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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化着精致的妆容。
“尤许,来来来”,坐在最中间的李舒向她招手,“来坐我旁边。”
那个位子左边是李老师,右边是何怿衡,还好,都是自己熟悉的人,尤许从众人身后过去,坐在了李舒钦点的“黄金宝座”上。
“何怿衡,快给尤许倒杯水。”李舒把转盘上的水壶转到何怿衡面前,给他制造机会。
何怿衡心领神会,拿起尤许的杯子给她倒了一满杯。
“谢谢何……”尤许差点脱口而出“何副总”,意识到称呼不大恰当,立马改口道:“谢谢你。”
“不客气。”为她效劳,他乐意之至。
“人到齐了,马上就可以上菜了。”班长拎着一个大蛋糕进来,放在了餐桌的最中间,“现在咱们先给李老师过生日。”
点亮蜡烛以后,坐在最边上的一位男同学关了灯,房间里只剩下荧荧烛光,微亮。李舒在学生们的簇拥之下,双手合十许了个愿望:“希望我的学生们事业蒸蒸日上,美满幸福。”
说完,她吹熄了蜡烛。
“老师,这是您的生日,应该许您自己的愿望才对。”开灯之后,班长笑呵呵地说道。
“我没想到今年你们会给我这么一个惊喜”,李舒颇为感动,“你们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学生,也是我的牵挂,你们好我才好。”
听完李舒一席话,在场的人无不动容,时隔经年,或许当年的那些喜怒哀乐都已模糊,但彼此之间早已成了青葱时期不可或缺的记忆。
“切蛋糕喽。”班长把刀叉递给李舒,让她来给大家分蛋糕。
一个十二寸的蛋糕,每个人都能分得一小块,何怿衡不爱吃甜食,就把那一块给了尤许。
一个男同学调侃道:“何怿衡,你不要给我呀,干嘛趁机在尤许面前献殷勤?”
还没等何怿衡回答,李舒把自己的一块递给那个男同学,“我的这块给你。”
“不,老师,我只要他的。”那位男同学戏很足,佯装吃醋的样子惹得旁边人哈哈大笑。
“去去去,快吃你的蛋糕吧。”李舒直接拿蛋糕往他嘴里塞,“人家何怿衡那是有绅士风度。”
“就是,李帅你别在这儿演了,搞得我们大家还以为你跟何怿衡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班长怪里怪气地说了一句。
尤许在众人的哄闹中低下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蛋糕。何怿衡余光瞥见她红扑扑的脸颊,笑而不语。
服务员上菜的时候,班长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人。
“大家都还记得他吧。”班长隆重地介绍那人,“沈慎,当年理科班的尖子生。”
“记得记得,当年文理分班的时候,他去了理科班,要不然跟我们还能继续当同学呢。”底下有人认出来。
李舒当然也对他印象深刻,这孩子曾经是她的得意门生。
其实,那人一进来的时候,尤许就已经坐不住了,没想到,竟会在聚会的时候碰到他。她手中的筷子已经拿不稳了,身子也微微在发抖,一瞬间,那些不好的回忆汹涌袭来,狠狠地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何怿衡注意到她的不寻常,立马就意识到了,她现在的反应,应该跟这个沈慎有关。
“说来也巧,我本来到这家酒店找人,没想到碰到了班长,这才知道今天晚上是李老师的生日。”沈慎倒了一杯酒,走到李舒身边,“老师,生日快乐,我干了,您随意。”
“少喝点孩子”,李舒见他喝地猛,忙站起来劝了他一把。
“没事。”沈慎此时离尤许很近,许久不见,她竟越发。漂亮了。
“好久不见,尤许,你还好吗?”沈慎走到尤许身边,跟她打了个招呼。
尤许不得已抬头,看到这张她最不愿意看见的脸,支吾着“嗯”了一声。不得不承认,在了解他的为人之后,沈慎这张算不上帅气英俊的脸,在尤许眼中更加丑陋了,甚至是面目可憎。她与沈慎的这段过往,并没有旁人知晓,所以才会误打误撞地相遇在聚会上。若是提前知道,尤许打死都不会来的。
何怿衡看着尤许脸色“唰”地一下变成惨白,心中疼惜。待沈慎走远,他小声问道:“还好吗?”
