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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三一下就笑了,“这本是我在追捕的犯人,没能早些让他归案是我的错才是,你不怕吗,居然都没有哭。”
陈小姐骄傲地扬起头,“我是家里的主事,怎能没点主意,随便就哭。”
“你?主事?”
面对月三相当怀疑的表情,陈小姐说,“刚刚你也听见旁人说了吧,我父亲是知县,公事繁忙,我就是家里唯一的女主人,怎么不是我主事?”
“哎哟,我的小姐,可算找着了,啊!你受伤了?”一个婆子挤了过来,看到陈小姐先是满心欢喜,但又看见脖子处染血的帕子,瞬间脸色大变,扑了过来,月三还很旁边让了让。
“没事,没事,只是破了一点皮。”受伤的明明是陈小姐,结果反而还得陈小姐来安慰人。
婆子很快安稳下来,见陈小姐坐在地上,转过身去,“小姐,我背你回去,再请个大夫过来看看。”
陈小姐顺从地爬上去,离开前问月三,“你救了我,我应该感谢你,不如请你随我回府,好让我设宴答谢。”
月三听着这么个小丫头说着这么老成的话,莫名地觉得又好笑,又敬佩,但是月三还是拒绝了陈小姐的邀请,“不了,我另外还有事。”
“那么,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
月三转身离去,留下两个字随风飘过来,“月三!”。
时光忽然流动,还是小孩的陈小姐的脸慢慢合到站在月三面前陈小姐身上,变得益发成熟而稳重,令月三不得不感叹时光魔法的力量。
陈小姐温柔地拉过小艾,“小艾是吧,以后就跟姐姐住一起,好不好?”
陈小姐的手很温暖,可是小艾却只是呆呆地看着月三。
月三又说,“另外还请延请一位教书先生,教她熟写诗书。”
陈小姐应了,“我会的,请先生放心。”
月三弯下来,小艾却又低了头,不说话。月三不忍乱拍乱小宜刚梳好的头发,便掐了掐小艾的脸颊,“我又不是不来接你了,这么失落做什么?”
得到了月三的承诺,小艾好像稍稍放下来些心,抬起头,问,“那你要多久才回来?”
“少则半月,多则一月,总之,等你念完二十篇诗,我就会回来了。”月三站直了,对陈小姐说,“好了,你们先走吧。”
陈小姐微一晗首,“告辞了,先生。”然后拉着小艾的手离去,随行的人也一并跟后身后走了。
小艾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月三挥了挥手,大声说,“要乖啊!”
随行的人拉开帘子,陈小姐便带着小艾一起坐了进去。小艾的身影便消失了,轿夫们抬起轿子,很快地就看不见了。
等到陈小姐带小艾离开后,月三转头看着官服的年轻人,“啊,那个,你有钱吗?有的话给老板结下账。”
官服的年轻人彻底傻了下,还好甩了下头反应过来了,忙掏出钱去结账。
小艾在陈府中,每天都掰着手指数日子,希望日子能快点过,这样就能快点见到月三了,也不希望日子溜得太快,她还有二十篇诗要背呢,她本来就识字不多,诗三百的每一篇诗都有那么长,有好多不认识的字,对小艾来说,这是个不小的任务。陈小姐对小艾很好,不仅给她做了新衣裳,还把自己的书送给了她,也总会向教书的先生问她的学习情况,有时也会亲自己教她。在这里的日子小艾过得很安稳,可是小艾还是止不住的想念月三,还是月三说的满月娘亲,从月三的描述,小艾想像出来的满月娘亲应该是这样的,一头乌黑的长发,梳着低髻,长发垂散至腰,长着一张可爱的脸,总是爱笑,一笑起来就“哇哈哈”地停不下来,她一定是穿着月白色的长衫,跟她的名字最配!
