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陆一鸣要拉汪白妙进去,她只是不肯。一面摇头一面说:“小的时候,妈妈带我回老家参加别人的婚礼。等接新娘的车子到了新郎家门口,没有红包新娘是不会下车的。这叫 ‘利是钱’。总要把‘利是钱’给到让新娘子满意了,她才会下车进门。我,啊……”汪白妙一声惊呼,陆一鸣等不及她的长篇大论,拦腰抱起她进了民政局。
一进民政局,一条长长的队伍从柜台跟前一直排到大厅中央。陆一鸣有些焦躁的邹起眉头。汪白妙见他脸色瞬间变了,忘了自己的诉求,安慰他,“诶,人多,就说明今天是个好日子,排队排队!”
结婚的程序很繁琐,排了好一会才向前走了几个人。陆一鸣突然想起来问汪白妙:“你刚才说什么‘利是钱’,你要多少才肯进门?”
汪白妙刚才本来就是逗他,现在一听眨眨眼睛问:“你有多少?”
“你要多少?”
汪白妙撅着嘴巴说:“唉,我都不知道你房产多少,存款几何,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来跟你领证了!”
排在他们前面的一对儿年龄大约二十多岁。那位姑娘一直在听她二人谈话,听到此处终于忍不住回身问汪白妙:“姐,都结婚了你还不知道他的家底呀!”
汪白妙叹息一声,“是呀,谁叫我们昨天才见面呢!”
“啊,你们闪婚啊!哎,老公,他们闪婚呢!真酷!”
小青年长臂一捞搂住姑娘,“我们也挺酷的!”
那姑娘‘嘁’了一声,“哪儿酷?”
小青年嬉皮笑脸的说:“我们是二婚呀!嘿嘿,头婚也是我跟你!”姑娘不干了,伸手在小青年身上一顿猛捶。
汪白妙听的兴趣盎然,扭头看陆一鸣,他板着脸,对身前的青年男女一脸嫌弃。
终于轮到他们。审理证件的人看了一遍证件,把两张单身证明退还他们。陆一鸣以为被认出来是假的,担忧的问:“怎么了?”
工作人员头也不抬的说:“现在全国联网,不需要单身证明了!”
陆一鸣扭头看着汪白妙,她朝着他吐一吐舌头,“去年还要呢!汪胜利跟沙依结婚的时候就在镇上的派出所开具的单身证明。谁知道这么快又不需要了!”
“汪胜利结婚了?”
“嗯!就跟镇上的彝族姑娘!沙依!”
陆一鸣终于笑了。
拍结婚照片的时候陆一鸣十分紧张。工作人员正要按快门的时候,他突然喊停。一边给汪白妙捋头发、理衣服,一边抱怨:“你穿的太随意了!”汪白妙脸上含着笑,任由他摆弄。最后工作人员不耐烦了,“快点,快点!后面还排着队呢!”
等终于拿着两个小红本出来,两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口都有些唏嘘感叹。汪白妙问陆一鸣:“接下来我们去干什么?”
陆一鸣低头盯着手上的结婚证猛看,“睡觉!”
汪白妙脸刷的红了,她嗔怪的说:“你脑子里都想什么?”
拿到结婚证陆一鸣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他疲惫的说:“白妙,我真的很累很困!我需要一张舒适的床,搂着你好好的睡上一觉!”
他在汪白妙的眼里又看到了无数次魂牵梦萦的熟悉目光,她也不质疑,只镇定点头,无限温柔的说:“那好,我们就去找一张最舒适的床!”
