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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簌簌流下,她摇晃着脑袋,拼命笑着:“不,不是真的。”
“我不相信这是真的。”
她想用言语来自欺欺人,可乔夫人的遗体就在里面,由不得她不信。
“妈妈……”
“妈妈在家里等着我,我要回去。”
她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恨不得下一秒马上能逃离这里。
被关了将近六天的乔父,听见乔思雨的声音,就似看到了希望,他眸色放亮的跑了出来,冲着她的背影喊着:“雨雨,是爸爸。”
“你快过来帮爸爸证实,你妈妈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是碰巧回去,在房间里遇见了自杀的乔夫人,没能阻拦下来:“雨雨,我是你父亲,难道你想要见死不救?”
乔父快要被逼疯了!
没日没夜的被关在这里,他不敢闭上眼睛。
他怕乔夫人会突然出现在梦里,掐着他的脖子,要他偿命。
杨泽言就笑了,事到如今,他还想狡辩?
乔夫人的死跟他没半点关系?
人证物证具在,容不得他抵抗:“人不是你杀的,是谁杀的?当时在场的有人?你心里没数?”
“我……”
乔父形象邋遢的想要辩解,见乔思雨想要走,他急忙道:“是岳芷萱……”
“人是她杀的。”
“……”
乔思雨背对着他们,僵硬不动的站着。
乔父告状的话,她一句都没听进去,她脑海里反反复复回响的只有一个声音,乔夫人死了,真的死了,她再也不可能回来。
“呜呜。”
到底是没忍住,她呜咽的哭出了声,她抹了一把眼泪。
靳逸风讥讽的话语响起:“是你说要来的,到了门口不敢进去?想临阵逃脱?”
他依靠在门板上,懒散的耸了耸肩,他瞥了一眼躺在保温箱的乔夫人,继续道:“你不知道,你母亲等你多长时间?”
乔思雨难过的快要死掉了!
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对她而言都是残忍的。
她吸着鼻子,用手抹掉残留在脸上的泪水,谁说她要逃?
谁说,她不敢进去?
不能亲眼所见,她绝不相信,那是真的。
乔思雨转身而来,神色坚定的紧盯着保温箱看,她早已万箭穿心,痛的失去知觉。
让她暂时逃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杨泽言在心里暗骂一番,靳逸尘还没赶来,等下该如何收场?
还没亲眼见到乔夫人,她就这样的。
乔思雨越是靠近着门口,他的心越是跳动的厉害,他紧张的手心冒着冷汗,眼睁睁的望着她走了进去。
乔夫人在被送往医院的途中就丧命了。
她死的时候眼睛是睁开的,死不瞑目。
她被放置在保温箱里的时候,是靳逸尘亲自帮她合上眼的,想到雨雨见到这样的场面,肯定会崩溃。
靳逸尘才会想要隐瞒,等过段时间再告诉她这件事。
杨泽言跟在后面走进来,想要替靳逸尘辩解两句。
乔思雨浑身颤抖的伸手触碰着保温箱,隔着一层玻璃,她见到了五六天没见到的乔夫人。
她面色苍白的毫无血色,她安详的闭着眼,跟睡着了一样。
“妈妈。”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哗啦啦的直直流下。
乔父急着洗脱罪名,跪在她面前,抱着她的腿道:“雨雨,你一定要救救我。”
“你妈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杀谁都不可能杀你妈的。”
呵呵。
真如他所言的那样,他杀谁都不可能杀乔夫人?
他难道不是连做梦都想要乔夫人死的?
这些年,他的所作所为雨雨都看在眼里,情绪累积到了一定的点,乔思雨面色阴狠的一脚往他身上踹着。
他的脸被踹个正着,惨叫一声,痛的在地上打滚着。
乔思雨红着眼,面色狰狞的指着他控诉着:“是你,就是你害死我妈的。”
“我要你偿命!”
她扑到乔父身上,纤细的指尖紧掐着他的脖子,她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报仇。
杀人偿命,这不是应该的吗?
