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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等到周日她坐公交车来,却另外带了个人。
“胖室友”顾名思义,是莫思薇一个身材圆润的室友。胖室友为人友善,心宽体胖。可能是为人太坦诚厚道,大部分同学尊重但不十分亲近胖室友。她最好的朋友就只剩下住她下铺的莫思薇。莫思薇说胖室友平时可喜欢看电影了:“可惜到处没有条件看,我就干脆借你的花献献佛啦!”
对于这种官方辞令我毫无办法。好在事实证明胖室友的确是个影视爱好者,而且颇通人情世故,每次都不会空手而来:红薯干、爆米花,偶尔还带一些那年头常见的代可可脂巧克力。原本为了跟莫思薇亲近,我特意把客厅原来的藤条长椅卖了,买进来一个半大不小的沙发。我幻想着跟她拥挤在那个小沙发局促的空间里,看着催人泪下的言情片,相互偎依,不断靠近……可结果现在胖室友从中插上一脚,那个小沙发成了她俩的专属,我则自己搬个小马扎坐一旁,孤孤单单地仰视着泛着白光的电视屏幕。
因为胖室友的存在,我们看片的范围一再扩大,虽然不离“情感”这个主轴,但主题却不断外延:《人鬼情未了》、《克莱默夫妇》、《爱在黎明破晓前》、《情书》、《西雅图夜未眠》、《重庆森林》、《这个杀手不太冷》、《土拨鼠之日》……甚至《雌雄大盗》。
胖室友不但爱看电影,还爱思考电影,每看完一部,她都要像中学里做语文阅读理解似地总结大意、提炼中心思想。放以前我跟莫思薇单独在一起我也挺喜欢这样,可现在有她横插一杠子,我就不免意兴阑珊。有一次我们看了部黑白老片《控方证人》,多年后我才知道这是出自于阿加莎·克里斯蒂的经典,看完时的确深受震撼、非同凡响。对于那个结局:女主杀死出轨的爱人,而一直与女主对立的律师却决议为女主辩护——胖室友虽然也被感动,却始终觉得有违公序良俗。她一个劲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非得是这样一个结果?问得我都烦了,应付了一句说:“因为嘛,你们女人总有道理。”
原本我得到了这套公寓,以为可以再也不用受钟点房的限制自由自在地看片,结果现在成了适得其反。我基本上以每周七碟的速度消耗着市场上能搜罗到的光盘。虽然这个数字不是很大,但是考虑到两位女生的看片范围相对狭窄,挑选的空间其实有限。所以后来我不得不向天桥底下的卖盘大叔寻求帮助,我说了我的需求和难处,他问了我一个问题:“必须要有情感元素么……你自己一个人看还是?”
“不是,跟我对象。”
“哦,”他若有所思,“你在我这里买多少碟了?”
我摇摇头:“不清楚,每个礼拜我来一次,就算来过四十个礼拜好了,呃,三四百张吧?”
“你对象还让你来买这些?”