汪白妙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紧闭,屋里黑漆漆的。她感觉全身被绳索捆着,酸软难耐。陆一鸣紧紧把她搂在怀里,甚至用一只腿压住她的身体。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头顶,吹得她头顶的头发轻轻晃动。她觉得痒痒的,却又怕惊醒他,僵直着身体没敢动。
窝在陆一鸣的怀里,汪白妙回想着这些年的坚持与忍耐。她满心的盼望成了真,除了应该感谢老天,还应该感谢从始至终没有放弃她的陆一鸣。当初爸爸把她从少管所接回到新家,家里乱糟糟的,到处都是双胞胎的玩具。中间隔着一个何根宏,何翠同她也无话。夜里躺在床上,听见爸爸和何翠轮番哄哭闹不休的双胞胎,她恍恍惚惚的想,这里不是她的家了。凌晨的时候她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悄悄离家搭早班汽车去北青林场。当初进少管所的时候她没有流泪,却在去北青的大巴车上哭的肝肠寸断。她还这么小就被迫丢弃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而未来还是一片迷茫。哭到最后,她脑中反反复复都是那句,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想到此处,她忍不住微微仰着头亲了亲陆一鸣的嘴唇。陆一鸣笑了一下,他问:“白妙,你是不是在虎鲨号上的时候也这样亲过我。我总是会梦到那个场景。那感觉跟现在一模一样!”
汪白妙没想到他在关键的时刻醒过来,把头埋低。“我不记得了!”
陆一鸣知道她耍赖,在她的额头上一亲,笑着问:“现在想起来了吗?”
汪白妙觉得他的嘴唇滚烫似火,不光他的嘴唇烫就连怀抱也很热。她被捂的冒汗,便伸手推他,“好热,好热,你松开我!”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汪白妙问他:“你不生气了?”
陆一鸣休息够了,精神头不错。“现在不生气了,不知道一会还会不会生气。”
汪白妙噗嗤笑出声。她觉得陆一鸣像个熊熊的火炉,她被炙烤的难受。她伸手推他,“不知道几点了?”手摸到陆一鸣的脸,只觉得他脸烫的厉害。汪白妙干脆两个手都伸过去,“一鸣,你的脸好烫!你不觉得热吗?”
陆一鸣被她温度适宜的手摸得很舒服,“嗯,有点!”
汪白妙挣开他的怀抱,拧亮了台灯。扭头看时,陆一鸣的脸红彤彤的像煮熟的虾子。他伏在枕头上,一副慵懒的样子。汪白妙心中一惊,抓住他的手腕开始号脉。陆一鸣扭来扭去的乱动,汪白妙瞪他一眼,“别动!”
他老实了,任由她给他诊脉,问道:“你怎么学会中医了?”
汪白妙脸色凝重,“你心跳很快,而且发烧了。穿衣服起来,我们去医院。”
“我没事,你忘了,我自己就是医生!”
汪白妙快速的套上衣服,她掀开被子,一面把衣服丢给陆一鸣,一面说:“我也是!我怀疑你感染了病毒,你快起来,我们得赶紧去医院!”
陆一鸣面色严肃起来。他问:“就是这里最近流行的……”
“是!发病初期就是发烧心跳快!你都跟当地什么人接触过?”
“没什么人。我前天晚上才到,江泉接我去的普雄镇。昨天早上去贡莫村买水果,在集市里转了转,碰到了汪胜利……”
“一定是在集市上你接触到了传染源。你动作快点!”汪白妙见陆一鸣慢吞吞的,一个扣子半天都扣不上,不由得吹促道。
陆一鸣双手发颤,他强自镇定的说:“白妙,我眼睛很花,出现重影了!”
变故在一秒钟横身。汪白妙浑身发抖,她找出手机拨打了120。在去医院的路上,她扶着陆一鸣坐在救护车上,陆一鸣紧紧抓住她的手问她:“死亡率高吗?”
汪白妙老老实实的说:“目前治愈率是30%!”
陆一鸣叹息了一声。
汪白妙问他:“要不要给你姐姐打个电话?”
“不用,这里这么危险,她来了除了担心也帮不了什么!”
“那你想给谁打个电话吗?”
“给江泉打个电话,我跑出来都没告诉他要去哪,他现在肯定担心呢!”
汪白妙从他手机通讯录里找到江泉,帮他把号码拨出去。陆一鸣简短的给江泉说明了情况,到此时,他已经镇定下来,从容的挂上了电话。
他捏捏汪白妙的手指,说:“白妙,你可能要当寡妇了!不过可别指望我会愧疚!”
汪白妙哆嗦了一下,握紧他的手,“你最好不要让我成寡妇!我可不保证能为你守节一辈子!”
