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巫师见此,十指翻来覆去做了好几个印结,紫色符咒再现,如一条条不停生长的长蛇,扭曲着身子游向岩秀。
韦长欢皱了眉,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尽管巫师可以使出这紫色的符咒克制她的赤灵冰焰,也必然十分耗费巫力。
那么,我便耗尽你的巫力!
心念一动,千万条柳叶般大小的火苗自她周身散开,像巫师射去。
全神贯注的她,丝毫不知自己的额头已铺满了薄汗。
“韦长欢。”无心小声地喊了声。
“嘘……”她道:“娘亲待会再陪你玩。”
看着她凝重的样子,无心嚯地将两个小手掌捂在嘴上,心中却如有只小手在抓一般,忍不住地想帮帮她娘亲。
“分成小簇的……”她咕哝地捻着韦长欢方才说的话:“怎么分呢?”
“如树叶将光剪碎,山川将河流分支,”韦长欢闭着眼,像是在呓语,又像是在提点她:“自然而然地,就分开了……”
无心看着那团被困在紫色符咒内的火球,若有所思,缓缓闭上了眼。
慢慢地,火球化成星点,自符咒的缝隙间溢出,如同泄露的火星子。
巫师舞动的双手,已快的出现了幻影,而那细小的火焰却怎么也封印不完。
岩秀瞅准时机,将昆吾刃刺进了巫师的胸膛。
咚咚的心跳戛然而止,巫师心口那块黑袍,又暗了一度。
目光所及的紫色,像随波逐流的枯叶,荡着荡着便不见了踪影。
韦长欢与无心也都收回了冰焰,母女两同时睁开眼,相视一笑。
无心迫不及待地跑过去,却只看到巫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怒瞪着岩秀道:“你骗人!他不是鬼!”
岩秀百口莫辩:“这个……他算半个鬼吧。”
韦长欢走过去:“怎么了?”
岩秀如蒙大赦:“夫人你来跟她说……”
耳边忽然响起嘈杂的脚步声,抬眼一看,四周,围满了高延人!
倪丰化跟着密道里杂乱的脚印走了许久,终于看见了光亮,出了秘道口,是一片荒泽,再走几步,却见数十把上了弦的弓/弩,把把对着他,杨道宽站在当中,手背在身后,笑的得意。
“放箭!”
铿——铿——铿——铿!
倪丰化旋身而起,手中长剑挥出几道寒光,劈断流矢数根。
“倪丰化,你以为弄湿了我的弹药,我不能用火铳,你就能高枕无忧了?”杨道宽冷哼一声:“上箭!此弩一回可射十支箭,你躲得了百支箭,能不能躲得过千支箭,万支箭!”
“放——”
“慢着!”一道洪亮的女声自密道方向传来:“杨道宽,放箭之前先看看,这是谁!”
高颖押着杨子盖自密道缓缓走出,杨子盖发丝凌乱,脸上还沾着灰,不敢直视杨道宽,也不无颜喊一声父亲,只垂着头半字不吐。
杨子盖被擒,杨道宽早已知晓,此刻看见他,眉头也未皱一下:“放箭——”
“杨道宽!”高颖推着杨子盖又往前走了几步:“虎毒尚不食子,你竟连禽兽也不如——”
“你少废话,我杨道宽之子,即便沦为俘虏,也不会任由自己做家人的软肋!”
他此言一出,杨子盖猛地抬头,看着杨道宽,荣辱悲喜一齐涌上心头,润湿了眼眶。
杨道宽看了他一眼,毫不动容。
杨子盖缓缓垂下眼帘,决绝地往高颖的剑上撞去。
高颖先他一步,抽开剑,抬脚在他膝上一踢,又在他肩上落了一掌,杨子盖扑通一声,重跪在地。
“杨道宽,我知道你心里没什么父子亲情,不过……杨子项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杨道宽眉头倏然一跳,死死地盯住高颖。
她嗤笑一声:“就埋在越州澄湖边,你……可要去看看?”
