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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在听吗?”通话那头在问。
“在。”
“你要问我的私人问题就是这个?”
“……对。”
“那没事了?”
“哦,不。”甘棠因为他的答案而心头微松,像吃了点甜头而引发了贪念迫切地想要再问一个,“主任……”
“嗯?”对方耐心地听着。
“如果你喜欢……”她发现即使王磊不会在这种情境下对她发火,但是对上司说出这两个字还是很别扭,“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对方却是只是把你当成她很重要的人,那么,你会跟她说出心里话吗?”
“……”
甘棠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
在她以为是自己的表述太绕口,打算重复一遍时,王磊却开口了:“你是怎么判断出他只是觉得你重要,而不是喜欢你呢?”
“我……”她觉得片刻之间,有无数画面在脑海里闪过,然而她只是失望地说,“我和她妹妹关系很好,我觉得,他对我……只是像对她妹妹一样。”
对方笑了:“他有说过:‘甘棠,我只是把你当成我妹妹吗?’”
“那倒没有。”她摇头。
“对于大多数的男人来说,他们最大的烦恼是,自己究竟是爱这个女人多一些,还是更爱另一个女人。”他顿了顿,“但如果,他身边只有一个女人,那么他肯定会思考,这个女人能不能爱,或是值不值得爱。”
“如果你说的这个男人已经知道答案,却在故意浪费女人的时间,那么,他是个混蛋,我劝你离他远一点。”他语气严肃,“但是,如果他只是暂时没想通,而你又真的爱他,那么,我只能希望他……值得你这样爱。”
“……”
“主任……”几秒后,甘棠做了个深呼吸,尽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她觉得他的话像一股暖流,涤清她心上重重的尘埃。她忽然很想伸出手给他一个拥抱,谢谢他的睿智和真诚。
但她在下一秒又回到上司和下属的现实关系中来,为了不让气氛尴尬,她只好玩笑道:“主任,你说这些话的口气好像一个情感专家。”
她边说,边伸手抹了抹湿润的眼睛。
“是吗?”他像是有点不满,“那么,请问这位小姐,你对今天的免费咨询服务满意吗?”
甘棠又瞬间被他逗笑了:“嗯,很满意。”
“那就好。”他似乎也笑了。
话题结束。
甘棠紧了紧自己的领口,忽然问了一句:“主任,你快回来了吗?”
对方好像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有点吃惊,“……快的话,三天之后吧。”
“那,我请你吃饭。”她笑着说。
“好啊。”王磊应道,“对了,我这里下雪了,从傍晚一直下到现在。”
“是吗?”她实在被风吹得受不了了,就单手揣兜地往回走,“今天一直在刮风,可能也快下雪了。”
她和王磊再聊了几句,对方好像要出去一趟,就挂了电话。甘棠有些不好意思,想着他肯定是百忙之中才抽出点时间,自己却啰嗦地谈了些不知所谓的事。
不过,王磊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她走到小区门口时,手机振动了一下,点开一看,是他发来的照片。
路灯下,大雪纷扬,地上有一个被拉长的影子。虽然像是随手一拍,但光线阴影的组合,竟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协调,意外地好看。
“谢谢。”她谢谢他分享的好意。
再没回复。她心里稍安。别再打扰了他的工作。
她心里舒畅许多,回到家里,看见阳台上晒着的床单被罩,暗笑自己还是傻气。她忽然很想给唐颂打个电话,既然王磊都给了她那样的解释,她为什么不能鼓起勇气正视他们的关系呢?
她听着他的彩铃,心想,如果陶斯淼还在,她就往后退一步。
但唐颂语气平常,让她过去。
那她就……往前进一步吧。
“喂。”唐颂拍了拍她,“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啊……”
“我问你想什么。”
“没什么。”她反应过来,“哦,对了,我上司最近要问你买画,过几天你方便的话,我带他去你画室看看。”
“可以,不过我可能没空。你带他去挑。”他想到什么,转过头问,“你哪个上司?”
“王磊。”
他像是在搜寻和这个名字对应的那张脸,想到之后,提高了语气,“就是那天把文件夹扔你头上的那个?”
“我说了很多次了,那次是意外。”甘棠解释,“只是碰巧被你看见而已。”
“小概率事件必然会发生。”
“基数再大也是小概率,难道你会因为今天吃米饭时咬到了自己的舌头而永远不吃饭吗?”
“……”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
但他记得王磊这个人。
其实他只见过他两次。一次是去给甘棠送文件,看见他失手砸中了甘棠之后,却比谁都着急地去察看她的伤势。另一次则是在他从外地回来的晚上,甘棠这个傻丫头过生日喝醉酒,他去KTV接,却发现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女人睡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件男人的外套,而外套的主人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喝着酒。
他只用了两秒钟时间,就想起这个男人叫王磊。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比喻很生动。”甘棠见他沉默,又没话找话。
“那倒不是。”他想到什么,故意说,“但我会因为吃苹果时差点咬到虫子而再也不吃苹果。”
“你怎么又提这件事!”
“……”
“好吧我承认,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是有现实依据的。”因为她就是那个因为一条虫子而再也不吃苹果的人,但她又绕回矛盾的起源,依旧解释,“但主任那次是不小心,他绝对不是一个乱发脾气的上司。”
唐颂不想再跟她争论。
因为她这种维护的口气让他莫名不爽,而他现在又恰恰没心思去想这不爽的原因。
他只好走到客厅里。不过当他看到茶几上放着的印着水果店标志的塑料袋时,他心情又好了点,然后换了一种语气问她:“你要不要吃个橘子?”