尤许深呼吸,把杯子里的水喝个精光,低着头答道:“我没事。”
桌子上几十道菜,她一口没吃,因为沈慎的出现,让她彻底没了胃口。同学们在饭桌上有说有笑,嘻嘻哈哈地闹着,她仿佛跟别人隔绝了一样,自动屏蔽掉旁边的声音。
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儿,何怿衡也不好直接带她走,虽然他很想。尤许什么都没吃,他也不遑多让,只是喝酒之前先灌了几口汤而已。
沈慎不时地偷偷打量着尤许,心中有一丝窃喜,如果不是今天碰巧遇见班长,他也没办法参加这次聚会,更不可能见到她了。真是没想到,短短几年时光,她出落地更是美丽动人。看她刚才见到自己时的慌张,想必,她对自己还念着一丝旧情吧。也是,尤许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子,当年是自己太年轻太冲动,伤了她的心,现在,他终于知道她有多好了。如果能再重来一次,他一定会好好待她的。
心烦意乱地玩着手机,看着上面的时间一点一点流失,尤许烦躁不已,跟沈慎待在同一个房间里,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好容易挨到吃饭结束,班长又组织大家去唱歌。尤许借口身体不舒服,直接拒绝了。跟李舒说了一声之后,她穿上外套就往外走。
何怿衡追了出去,从背后叫住她,“天太冷,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尤许勉强笑了笑,“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好,你当心。”何怿衡对她有太多的话要说,想给她安慰,但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也许,这一关终究要她自己来过。
启动车子,何怿衡悄悄跟在尤许身后,一路护送。
迎着寒风,尤许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沈慎是她整个高中时期的阳光,从高一进班,俩人就坐了同桌。他数学奇好,经常给她讲题。尤许崇拜他,喜欢他,他早就看出来了。高二文理分科,他选理她选文,只有在课间做操的时候,尤许才能见到他,只是一眼,她就觉得跟赚了似的。高考结束,沈慎去了上海一所名校,尤许每逢周末就坐火车去看他。那段时间,确实是甜蜜的。
可是后来,沈慎想跟她发生关系,被她拒绝了。在那以后,他对她就忽冷忽热的,冷的时候像冰块,差点把她冻死;热的时候也没多好,顶多给个笑脸。有一次,尤许偷偷跑到他学校,想给他一个惊喜,却看到他跟一个女生手牵手从校门口出来。她当场质问,他也不遮不掩,直言自己忍受不了异地恋,已经跟别的女生确立了关系。那天,她的三魂不见了七魄。
这段感情从来都不是公平的,她始终是卑微的一方,仰望着高高在上的他。或许从一开始,沈慎只是单纯享受着被人喜欢的滋味,而尤许正巧投其所好。当他找到了真正倾心的女生,尤许自然而然就成了备胎。
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把别人对他的好当做理所当然,沈慎就是其中之一。这次相见,从他眼中,尤许没有看到一丝愧疚和悔意。他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别人,之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生活。扪心自问,尤许做不到这么自私和绝情。
她庆幸,这段不平等的爱情早在大二的时候就结束了,也庆幸自己脱身地早,不然痛苦更甚。
看她像是在抹眼泪,何怿衡双手握紧了方向盘。路灯下,她的身影更显孤独。见她进了小区,何怿衡才调转车头往回走。
路上川流不息,他一遍又一遍地听着那首《一步之遥》……
尤许,什么时候,你才能看得见我呢?