见杨道宽不语,她拉了拉杨子盖的衣领,示意他站起来。
“若今日杨子盖也死在这儿,杨大人你,可就一个儿子也没有了,”她推着杨子盖往前走:“我看杨大人如今一把年纪,怕是再难奋斗出第三个儿子了吧……”
“你——!”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她终于走到倪丰化身旁。
“不知羞耻。”杨道宽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命众人暂且放下弓/弩。
“让你的人让开,并且将弓/弩,扔到那里头去!”高颖指着前头一方泥沼。
杨道宽迟迟不下令。
“杨大人若想绝后,就尽管放箭。”高颖手臂微微用力,杨子盖颈上溢出红色血丝。
“扔。”过了许久,杨道宽才极不情愿地吐出这一个字。
弓/弩一把把落到泥沼中,慢慢沉下去,原先围成一圈的人散到两边,给他们让出一条道。
高颖让倪丰化跟在后面,自己推着杨子盖走在前头。
两边的人又在他们身后围起来,紧咬不放。
两拨人这般亦步亦趋走了半里,面前是一大片沼泽,若是不用轻功,想像如今这般活着走过去而不被吞没,绝无可能。
高颖停下来,扫了一眼后头那片粗/长的‘尾巴’,对杨道宽道:“你们先走。”
“你倒不仅仅是个只会跟着倪丰化跑的草包,”杨道宽瞥了高颖一眼,吩咐左右:“过去。”
“杨大人你,还不过去吗?”
眼看着那群‘尾巴’都到了对面,杨道宽却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犬子在你手上,我这个做父亲的,怎么能撇下他先走呢?”
“你可真会做戏。”
“你先过去,不然我就——”
高颖手上的剑又割进了杨子盖的脖子一分。
“我相信高小姐下手有分寸,若是子盖死了,你二人今日,也活不成。”
“老狐狸!”
高颖骂了一句,二人僵持着,谁也不打算退让。
过了半晌,杨道宽忽然轻笑着往前走了几步,倪丰化拔出剑指向他。
他继续往前走,直到与倪丰化之间隔着一剑的距离才停下。
他举起手,将近在咫尺的剑尖弹开些:“你真以为今日,我会让你们,全身而退?”
袖风起,寒光乍现,一把袖弩藏在杨道宽右手,一支支,剑拔弩张。
他松开手指,十支短箭,一同发出,却是不同方向。
倪丰化剑光不停,一气呵成地挡了九支。
“小心!”高颖喊道。
第十支箭半道一分为二,变作两只,倪丰化不是头一次见这种把戏,并不以为意。
杨道宽眼中闪过一道阴鸷,手一偏,飞快射出了第十一支箭,这箭不是朝着倪丰秀,而是,朝着高颖。
她若要挡箭,就必须放开杨子盖。
可她绝不会放开杨子盖,索性动也未动,打算硬生生受了这一箭。
“小心!”倪丰化后退几步,打算挥剑截下,不料此箭更为古怪,竟一下分成四支。
杨子盖趁机自高颖手中挣脱出来,抬手便是一掌。
高颖却无暇自顾,满门心思皆扑在倪丰化身上,箭已经到了眼前,他要怎么躲!
“倪丰——!”
还没完全喊出他的名字,只觉背后一阵剧痛一直刺到心里,身子重重往前一扑。
“高颖。”倪丰化扶住她的同时,肩头中了两箭,深入肉中。
他闷哼一声,身子往前倾了倾。
杨子盖忽然从高颖身后出现,照着方才对高颖的招式,对着他就是一掌。
倪丰化扶着高颖弯腰闪躲,却觉自高颖身上传来一道重重的力道,将他连带着高颖,都推入了沼泽。
“倪丰化!”高颖有些惊慌,拼命地想推他上去,却陷的更加厉害。
“高颖,高颖!”
“倪丰化,”她逐渐冷静:“是我连累了你。”
“可怜,”杨道宽看了眼高颖,佯装叹息地摇摇头:“真是痴情,不知我们的太子殿下,心软了没有呢?不如一同去地府,做对鸳鸯吧!”