我不明所以,点点头。
卖盘大叔叹了口气,鸡贼地左右看了看既没城管也没其他客人,然后谨慎钻到手推车的下面翻腾起来。过了一会儿他取出一个黑色垃圾袋,从里面神神秘秘地摸出一张碟。
作为一个每天跟管理部门斗智斗勇的非法商贩,我觉得他明面儿上卖的那些盗版电影已经够危险的了,没想到在底下还有更不敢见天日的东西。
“小兄弟啊相信我,你需要的是这些。”
第 4 章
我知道现在很多人关注大学生的性开放现象,但是在我看来,这绝不是个新问题,大学一向如此。
其实很多电影也反映了这点。现在的青春片就不用说了,年纪轻轻的就怀孕、堕胎,20不到的年纪搞得满心伤痕累累,明明该是追求幸福的时候却声称不会再爱。再往前一个或者两个时代,大学生的生理冲动同样可以从文艺作品里窥见一斑,最有名的应该是娄烨那部禁片《颐和园》吧,从某种意义上说,它写的不是某一个时代的大学生,它写的是所有从禁欲的中学毕业、突然进入到广袤自由当中去的所有中国大学生。
所以当卖盘大叔递给我那张黄碟的时候,我觉得膝盖都要软了。
平时看欧美情感片难免有个搂搂抱抱亲嘴上床的,我跟莫思薇都只是觉得尴尬,就没从学习的角度动过心思。现在给黄片这么一提点,顿时豁然开朗,巴不得立即向腐朽的资本主义享乐主义卑躬屈膝。在男生寝室里流传着一个“英雄榜”,其实就是破处榜,谁跟哪位女同学共赴巫山“共同成长”了,说得有鼻子有眼。
虽然我私下把这个榜单叫做吹牛榜,但心底还是有些羡慕的。说到大学男女在偷食禁果一事上的大胆探索,我自己还真亲眼见过一例——那是有一回在图书馆,我旁边的桌子上面对面坐着一对情侣。两人打打闹闹挤眉弄眼就不用说了,中途女生拿着自己小巧玲珑的手机去了躺厕所。过一会儿女生回来,但没见她把手机重新放回桌上。这时候她的男朋友开始拨打电话,打给谁不知道,总之一遍遍都无人接听。倒是坐他对面的女友,整个人突然就趴了下去,发起抖来。
当时我还觉得奇怪这姑娘是怎么了?事后才恍然大悟,继而对于他们的创意和大胆心悦诚服。虽然手机技术在不断进步,但是告诉你们,今天的那些个大屏智能机可做不了当年的这档子事儿。
我跟莫思薇始终是清白的,就像被蛇蛊惑之前的亚当和夏娃。倒不是说我俩一直践行柏拉图式恋爱,偶尔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在楼道在小树下在白云的阴影里,飞快地啄一下嘴唇也是有的。亲热就像做贼,偷偷摸摸,但紧张刺激。当然,我始终有心痒一块,想搔未搔。
临到二大那年暑假,我提前探知消息胖室友已经提前回家,我在莫思薇面前假模假式地说了一番“可惜可惜,这周准备了几个好片估计她一定喜欢”,然后问莫思薇自己来不来?作为我女友她当然不好说不,况且考试都考完了她只是因为补习还有一场才耽搁在学校没返家。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说:周日见。
我提前把那张碟塞到vcd机理,当然事先我已经用“批判的眼光”先鉴赏了一遍。我挑的这张是比较普通比较正常的,我怕吓到莫思薇,怕她接受不了。黄片这东西男生看得总是多些,毕竟住男宿这都属于刚需。只是那年头网速实在可怜,有时候加载一张照片从胸脯到□□都得一分多钟。相形之下光碟简直就是如今所谓“量贩版”,我还记得第一次看的时候我心中那叫一个震撼。所以我有点担心在莫思薇身上会起反效果。
周日她如约而至,我欢天喜地地把她迎进门,努力掩饰住自己的渴望和紧张。我泡好茶水,准备了点心,套套则悄悄地藏在了床头柜——毕竟客厅地方有限施展不开,情到浓时当然得转战卧室——我正准备去开电视时,莫思薇在我身后说:“等下,今天不想看电影了。”
我僵住,挤出个笑脸来问:“怎么呢?”
“聊会天吧!”
再过两天她得离校回家了,我差不多把这个周日当作最后的良机。我很舍不得这个机会,但我也看得出她态度很坚决。在这种状况下,如果我强行打开电视播放光碟只怕会弄巧成拙。我很无奈,却也只能作罢。我坐回到那个不大的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那点儿空地,笑着对她说:“那聊什么?”