她刚刚有种错觉,唐颂好像有点生气。
只是听见他说的话,她才肯定是自己多虑了。
她好笑地想,转移话题的技巧能不能再烂点……不过,既然他给了台阶,她自然要下。
“甜不甜?”她配合地拿出一个。
唐颂却已经低头认真地剥了起来:“应该挺甜。”
两个人又无声地开始剥橘子比赛。这回她没纠结赢了有没有奖,反正他输了也不会给她什么。
男人的动作显然更快。几秒后,唐颂手里是一个小灯笼似的黄果子。
他掰了两瓣送进嘴里,新鲜的汁水溢出来,甘棠看见他眉毛往上一挑。
“怎么样?”她动作慢,自己的只剥了一半。
“很甜。”他回答,然后把剩下的橘子给了她,“尝尝。”
她接过,放心地把半个都放进了嘴里,一咬开,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啊……”
酸得她牙根都抽了两下。
“还不咽下去。”他忍着笑,出声提醒。
她怒目圆睁,粗粗地嚼了两下,然后一声不吭地咽了下去。
“你去哪里买的橘子?”她恨铁不成钢地看他,“酸得简直令人发指。”
“说不定下一个就不酸了。”他示意她继续剥。
她狐疑地看着他,然后把手里的剥完,也掰他一半。
“这回一起。”她留了个心眼。
于是两个人同时把橘子放进嘴里。
下一秒,女人眉头紧锁,嚷道:“唐颂!”
她动作太快,而唐颂只是作势往嘴里一放,连手也没松。
酸涩的汁水刺激着味蕾,她倒抽一口气,不由得恼怒地拍了他一掌:“你个骗子!”
“有这么酸吗?”唐颂被她这副夸张的表情弄得哭笑不得。
甘棠囫囵咽下,整张脸都缩到了一起。她眯着眼睛指了指他的手,意思是别废话,赶紧塞进去。
他失笑,只好把半个橘子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神色自如。
“天哪……”她的表情转变为吃惊,怀疑他是不是味觉失灵了。
“你和我吃的是同一个橘子吗?”
他轻轻地啧了一声。
酸不酸?其实也酸。
但好像她剥的,比自己那个稍微甜一点。
他忽然伸手拍了拍对面女人的额头。
“干嘛。”她嫌弃地甩开。
“别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别人看。”尤其是男人。
而她今晚似乎特别大胆,因为在听到了他中肯的建议后,竟然翻了个白眼。
唐颂无语,看着她的侧脸,却发现自己很享受这样的和她单独相处的时刻。
几乎是无意识地,有一个念头在脑海里闪了过去。
一定是今天发生太多事了。他想。
他克制住那个念头,然后很快地移开了视线。
☆、同去画室
接下来的几天,甘棠照例上班。也不知是那晚在冷风中站了太久的缘故,她今天一早起来竟觉得头晕脑胀的。。
她的身体向来反应迟钝,但一旦有生病的迹象,发作起来就势不可挡。
她从床头抽屉里拿出感冒药,看了眼盒子上的标注,发现离过期时间还有半个月,就着温水把剩下的两片吃了。这段时间寒潮突袭,流感爆发,想来是她当时的心思没放在保暖上,被病毒一击即中。
出门上班时,她习惯性地往对门看一眼。唐颂和她作息不太一致,但有时也会碰上,就算没什么话好说,只是同乘电梯,也算是一份默契。
甘棠把视线收回,神情难掩失落。自从陶斯淼来过的那晚之后,她再没见过他。
这两年他有了点名气,不像之前那样两点一线,外出的次数不断增加。像这次这样不声不响离开的状况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她也从不过问,毕竟他并没有跟自己报备的义务。只是这次因为某个人的缘故,她却隐隐地担心起来。
前几天,他请她吃饭,让她留宿,又陪她一起逛超市,让她有种中了彩票的错觉。她心里狂喜,面上又不敢表露出来,生怕自己去领奖时突然发现竹篮打水一场空。
两个人认识这么久,还从未这么亲近过。她本来还打算着要不要礼尚往来也请他吃几顿,结果他一走,连个招呼也没打。
唐颂离开的第一天,她想,明天应该回来了吧。
第二天早上出门,她想,下班回家应该能看到他了吧。
第三天,第四天……
电梯到了,甘棠收回思绪,赶去上班。
。
到了中午,甘棠依旧没胃口,于是趴在桌子上眯了一会儿。
盯着电脑把报告看完,她低头找水杯,却觉得有什么东西从眼睛里落下来,伸手一抹才发现是眼泪。天哪……她抽出张纸巾擦了擦,分不清是因为鼻子塞住酸得难受,还是因为心事太重。
“甘姐。”小刘进来送一份文件,瞧见她的脸色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感冒。”她摆摆手,“小事。”
“发烧了没?”
“应该……没吧。”距离上次生病过去太久,发烧的感觉早忘了。
小刘好心地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呀了一声:“烫着呢。”
“是吗?”
感冒的症状因人而异。她既没喉咙疼也没咳嗽,只觉得脑袋发胀,又一直鼻塞,眼泪汪汪的,倒没注意到这点。
“甘姐,下班后去医院看看吧,这次流感好像挺严重的。”
“行。”甘棠答应了,“我有空就去。”
小刘无奈地笑笑:“这个月可忙着呢,你要注意身体,感冒好不了,我们组里的人就都乱了。”
转眼已经临近阳历新年,对于事务所的人来说,这是一年当最磨人的月份。
小刘提醒了几句就离开了。没过多久,门又被敲响,甘棠见是上次哭鼻子的那个实习生,让她坐下,问她有什么事。
女孩有些小心翼翼,顿了几秒才开口:“甘老师,这次的外派工作……能换一个人吗?”
“什么意思?”
“我觉得……太累了。而且,我去的地方是乡下”女孩抬头看了她一眼,“其他工作我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