她失去理智,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就是要乔父死。
乔父被她掐着的呼吸不上来,瞳孔放大,面色涨红,表情痛苦:“你……”
他抓着她的手想要掰开,她低头重重的咬住了他的手臂,泪水滚滚落下,根本停不下来。
她要他死,他一定得死。
从未见过这样疯狂的乔思雨,担心她真的会将乔父给弄死,杨泽言快速上前抓着她的手臂,想要将她拉起来。
靳逸风冷眼旁观着,没有要上前的意思。
这是他们的家族恩怨,不是他们这些外人能插上手的。
“靳逸风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过来帮一下忙,你是想等你堂哥过来弄死你?”
“你怕是没搞清楚状况……”
靳逸尘前来,照样是死。
他对乔思雨的隐瞒,能得到原谅?
“你……”
杨泽言气结,再跟他废话,他也是听不进去的。
在他的拉扯下,乔思雨恍然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样,松开着掐着乔父脖子的手,任由杨泽言将她拉开。
她差点忘了。
母亲是带着痛苦离开的,她要让乔父就这样死去,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她仰头狂妄的笑了起来,她挣脱甩开杨泽言的手,厉声道:“滚,统统给我滚……”
她不想见到任何人,她想一个人静静的,静静的在这里陪伴母亲。
乔思雨指着门口,头发凌乱,一身狼狈。
靳逸风闻言,二话不说的揪着乔父走了出去,杨泽言睁大眼,这个人,究竟是来帮忙的还是捣乱的?
他们一走,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乔思雨扑通的跪在地上,失声痛哭了起来。
靳逸尘赶来时,正好碰到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时候,他心一抽抽的,恨不得夺门而入,将她紧拥入怀里安慰着。
乔父被杨泽言叫来的人带下去了。
靳逸风是专门在门口等靳逸尘来的,见他风尘仆仆,面色着急的模样,怕是知晓了所有的事。
他挑明着话语道:“是我将这件事告诉乔思雨的。”
靳逸风双手环抱在胸前,无所畏惧的对上他的视线道:“她有知道的权利,而不该像一个傻子一样的被你关起来,什么都不知道。”
“仔细听一下,她哭泣时的声音,你就知道,她有多绝望。”
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靳逸尘难道没有听过?
向来不喜欢多管闲事的靳逸风,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插手这种复杂的事:“我对这个嫂嫂,可能有了好感。”
他丝毫不掩饰他的心思:“既然你来了,我就没必要在这里待着了!”
“我想嫂嫂的时候,会前来看她,你们谁都没有资格阻拦我。”
赤裸裸的挑衅,连哥哥的心上人都看窥视,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他欠扁的模样引来了杨泽言的不满,他冲上去就想揍他,靳逸尘一个眼神将他给拦了下来。
“唉。”
转眼想,靳逸风也不全然没有道理。
想到靳逸尘可能会被讨厌,杨泽言蹙眉担忧道:“你让雨雨冷静一下,暂时先不要进去。”
“嗯。”
靳逸尘淡漠回应,他走到门前站着,虽看不见她的存在,可他跟她有着相同的感受,看到她难过,他比谁都不好过。
乔思雨跪着跪着,直接倒在了地上,她的哭声早已停了下来,可泪水怎样都流不干,她眼神空洞的盯着保温箱看,眼睛一眨不眨的。
想到过往的种种,想到母亲在身边时的日子,想到以后,她孤身一人,再也没人陪伴,想到……
她可能要亲手将母亲送入坟葬场,她的心在滴血。
蚀骨深爱的痛,有千千万万只蚂蚁在她的骨头里爬着,游走着,啃咬着,很是难受,也很难耐,她希望痛苦来的快一些,也消失的快一些。
可是没有……
上天没有眷顾她,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所以,她活该被骗被虐待,被折磨,到最后,还要失去最重要的人,她口干舌燥,双唇苍白无色,她试图唤喊乔夫人,不敢喊出声来。
她知道,躺在保温箱中的母亲死了。
☆、第58章 伤害她最深的人
第58章伤害她最深的人
没了呼吸,没了思想,什么都没了,她是谁,是她的什么人,她统统忘了,记忆被抹掉,被清除……
乔思雨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又伤心了起来。
她死咬着下唇,任由泪水流着,她不敢哭出声音来,她担心乔夫人的灵魂见到了,不愿离去。
她想要她去到天堂那边,幸福快乐的生活着。
呵呵。
人都死了?