作者有话要说:“发”跟“漂”放在一起也会被河蟹?这俩字在一块儿怎么解释啊
☆、第二十三章
双眼通红地回了家,尤许一直不敢直视妈妈,怕被她看出来。然而心细如丝的周瑛一眼就察觉到了,关掉电视,她紧张地问道:“这是怎么啦?”
“外面风太大,吹地我直流眼泪。”尤许低着头跑进卫生间洗了把脸。
这孩子……迎风流泪和伤心哭泣,周瑛还是能分辨出来的。她跟着进了卫生间,追问道:“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跟妈说,妈去揍他。”
“不是。”尤许对着镜子,看到里面的人眼睛肿得像桃子,“就是碰见一个不想看见的人,有点恶心罢了。”
“就这么简单?”周瑛打破砂锅问到底。
“妈……”尤许推着她的肩膀往外走,“都说了不是什么大事,我哭出来就没事了啊。”
既然她不愿意说,周瑛也就不问了,从小到大,这孩子有什么事都埋在心里,在外面上学、工作也是报喜不报忧,对于她的懂事,周瑛很是心疼。
回到房间,尤许一头扎到床上,脑子里嗡嗡作响。因为沈慎的出现,她那些尘封了的记忆被迫再次开启,愈合了的伤口也撕裂开来,不过,可能是因为时间的关系,她已经没有那么疼了。
拜沈慎所赐,她的心有了强大的外壳来抵御伤痛,但也因此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感情。除了妈妈和唐宋,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
铃声响起,尤许摸索到包里的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上海。
她心中已有计较,按下接听键,她倒想听听这人会说什么。
“尤许,是我。”
果然是他的声音,尤许冷笑,“你有事吗?”
“我从班长那里要到了你的号码”,再次听到尤许的声音,沈慎高兴坏了,“聚会上人太多,我都没机会跟你说话,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很好,非常好。”尤许依旧冷冷的。
沈慎尴尬地咳了几声:“其实我……我一直都挺记挂你的。以前我太年轻,做了很多错事,你……你别往心里去啊。”
别往心里去……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不痛不痒的,就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时不小心碰到别人之后的一句道歉。
道歉是应该的,但不是所有的道歉都能换得原谅。
尤许怒极反笑:“不牢你记挂,以前那些事我早就忘地干干净净了。”
沈慎一听,觉得自己还有戏,他印帕澄剩骸澳恰俏颐腔鼓茉谝黄鹇穑啃⌒恚竽愀乙淮位幔植刮抑暗墓恚乙欢ê煤枚阅恪!�
“不了,我配不上你,你还是另觅良缘吧。”说完,尤许干干脆脆地挂掉了电话。
那边沈慎还想说些什么,但耳朵里只能听见“嘟嘟嘟”的盲音,他不甘心地又拨了一次,几乎立刻就被挂掉了。
尤许把他的号码放进了骚。扰名单里,不想跟他牵扯上一星半点的关系。劈。腿这种触及到原则的事情,一旦被她发现,便是“死刑”,几年前如此,现在依然不会变。
☆、第 24 章
初五晚上,何爸爸何妈妈一同来到儿子的房间,准备跟他促膝长谈。何怿衡心知肚明,这么大的阵仗,只有在谈及人生大事的时候才会出现。
“儿子啊”,何妈妈笑着坐下来,“你明天就走了,所以我跟你爸爸趁着今天晚上这个空当,想跟你聊聊。”
何怿衡把手里的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坐在爸妈跟前,洗耳恭听。
“是这样”,何妈妈比较委婉,“你看,你已经二十六了,从美国回来就当了副总,这事业算是挺成功的,也是时候考虑考虑别的事了吧?”
“别的……什么事?”何怿衡故意装作听不明白。
“婚姻大事。”何爸爸直截了当地指出来。
“我才二十六,不着急。”何怿衡继续收拾着,忽略了身后两位长辈幽怨的眼神。
何妈妈一听他这么说,顿时心急如焚,“儿子,你不急我们急呀。你看看人家秦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