杨道宽袖弩再次对准他们,高颖死死地抱住倪丰化,希望杨道宽射过来的箭,都扎在自己身上。
“子盖,你看看,身旁若多几个这样的姑娘,不啻多了几条命啊。”杨道宽一面与杨子盖说笑,一面松开了手。
等了片刻也不见有任何东西射出,杨道宽眯着眼瞧了瞧,道:“没箭了。”
“那他们……”杨子盖看着沼泽里慢慢下沉的两个人,朝杨道宽请示道。
“罢了,本想让他们死的痛快点,看来是天意要折磨,”杨道宽一甩袖子:“我们走。”
脚步声渐远,两人的身子也在慢慢下沉。
“高颖,放开我,”倪丰化自始自终未动一下:“我助你上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不放,我跟在你身后这么久,终于抱住了你,你要我,怎么舍得放开。”她脸搁在他的肩头,落了泪也不知:“我不上去。”
“高颖……”他试着伸出手,慢慢放在她的背上:“既然可以活,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傻事。”
“你知道的,”她忽然破涕为笑:“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做傻事。”
她的声音清清脆脆,行事作风,与寻常笑一声都要掩口的大家闺秀不同,与俏皮冷静完全像是两个人的韦长欢也不同。
映在他略微寡淡的人生中,却比什么都鲜活,只是他之前,从未注意过,或许也是他,刻意忽视。
“我自幼沉默寡言,也不爱出风头,虽是中宫嫡子,却极少有人识得我,接近我,你为什么能带着这样多年如一日的热烈,跟在我身后这么久呢?”倪丰化心中疑问,怎么也想不明白,可依旧照他一贯的性子,宁可憋着,也不会发问。
“我幼时第一次去皇宫,迷了路,误打误撞闯进一个院子,看见一个与我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在射箭,”高颖像是听见了他藏在心口的疑问,自顾自说到:“金色的太阳照的他的黑发越发润泽,一身银袍熠熠生辉,眼睛里像装了两块寒冰,虽然冷,却很亮。我那时看着他,就像,我从湿冷的山洞出来,看见雪后初晴——那个小男孩,就是你。”
“就这样,你就喜欢上我了吗,原来喜欢一个人,这样简单?”他在心中叹道,回想他是何时喜欢上韦长欢的,竟一点头绪也没有。
世事也许就是如此,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哪还要绞尽脑汁地去想什么理由呢?
高颖说完后,没有再开口,两人静静地任身子一点一点下沉,脖子以下全没入了泥沼,也巍然不动。
“哟,闷葫芦,看来是为师坏了你的美事啊。”
铁舟大师不厚道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倪丰化只觉这道声音前所未有的悦耳动听:“师父!”
“何事啊?”铁舟大师站着一动不动,笑的有些欠。
“你这老东西,”悬明大师看不下去:“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编排自己的徒儿?”
“我这让人操碎心的二徒弟,终于在这因缘二字上开窍了,正是红鸾星动时,我怎好那么不长眼地上去坏事?”铁舟大师继续不着边际,这会泥沼已经到了两人的下巴。
“得,你打住,我去不长眼,成不?”悬明大师伸手就要去拉人。
铁舟大师见状,哼了一声,抢在他前头将两人拎了出来,对着满身是泥的倪丰化,做语重心长状,道:“闷葫芦,这次一同经历了生死,该知道惜取眼前人了吧?”
倪丰化避而不答,问道:“师父怎么会在此?”
“为师我今早起来算了一卦,知道你今日有难,特来相救。”
“别听他瞎说,不过也说来话长,”悬明大师道:“先走吧,韦将军他们都在前头,这回多亏了韦将军及时赶到。”
“是长轩?”
悬明大师点点头。
十日后,倪丰化登基,年号咸宁。
咸宁元年,五月初七,斩杨道宽、杨子盖以及高延王皋铎皓于市井,昭告天下,以尽效尤。
临泰公主目睹其母宜妃遭猫鬼之术反噬惨状大受惊吓,后又听闻驸马杨子项身死的消息,悲伤难抑,自请出家。
襄王倪丰广自认为倪丰家的罪人,无颜面对列祖列宗,自请削去亲王身份,以布衣之身度过余生。
“皇上,这是在南诏、大昆、高延置州的文书,以及根据各地风俗制定的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