说起来,今天是十五,正是满月呢,小艾推开窗,一阵凉凉的夜风吹过来,吹开了小艾的额发,身上的一点燥热都被吹散开来,舒爽极了,小艾就趴在窗上,看着东方天空中升起不久的明月,一眨不眨的看着,听说月亮上面住着仙子嫦娥,还有捣药的玉兔,月亮上面明明暗暗的,那是仙子住的广寒宫么,前天在翻书的时候翻到一篇月赋,是一个叫谢庄的人写的,前面大多还看不懂,但是后面几句小艾却看得明白,小艾记得一句,美人迈兮音尘阙,隔千里兮共明月。我遥远而不知何处的亲人,无法见到你,也无法听见你的声音,唯有这明月,是我们可共赏的,明月会带给你我的思念。小艾在想,人们都说明月寄相思,那么传达相思的是仙子?还是玉兔?天下这么大,离别的人这么多,仙子和玉兔忙得过来吗?月光照在小艾窗前的柏树上,投下一片月影,还是说,月光照在哪,思念就洒在哪?
小艾双手合十,对着明月碎碎说,“明月明月,请你告诉我爹爹,就说我很想他,还有满月娘亲,我和爹爹都在找她,她在哪里?过得好么?也请你告诉满月娘亲,我们都很想她。”
小艾又想起,爹爹找了满月娘亲这么多年,一定无数次拖明月带去自己的思念,难道满月娘亲一次都没有收到吗?小艾第一次觉得,惆怅。
当小艾的诗学到第二十篇时,月三也来了。
当月三踏时院子时,小艾高兴得要从屋里飞出来,小艾向月三飞跑过来,大喊,“爹爹。”
月三双手举起小艾,好像很生气地说,“都说了不许叫我爹爹。”
但其实脸上没有嫌弃,也没有敲小艾一栗子。
月三放下小艾,“好了,去收拾东西,跟陈小姐去辞行,我们要走了。”
小艾嗯了一声,飞快地跑进屋里。
听到月三来的消息,陈小姐放下手中的账本,也来到了小艾的屋前。
月三老远便见到陈小姐迤逦而来。
待走近了,陈小姐微一晗首,“月先生回来得好准时。”
月三笑笑,“基实路上被缠住了,还耽搁了些日子,小艾还在这里还听话吗?”
“小艾很乖,教书先生说小艾很勤奋,虽然启蒙晚,但贵在坚持,这些日子小艾的进步很大。对了,我出嫁的日子也订下了,就在下月,月先生不留下来参加婚宴吗?”
正说着,小艾拎着包出来了,见到陈小姐,脆生生的喊了句,“陈姐姐,这些日子谢谢你的照顾。”
陈小姐温柔地笑笑说,将手里的一本诗递给小艾,“不客气,这个是我送你的小礼物,以后你可以随时拿出来温习。”
小艾将书放到包袱里,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月三拉过小艾,“不了,我本是居无定所之人,不惯长留,你出嫁之日,我必遥相祝福。走了,小艾!”
既是如此,陈小姐也不再挽留,只说,“那我只好先行谢过了。”
小艾与月三转身离去,陈小姐便站在原地,目送二人远去。
☆、命运篇5
夏初,月三与小艾到达准南,天气极不稳定,刚刚还风和日丽,阳光融融,转眼已是狂风携着铺天盖地的厚重乌云而来,天地瞬间变成黑夜,但是雨却还没有落下来,趁着这点时间,月三与小艾赶紧跑,以期能在这荒野里找个庙什么的躲下雨。没过多久,雨哗啦啦的开始从乌云上往地下倒,砸在身上居然还有点痛,小艾双手抱着头,希望头发不要淋得太湿。
小艾眼尖地发现了前面的一幛屋,兴奋地大喊,“前面有个屋,快看。”
风雨声太大,月三也只能用喊的,“看什么看,还不快跑!”
月三与小艾飞奔进屋里的时候,两人都淋了个半湿。头发都成了一缕一缕的。
两人一抬头,看到中间的一尊佛像。
月三不禁念叨了句,“原来是个破庙”。
小艾不禁念叨了句,“原来是个破庙”。
月三往地上一坐,打了个转儿,盘腿坐着看外面狂暴的天气发飙。
小艾往地上一坐,打了个转儿,盘腿坐着看外面狂暴的天气发飙。
月三手撑着侧脸,长长的叹气。
小艾手撑着侧脸,长长的叹气。
现在外面,除了狂风暴雨,还有雷鸣电闪。月三与小艾只能坐着发呆。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风雨潇潇,鸡鸣胶胶。风雨如晦,鸡鸣不已。”小艾看着外面愁眉不展,实在无聊极了,开始背诗,“风雨如晦。。。。。。”
月三忽然问,“你知道风雨如晦是什么意思吗?”