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乔思雨被自己愚蠢的想法给逗乐了,她勾唇讥讽的笑着。
外面的天色渐渐昏暗而下,房间里没有开灯,夜幕降临,剩下的是漆黑一片。
她保持着一个姿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医院里阴气重,连带着地板都是冰凉的,乔思雨不光身冷,心更冷,她冷的失去知觉,没什么可在意了。
吱——
紧闭着的门被打开,微弱的灯光透过门缝照射进来,乔思雨轻闭上眼,这样耀眼的光芒,她觉得刺眼,不想要见……
靳逸尘手里拎着个保温瓶进来,他一眼看到躺在地上的乔思雨。
深邃的眸里,闪过异样之色。
他小心翼翼的将门关上,生怕将她给惊动。
他的所作所为在她看来是可笑的,她愤怒的呼吸不顺畅,强忍着火气,双手紧攥拳头。
当他走到她身侧蹲下来时,她扬手一记耳光,狠扇在他的脸上:“滚。”
乔思雨眼里隐含泪光,从牙缝里吐出的话,充满恨意——
她落下的巴掌,清脆响亮,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里,靳逸尘脑袋被打到一侧,一秒,两秒过去后,他转了回来,当没事发生的将保温瓶放下,伸手想要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滚,我要你滚,听见没有?”
乔思雨情绪失控的挥动着手,他触碰到她时,她胃里一阵翻滚,有种想吐的冲动。
她从未想过,靳逸尘有天会被列入她的黑名单中,成为让她感到恶心反胃的人:“你是什么东西?”
“你有什么资格决定我的事?”
“又是谁给你的权利,限制我的自由?”
不是靳逸风,二夫人前来的话,她怕是还被蒙在鼓里:“我妈对我的重要性,你真的不明白?”
她对他失望彻底。
他该是那个最懂得她的人……
一切,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她所想的,跟现实往往有很大的差距:“你帮不了我,当初为什么要招惹我?”
“为什么?”
刚控制住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
她觉得惶恐,觉得无助,更感到委屈,全世界都将她抛弃了,包括靳逸尘在内。
不是他亲口说的吗?
要成为彼此的依靠。
她无声的信任着他,他说的话,表面上抗拒,实则心里,早已按照他说的来做。
这些的这些,难道他都没有感觉出来?
乔思雨觉得自己愚蠢的无药可救。
先是蒋谦昊,再是岳芷萱,现在……
“求求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看到他,她脑海里浮现出的全是不好的画面,哪怕他将她从蒋谦昊手中救出来,都无法让她忘记,她此时此刻的痛苦。
倘若能死,她真心希望从最高层跳下去,一了百了。
可是她不能,她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解决,她要报仇,她要他们付出代价。
她卑微的宛如尘埃中的泥土。
失去所有,她不再是她自己。
“雨雨,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
靳逸尘宁可她对他拳打脚踢,都不愿她说出软弱的话,这是要将他推开,拒之千里之外……
“嗯,你不是故意隐瞒,是有意隐瞒。”
乔思雨扬唇呵呵的笑着:“你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爷,谁敢违背你的旨意?”
“你说的话,我当然要顺从了,我要不顺从的话,怕是连我妈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你是想等将我妈的尸体给焚烧了,再告诉我她死了的事情吗?”
“你还真是伟大,伟大的让我觉得恶心,反胃,我是瞎了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