莫思薇似乎没有什么具体的话题,但是她仍旧顺从地坐到了我身边。那天气温挺高,风扇吹不散我内心的焦渴,莫思薇贴着肉坐下来的时候,我有种得偿所愿的感觉。她东一句西一句的,有些心不在焉。我们聊天气,聊早餐,聊期末考的成绩,聊她做家教的小孩……总之没有重点。聊什么我根本不关心,我只记得她丝质的长裙底蹭到我的腿,勾起蠢蠢的欲望。我大胆地伸出手去,落在她的肩头,然后顺势把她往怀里一带。她正说着些什么,话头因此一滞,但两秒钟后,又若无其事地接上。
她没有躲闪,甚至连厌恶的表情都没有一个。我受到鼓舞,坏笑着问她:“今年还要不要去调查小水电?我们可以再掉进泥潭一回。”可是突然间,她好像丧失了幽默感一般笑都没笑,又似乎她根本不记得那回泥潭里的事似的。她照本宣科地回答说:“今年没有社会调查了,后天我就回家。”我有些失望,说:“到时候我送你。”“哦,不用了,昨天晚上我家来电话说家里有事,我改了明天凌晨的票。”
我有些手足无措。想要问她家里是有什么事,是否需要我去帮忙?我倒是想细问,不过怕话头一远就偏了题,于是强打精神,心思重新回到计划上来。我说:“再早再晚我也送送你。”然后试探性地将她拉进了怀里,仍然没有拒绝。不过她躺在我臂弯中的感觉有几分警惕。她的双眼睁得像机敏的鹿,给她的容貌平添了几分性感。莫思薇不是那种妖娆的美丽,她很清淡,让人安心。对于当时的我来说,眼里再容不下别的女人。我端详了她片刻,没有说话,然后出其不意地吻上了她的嘴唇。第一次吻的时候,她通了电似地身体一僵。等我第二次俯下去吻她,她的眼神才慢慢软化下来,最终顺从地闭上。
时机终于成熟,至少我这么认为。因为在第二个吻的同时,我的手已经探到了她上衣的底下。火热的rou体隔离在轻纱背后。她皮肤细腻柔滑,像一块打湿的肥皂,我封堵住她的嘴唇,指尖来到她可爱的肚脐。我摁在肚脐的时候她轻哼一声,没有更多的表示。大概是有些痒吧。我这样想,内心无比昂扬,那只衣襟下的手就好像钻进了羊圈的狼,四处都是目标,又似乎没有目标。最终它向上游移而去,一寸,两寸,勾勒出广袤而神秘的地图。我的手走过软绵绵山谷,只要再前进一点,再前进一点点,我就会得到某种娇嫩的凉意作为奖赏。可就在这得意洋洋的顶端——“啪!”
一个利落响亮的耳光突兀而至,让我清醒过来。
莫思薇下手不重,但打得很是地方。她的掌风扇进了我的耳膜,在我听来就仿佛有惊雷在一米之遥的地方炸响。
正准备燃烧的欲望被当头浇下一盆冰水,不过我更关心莫思薇的反应。
她杏眼微瞪,平时拌嘴闹别扭她生气的样子我都熟知,唯独今天让我有些不寒而栗。
我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第 5 章
转天凌晨莫思薇回家我也没送,也许是忘了,也可能是我故意糊涂。我不知道见面时要跟她说什么好。莫思薇是那么冰清玉洁的一个女孩子,我却把她等同于……等同于破处榜上的战利品。我很惭愧,也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魅力不足。总之我忘了之前筹划的种种,连那张黄碟都没退出vcd机。
我带着莫思薇给的挫折感在家里躺了一整天,然后又躺了足足一个礼拜。我妈到外地的我姐那里跟一双外孙外孙女尽享天伦之乐去了,家中无人,更加剧了我的颓废堕落。直到离返校只剩不足两个礼拜,我再给莫思薇发了条短信——本来是想打电话的,结果还是怂了些。我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报了具体的日期和车次。我又试探着问到时候我接你去?她回:好。
就这样,我在忐忑不安的心情中升到大三,跟莫思薇一如从前。其他人,包括胖室友,都没有察觉到气氛在我俩之间悄悄转变。我更小心了,莫思薇越是若无其事,我就越是担惊受怕。我们照常上课、自习、约会,周末的时候喊上胖室友一起看电影。当然周末的这项娱乐频次越来越低,一来是因为实在没有太多的电影好看,二来为了将来的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