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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家人或许迁怒,或许自私,或许不对。
但是,真正错的人却是风煜!
他自私的为她做了,令她痛不欲生的决定。
风煜的面色彻底灰败,喉咙里一片干涩,“伊人……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不想你死,想让你活着……你……”
他真的错了吗?
当时,如果他不这样做的话,沐伊人恐怕活不过三个月,他太爱沐伊人,也太年轻了,可以坦然接受任何生命在他眼前逝去,但是除了沐伊人。
沐伊人捂着隐隐作痛的心脏,低语,“你知道沐时染临死前,给我留下来的录音里,是怎么说的吗?”
木然的声音,已经空洞到没有任何情绪。
或者是,她所有惨痛的情绪,在种情况下,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风煜眼眶猛然一缩,他不知道,沐时染竟然还给她留下了录音,想到那个自私恶毒的女孩,他几乎能想像得到,她那恶毒至极的话。
“她说,沐伊人,终究还是我赢了,我虽然死了,但我的心还活着,你虽然活着,但没有了心,你又有什么资格爱风煜?你的心脏是属于我的,它的每一次跳动,都是我对风煜的爱,所以,我死了,你一定要带着我的心脏,带着我对风煜的爱,与风煜双宿双栖……”
说完,她苍白的面颊上,染上了惨烈。
三年来,这句话就像梦魇一般将她缠绕,时时刻刻都折磨着她的身心,每当夜深人静,她都能看到沐时染,神态癫狂的出现在她的梦里,对她得意狂笑嘶喊……
风煜的身体颓然一软,仿佛被人抽空了身体所有的力气。
沐时染的死,是有预谋的。
她得不到,即便是死,也不让别人得到,而他为了沐伊人踏进了她的陷阱里……
凭心而论,如果当时他知道这一切,还会不会为沐时染做心脏移植手术?
他想,他还是会的。
当年,他是那样自负,自以为是的认为,他可以承担一切后果,就是不能承受沐伊人的死亡。
这些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沐伊人平静地看着他,当一个人悲痛绝望到了极点,就已经感受不了这些惨烈的情绪了,“每一次心跳,我都感觉,那是沐时染对我的诅咒,她借用了我的躯壳,把心脏安放,延续着对你的爱,将我彻底变成了行尸走肉,让我比以前更痛苦,更绝望的活着。”
这三年来,她每时每刻都想死去。
静静地感受沐时染的心脏,在她的身体里渐渐崩溃,她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种报复的快感。
她突然认为,这样也挺好的。
直到,这颗心脏再也负荷不了她的生命和身躯,她来到了南城。
带着狗延残喘的躯壳,与她此生最深爱的男人继续相爱,心脏的疼痛,并没有让她觉得痛苦,因为那更令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爱风煜的人是她,而不是沐时染放在她身体里的心脏。
风煜,彻底崩溃了。
那一句,每一次心跳,都是沐时染对我的诅咒,简直令他后悔莫及。
他终于相信了,这世间有这样一句话:伤你最深的人,永远是你最爱的人。
可是,错误已经形成,伤害已经造成,他还能怎么办呢?
风煜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内心惨痛至极的情绪,告诉自己:风煜你既然重新握住了命运,就再也不要放开了。
主刀做好了被他替换的准备,打算屈居辅刀位置。
但风煜却淡声阻止,“不用换,我为你辅助。”
虽然重回了手术台,但到底三年没有做过手术,他还没有完全找回当年做手术时的感觉和节奏,不敢主刀。
一个辅刀被替换。
风煜在一瞬间,展现了自己顶级的专业水平,无论是辅助的,还是指导的,提醒的,无不反应迅速,判断精准,身为一个世界著名的主刀,他到最后,已经完全被风煜带了节奏。
——
病房外,方漪澜还在焦急等候,在心里不断的祈祷着御景宸信仰的上帝,希望沐伊人能渡过这次危险。
这时,得到消息的御景宸也来到了医院。
其实,沐伊人的死活还轮不到他来担心,真正令他放心不下的是,呆在医院里的方漪澜,能令他放下一切重要工作的人,也只有方漪澜。
“别担心,有风煜在,她不会有事。”
沐伊人心脏病发,他本就心性淡薄,虽然谈不上有多么担心,却很关注,因此风煜在踏进急救室的一瞬间,他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对此,他真的挺惊讶。
没想到沐伊人病危,却给了他克服心理的力量,重登手术台的勇气。
《圣经》说的没错,爱情的力量强于一切!
“沐姐姐在风煜离开北都之后,就没有按照医生的吩咐好好服用过抗排异的药,心脏排异情况十分严重,就算这次急救手术成功了,以后……”
让沐伊人再接受第二次手术,是不太可能的。
现在,只能尽量减轻她的心脏排异情况,但只要沐时染的心脏呆在她身体里一天,她就不会配合医生的治疗。
正文 第608章 执爱的手的绝决
御景宸将她颤抖的身体揽进怀里,面色越发沉漠。
当年,风煜做了他认为最好的选择,却将一切不堪的后果都留给了沐伊人。
承受着来自沐时染的诅咒,与爱人惨烈分离,与亲人渐行渐远,背负着恋人为了自己,牺牲了前途、梦想和荣耀的绝望自责。
这真的比死亡更好吗?
