段时日将打探到那些没被收买的人,列一份名单,等我回来再交给我。”
接着再交代了些事情,祈兆雪便带着孙哲离开勺江城。
武浩身为祈兆雪的心腹侍从,手下也有一些听他使唤的人。
那日听了主子的吩咐后,他挑选了几个信得过的人,让他们暗中分头去打探,他也亲自暗地里找了以前熟识的几家官员和将军府里的那些管家或随从打听。
这日他宴请一名官员家的管事喝酒,他不停的借机劝酒,然后趁机探问对方一些事,半晌后,该问的都问完,眼瞅着时辰已不早,两人才走出酒肆,客套了一番后,各自告辞离开。
就在武浩准备回去时,瞧见有个眉目清秀的丫头迎面而来,他瞅着对方有几分眼熟,却一时之间没想出是谁。
那丫头来到他跟前,欠了个身,细声说了句,“武护卫,我家小姐有请。”
“你家小姐是谁?”
“我家小姐姓何。”她提醒他。
经她这么一提,武浩也想起这姑娘是何春娘身旁的一个丫鬟,他纳闷的问:“你家小姐找我有何事?”
那丫鬟没说原由,只道:“请武卫护随我去一趟便知。”
武浩略一犹豫,心忖眼下也无其它的事,便跟着那丫鬟前去见她家小姐。
他随着她走进对面一处茶馆的雅间里,进去后见了礼,他直接了当问:“不知何小姐差人找武某前来有何事?”
“冒眛请武护卫过来,是有一事相询。”何春娘神色柔婉的道。
她来这茶馆已好一会儿,正打算离开时,忽然从窗边觑见从对面酒肆走出来的武浩,心念一动,遂差了个丫鬟去将他请过来。
“不知何小姐有何事相询?”
何春娘抱着手里的绢帕,静默一瞬,轻启唇瓣吐出一句话,“你们世子当真死了吗?”
闻言,武浩心中暗惊,面上不动声色道:“何小姐为何会这么问,官署不是张贴了告示,说世子已遭贼人杀害。”
“他先前失踪,下落不明,如今才贴出告示,说他已死,但我怎么都无法相信,世子会就这样死于那些贼人手上。”幽幽说到这里,何春娘注视着他,“我想听武护卫亲口告诉我,他究竟是生是死?”
“何小姐为何不相信世子已死之事?”武浩试探的问。
“先前因世子误信他人所言,在我生辰时送了那些虫子给我,令我一时被吓得失了仪态,但我心中对世子……”
她先为自己那日的失态解释了句,接着面露娇羞的说,“我仰慕世子的风辨,我相信他不会这么轻易就死的。”
武浩谨慎的不敢将世子仍活着的事告诉她,只说道:“世子是生是死我也不知情,那日瞧见官署贴出的告示,武某委实也难以相信。”
第7章(2)
更新时间:2018…01…23 17:00:03 字数:3578
何春娘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他们何家是勺江城中的名门望族,她身为何家大小姐,自幼便善于察言观色,是以她才能有本事,遮掩住自个儿的本性,在外人面前表现出矜持温婉的模样。
前阵子她从父兄那里,得知了一些寻常百姓们所不知道的事,因此在见到武浩之后,便想问个清楚。
须臾后,她徐徐启口道:“倘若世子还活着,我有一桩秘密想告诉他。”说到这里,何春娘再透露一句,“是关于世子那些弟妹的事。”
闻言,武浩关切的急问:“你知道二少爷等人的消息,他们在哪里?”
“这事我只有见到世子才肯说。”
“我也不知世子现下是生是死。”武浩仍是没有松口。
“那就等你查明世子的下落再来找我吧。”说完,何春娘施施然起身离开茶馆。她希望祈兆雪还活着,希望他能扭转眼下的局面,因为如此一来,她才能有机会成为尊贵的侯府女主人。
“你说什么,还要发葬,可他没死,咱们拿什么来发葬?”坐在书房里,严宝婷纳闷的询问坐在一旁的男人。
她这回能如此顺利掌握住整个侯府和勺江城,靠的不是自个儿那软弱没用的丈夫,而是眼前这个男人,全是靠着他替她运筹帷幄,除掉了祈远,就连祈兆雪也被逼得逃亡在外不敢回来。
男人温言说道:“既然发布了祈兆雪的死讯,岂能迟迟不发葬,这会让百姓起疑,至于发葬的尸骨,随便找个身形与他相似的死囚,只消把他的脸划花,当成是被那些刺客所毁,就能掩人耳目了。”
“好,这事我差人即刻去办,你先前张贴告示,发布他的死讯这一手,可真是妙,如此一来,所有的人都认为他已死,倘若他再出现,也只会被当做是假冒的,成不了事。”
对他提供的这计谋,严宝婷赞不绝口。
身为都尉之女,虽是女儿身,但她自小就有凌云之志,不甘于只躲在后宅里相夫教子。半年多前,这男人主动相帮,为她献上不少计谋,让她有机会一步步实现自个儿的愿望。
只要再除掉祈兆雪,就再也没有能阻碍她之人,届时这整个南风侯府就在她的掌握之中,她将是大宁王朝南方这一块疆域的新主人。
男人离开前提醒她一句,“如今祈兆雪逃亡在外,行踪不明,他那两个心腹手下,别忘了找人去盯着。”