“风雨,晦,就是黑暗,现在外面的情况就叫风雨如晦。明明是下午,却下雨下得跟晚上一样的。”
“这诗也有其他的解法,有说是女子孤独等待,凄苦不已,汉代的《毛诗序》的解释则是‘乱世则思君子不改其度焉。’因此也用来说明世事黑暗,前途风雨路阻。”
“公子解得好!”突然传来从角落里传来仓老的声音。
小艾骇了一跳,手撑着,歪着身子伸长了脖子朝声音传来的角落里里打探。
角落里的黑影动了动,小艾忙收回身子,往月三方向倾斜。
角落里的人持续移出,借着从门口透进的昏暗的光,小艾终于能够看清,这是一个衣衫褴缕的大伯。
小艾又凑了过去,好奇的问,“你是乞丐?”
“啪”,小艾又被月三拍了下脑袋,“没礼貌!”
小艾吸取了教训,这次换了措词来问,“大伯,你是乞丐?”
月三简直扶额。
倒是乞丐大伯宽容地笑了,“两位是父女?”
月三摇头,“不是”。
小艾猛点头,“是”。
睢着这一幕,乞丐大伯莫名地觉得很好笑,于是呵呵呵地笑了出来。“刚刚看到两位进来时的动作,就跟一对提线木偶似的同步,就以为是对父女了。”
小艾立时对这乞丐大伯很好好感,凑得更近了问,“我们长得像吗?”
乞丐大伯居然很仔细又认真的观察了起来,然后说,“从面容上看,倒看不出什么。”
“是吗?”小艾听了,有点悻悻地坐了回来,抱着膝盖。
等小艾的好奇心好作完了,月三才开口,“听您说话,像是来自知书识礼之家的样子,何以流落至此。”
“哪里称得上书诗之家,只不过上过几天私塾而已。”
“那您的家人呢?”小艾又冒了出来。
“我妻子在我卖完家产前就已经因病去世了,走了也好,免得跟着我受苦,没了家后,我就带着女儿在此流浪,前些时候,女儿也因急病去了,可恨我这个做父亲的,竟不能为女儿好好修一修坟。”乞丐大伯声音里满是满是沧桑无奈,对死别的痛苦。
小艾一下子不说话了,连自身都开始变得哀愁起来,风雨如晦,乞丐大伯正走在这样一条看不到灯火的风雨路上,凄凉不已。
乞丐大伯也许是难得有人说话,一下就唠开了,“本来家中有几亩薄田,圣上自登基以来,一直薄赋尚俭,我们日子也还过得去,可是后来,父母相继生病,撑了几年,就去了,家底也都快光了,又赶上收成不好,妻子一时着急,那段时间,总是风雨交加,妻子也生了病,没多久便撒手人寰,只剩下我与女儿两个人,地也已经卖尽,作为一个农夫,却无地可种!没办法,只能去租种富人家的田庄,此地田产多是高门士族所有,租金收得重,我又借了些利钱,一年下来,连地也租不起了,无奈之下,只能带着女儿来城里卖艺。”
小艾这才注意到乞丐大伯身边有一把二胡,“你会拉二胡?”
“会一些,本来想为二位拉一曲,只是二胡音色沉重,此时本已是凄风苦雨,就不徒增二位愁绪了。”
月三终于插进了话,“圣上自关东而来,对这江南高门士族,一时也动不了手,你向谁借的利钱?”
“就是我租地的东家,也是此地士族,陆家。也就是我卖地的买方。三倍的利钱。”
小艾又不懂了,“三倍的利钱,要怎么算?”
“意思就是我借了五两银子,一年后,我要还十五两。”
小艾跳了起来,义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