陆一鸣低低笑了一声。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汪白妙对陆一鸣说:“我们可能会分开隔离。一鸣,我会在医院陪着你,你要加油!为了我,不能放弃!”
一开始陆一鸣并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但他是医生,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送到医院的第二天他已经开始肺水肿,严重到呼吸都很困难。卧床的时候,身体万般难受,偏偏意识还很清醒。由此及彼的想到江泉和马梅梅,短暂幸福后就永久分开,他害怕命运在自己身上重演,这种恐惧比死亡和疾病更让人绝望。他有很多事情没弄清楚,还有很多事情没干完,如果就这么离开,心有不甘,心尤不甘!
江泉接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电话里陆一鸣只说自己感染了病毒,被送到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并没有提到汪白妙。他根本不知道汪白妙还在医院隔离观察。陆一鸣的情况很不好,病情反复的厉害。他焦心的每日守在医院,如果陆一鸣跟梅梅一样就走了,他大概要自杀谢罪才能对得起陆一鸣的家人。
熬了一周,江泉奇怪的发现,虽然病房外头有很多等待的家属,但有一个女人作息跟他极其相似。早上吃完早饭到医院守着,午饭有时候是盒饭,有时候出去吃,晚上不到护士赶人绝不离开。他觉得她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头一周最难熬,医生下了两次病危通知,熬过了半个月,陆一鸣终于缓了过来。江泉放下心,洗澡刮胡子又出去理了个发,打扮的齐整利落些准备跟陆一鸣见面时掩盖自己这半个月的担心。他收拾好去医院,护士站静悄悄的没有人,只有天天见的那个女人在翻病例。江泉心情好,忍不住走过去问:“你有什么人在住院隔离吗?”
他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汪白妙吓了一跳,手上的病例落到了地上。江泉捡起来一看,是陆一鸣的病例。江泉惊讶的问:“你这半个月是在守陆一鸣?你是陆一鸣什么人?”
汪白妙看了江泉几秒钟,她戒备的神色缓和下来,“你是江泉?”
“我是呀!你是?”
汪白妙羞涩的笑了一下,“我是汪白妙!”
江泉突然脑子里一片嗡嗡响,“是那个汪白妙?”
“嗯!”
“哦,”江泉恍然大悟,“难怪觉得你脸熟。哎,我见过你的照片,头发像我这么短,”他伸手比划,“穿病号服!”
汪白妙想了一下,笑着说:“哦,是我寄给一鸣的照片!”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子,江泉挠挠脑袋说:“陆一鸣半个月前发疯是为了你吧?”
汪白妙吃了一惊,“他发疯了?”
陆一鸣忙解释道:“不是真的发疯,就是像发疯!”
“他怎么疯了?”
“嗨,那天他可把我吓坏了。早上去贡莫村买水果,结果到晚上都没回来。我正要去找他,发现他不知何时回来了,也不开灯,黑黢黢的躺在床上,眼睛瞪的那么大……”
汪白妙看江泉瞪大眼睛模仿陆一鸣的样子,不由得微微笑了。
江泉见她笑得如二月春花,一副娴静美丽的样子,便说:“他一定是在贡莫村遇见你了吧,要不说他潜伏了这么多年的失魂症怎么突然就犯了!你在贡莫村干什么?”
两个人在等候区的椅子上坐下,汪白妙说:“我在那里开了一家中药店。”
“从少管所出来你就躲到了贡莫村吗?”
汪白妙本来低着头,闻言扭头看了看江泉。江泉被她的目光触及,瞬间不好意思起来。初次见面的人便如此谈论别人隐秘的过去,确实不大妥当。汪白妙还是保持着微笑,“看来你跟一鸣真的是很好的朋友呢!我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江泉不好意思的说:“也没知道多少!当初你们约好了未来,你却半途跑了。一鸣觉得很郁闷,那会我也刚好碰到了伤心的事情。我俩惺惺相惜,便互相吐露了一些。”
汪白妙点点头。“当初……”她起了个头,却没有说下去,话锋一转,道:“我来贡莫村实在是因为无处可去。我外婆的姐姐在贡莫村有个小院子,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