“你放心,我早已派人盯着他们了。”
砰地一声,在汤晴光第八次将药炉炸了之后,郝望委实再也受不了了,挥着那柄首金扇子撵她离开。
“你瞧瞧这才几天,你就毁了我八只药炉,你这丫头没有炼制毒药的本事,别再来祸害我的药炉了,往后你想要什么毒药,四师叔给你就是了。”
汤晴光不想就这么放弃,“可是我爹说……”
“别拿你爹来吓唬我,这会儿就算他亲自来,我也教不了你,让你爹自个儿教教你去。”说完,郝望不客气的将她推出他的炼药房。
见她噘着嘴杵在门口不肯走,郝望想了想说:“你若想那小子,就下山去找他吧。”
“谁想他了。”
“哟,我都没说名字呢,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谁?”郝望那张憨厚的圆脸上露出贼兮兮的笑容。
被师叔取笑,汤晴光颊畔飞上一抹嫣红,回了句,“我也是随口说的。”
她才不想跟四师叔承认自个儿这阵子确实想祈兆雪了,想着他处理完府里的事了吗,可抓到那要害他之人?还有,他到底还要多久才能来九狮山?她都等得不耐烦了,哼,他要是再不来,她就不等他,自个儿下山去玩了。
“还嘴硬,这阵子也不知道是谁,老跑到谷口去张望。”
“我是在看二师叔什么时候回来。”
“你二师叔被人缠住了,没这么快回来。”
“是谁有本事缠住二师叔?”汤晴光好奇的打探。
“当然是女人啦,说不定他眼下正沉溺在温柔乡里,乐不思蜀呢。”
“二师叔才不是这样的人,何况南风侯的病还等着他去治呢。”她接着说道,“要不四师叔你告诉我二师叔在哪里,我去找他。”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带着二师叔,名正言顺的去南风侯府找他了。届时祈兆雪看见她大驾光临,哼哼,还不知要有多高兴呢。
郝望笑呵呵的戳穿她的小心思,“我看你是想借机去看祈兆雪那小子吧。”
汤晴光张口正要说什么,这时一位刚回谷的师兄经过,听见两人的话,顺口说了句,“祈兆雪?他已经死了。”
“什么?八师兄,你再说一次!”汤晴光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祈兆雪己经死了。”
“八师兄说的可是南风侯世子祈兆雪?”她再次确认。
“没错。”
“这不可能!”她不相信。
“但我回来那日,勺江城确实已张贴出世子遇刺身亡的告示。”
“不可能、不可能……他不可能会死的……”汤晴光脑袋一片紊乱,反反复复的说着不可能,胸口彷佛被什么堵着,她觉得有些难以喘息。
祈兆雪那张英朗端正的面容,在她眼前浮现,她耳边响起他那时向她求亲的声音——
“你这一路上对我不离不弃,生死相随,如此浓情厚意,我岂能辜负你这一片心意,以后咱们成亲,我一定待你好,什么事都顺着你,绝不会让你受到一丁点委屈。”
“窈窕椒女,君子好逑,我要追求你,直到你答应嫁给我为止。”
他要她等他,她一直在九狮山上等着他来,他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先前他们都能在万杀盟的追杀下逃掉,这才分开多久,他怎么会被杀死了呢,没她在身边看着他,他就蠢得被人暗算了吗?
那日他问她要不要嫁给他,她都还未回答他,他怎么能不来?
这阵子以来的殷殷期盼,在这瞬间,随着祈兆雪的死,成了一场空,她整个心彷佛塌陷了一块。
郝望瞅见汤晴光在听闻了祈兆雪的死讯之后,整个人宛如失了魂,只是喃喃自语的说着不可能。
下一瞬,见她转身要往谷外的方向而去,郝望连忙拽住她。
“四师叔,你放开我,我要亲自去勺江城一趟。”
她要去见他一面,她要骂他怎么可以失信不来九狮山找她,他知不知道她一直在等他,她还做了好几张人皮面具要给他,什么模样的脸孔都有……
郝望温声劝道:“晴光,你冷静一点,先别冲动,先听听你八师兄怎么说。”
他总觉得这祈兆雪的死有些蹊跷,回头仔细询问那位师侄关于祈兆雪的事。
“你说仔细些,那告示上是怎么写的?是谁杀死了祈兆雪?”
“告示上说他是遇刺身亡,上头还说,有人假冒世子招摇摚亟鹦桶倭交平鹨ツ么巳恕!彼低曛螅偎晨谒盗肆硪患拢岸粤耍悄戏绾钕惹耙脖淮炭退耍笛巯律酥鼗杳圆恍选!�
瞧见适才汤晴光在得知那位世子的死讯,满脸震惊不敢置信的模样,八师兄想了想,提醒自家小师妹几句,“晴光师妹还是先别下山,南风侯重伤不起,世子被杀,这勺江城只怕要有好一阵子不宁静。”
听师侄说完,郝望托着下颚思忖道:“这么说祈兆雪可能没死。”
“可告示上分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