方漪澜心里难受,眼眶红红地看着他,“沐姐姐病危,我看到风煜崩溃绝望的守在急救室门口,他的面前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深渊,只要往前再踏一步,就跌进地狱里了。”
她想到了御景宸。
之前她病势汹汹,数症齐发,情况很凶险,整整维持了一天一夜,一直到第二天才完全退烧,确实了叶大师的诊断。
当时的情况,她并不太清楚,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从许思琪和爷爷嘴里得知。
御景宸是不是也像风煜这样,在漫长的煎熬中,在无能为力的等待中,将自己丢进了深渊和地狱里,任由恐惧未知这恶鬼,将理智吞噬?
她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
御景宸从来都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绪,和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不管是愉悦的,还是痛苦的,他最惯常的态度就是不动声色。
在所有人眼里,他是御氏掌权人,深不可测,不可琢磨。
是盛世皇朝的King,神鬼不惊,诸恶难侵。
但是,在她的眼里,他却只是一个深爱于她,贪欲甚重的男人。
他不会像风煜那样,向任何人倾诉心中的不安和恐惧,绝望与痛苦,只会将这些情绪在心底深埋,任由它们酝酿成摧毁理智的毒药,在身体里流窜汹涌。
这就是御景宸!
在永无止境的忍耐和静默中,渐渐走向毁灭。
方漪澜眼中隐忍的泪水,夺眶而出,划过柔白的面颊。
御景宸眉头皱得厉害,“不要哭。”
她的眼泪不管为谁而流,他都觉得难以忍受。
“御景宸,我终于知道了,”她声音哽咽的厉害,红红的眼眶内,瞳孔被泪光洗礼,闪烁着清亮摄人的光,“这个世界唯一能让我们与爱隔绝的,只有死亡。”
之前她误会自己染上了梅毒,对御景宸拒绝、逃避,他想向她表达的、传达的就是这个意思,只是他的行为更决绝、更激烈。
可惜的是,当时她深陷在崩溃与迷茫的情绪里,没能领会他的心情。
清泪划过她莹玉般的面颊,迤逦出柔情的痕迹,是那样纯粹、美好,御景宸捧住她的面颊,将滑落在她唇间的泪吻尽,指腹轻柔地为她擦去泪痕。
就知道,她迟早有一天彻底明白的。
方漪澜声音哽咽,“对不起,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这一点。”
沐时染自私的利用死亡,分开了相爱的两个人,却无法阻止他们彼此相爱的心。
但是,如果沐伊人死了,风煜爱的信念就没了。
“现在明白也不晚。”手臂绕过她的肩膀,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单薄的娇躯揽进怀里,御景宸轻轻吻着她的发顶,“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晚。”
她的身躯还是那样瘦,每一次抱着她,都无法抑制内心的颤抖,之前瘦下来的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回来。
他的怀抱是那样宽阔,那样坚实;心跳是那样稳健,那样深邃;体温是那样温柔,那样熨贴;气息是那样迷人,那样令人心安。
他的感情渗透进,她每一次呼吸到鼻腔和肺腑内的气息里,“之前……你一定很担心我吧,我昏迷不醒的时候,你会不会觉得恐惧?”
之前接连出事,对御景宸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因此导致他心中的贪欲愈浓,偏执更甚,难以抒发,令他最近的情绪有些不对。
原本以为,情与欲方面的宣泄,对他来说是最好的方式。
可是现在,她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他如果需要的是生理上的宣泄,也不会对她前些天的一些暗示无动于衷,这种方式只会加深他心中的欲求。
如今,她因为风煜明白了他的心念成魔,懂了他执爱在手的绝决。
“《圣经》上说,爱里没有惧怕。爱既完全,就把惧怕除去。因为惧怕里含着刑罚。惧怕的人在爱里未得完全。”
因此,他摒弃了内心太多软弱到不堪一击的惧怕,在煎熬中,任由心中的魔鬼将理智吞噬,令自己堕落进神所厌弃的地狱里,接受神的惩罚。
承受着,内心永无止境的熬炼。
“对不起,”方漪澜呼吸一滞,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在绝望和迷茫里,我产生了惧怕,让我们的爱未得完满,让你承受了惧怕带给的刑罚。”
这大概是,御景宸心念成魔的根本原因。
御景宸没有说话,只是那颗充满欲求和偏执欲狂的心,在这一刻得到了她的抚慰,渐渐归于平静,被他掌控。
他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指间连接心脏脉络的戒指相依相偎,“沐伊人的手术,可能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消息。”
她已经在医院里等了好几个小时了。
方漪澜摇摇头,声音低落,“没有关系,我就在医院里等着,回到家里反而会更加不安。”
空气里飘散的消毒水味,反而令她更加安心。
御景宸倒也没有勉强,将她的头安放在肩膀上,令她的姿势更舒服一些。
时间,在静静的等待之中流逝。
这场急救手术一共持续了十个小时。
当急救室门前的灯熄灭,沉重的大门“轰——”的一声被拉开,所有参加急救的医护人员,都已经是满脸疲惫。
特别是风煜,在口罩取下来的一瞬间,俊逸的面庞,早已经惨无颜色,高大强健的身躯,仿佛被人掏空了一般,这一刻他不是扭转阴阳的医学界达~芬奇,只是一个深爱的男人。
“伊人的情况很糟糕,她的身体已经出现了轻微的慢性排斥反应,之前又因为情绪剧烈起伏,受到刺激,引发了急性排斥反应,虽然发现及时,但已经出现了心肌坏死,和心力衰竭的情况,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