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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白妙“……”
汪白妙没有回答,陆一鸣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不大好了。一会吴远和张海洋勾肩搭背的走进教室,一看见陆一鸣就朝他撇嘴。陆一鸣站起来走到二人跟前,问:“吴远,你眼斜嘴歪的,中邪了?”
吴远朝汪白妙看了看,小声说:“嗨,一鸣,我听说今天早上有人给‘广成一中’点了首歌,祝她生日快乐。刚才我去找了早上在广播室值班的孙淼,那孙子嘴紧,一个字都不肯说。”说完又幸灾乐祸的说:“我们走的时候,老孔找他去了,看这小子说不说!”
陆一鸣心里咯噔了一声,说实话他倒是不怕老孔知道是他点的歌,只是看到吴远八卦的样子,终于有点明白汪白妙说的‘不大好’的意思了。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看汪白妙,也许这次真的太过,如果汪白妙就此疏远他……他摇了摇头,怕什么,反正她也没对他近亲过。甚至连李鲁峰每天跟她说的话比他都多得多。
老孔在孙淼哪里什么都没问出来,上课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虽说点歌的人不一定是自己班的学生,但另一个主角却在。他看一眼坐的稳如泰山般的汪白妙,旁敲侧击对全班同学做了一趟思想教育,内容无非是早恋不好,早恋有害!李鲁峰还不知道点歌的事情,悄悄对汪白妙说:“孔老师说的对,你看看,咱们班李东和吴姿影响多不好!好的时候黏黏糊糊,不好的时候在教室里就打仗!都影响我们学习了。”
汪白妙正在誊笔记,被他这么一说,钢笔画出一条长长的尾巴。她没有接话,李鲁峰早就习惯了在她面前自说自话,他接着说:“哎,孔老师今天怎么突然说这些,难道班上又有人耍朋友!”
今天听了太多的“早恋”、“耍朋友”,汪白妙有些木然,怎么样才算是耍朋友,她和陆一鸣算吗?这想法一经冒出,着实把她吓了一跳。全世界的人早恋了,她汪白妙都不可以!妈妈去世,爸爸再婚,她深陷泥沼,学习是自救的唯一方式。
下课铃终于响了,王岚跑过来笑着对汪白妙说:“今天你生日?不早说呢,我都没准备礼物!可以啊,给你点歌的是谁?是个爷们!我跟你说,这可是破纪录了,还没听说过我们学校有在早操期间点歌的呢!你呀你,要名垂千古了!”
她嗓门大,说的好多人都听见了。李鲁峰嘴巴成了O型,他问汪白妙,“有人给你点歌?是谁?”
汪白妙避无可避,她回避的说:“不知道,我以为是王岚呢!”此话一处周围好几个人瘪了嘴。陆一鸣瘪嘴,他做好事无缘留名!吴眉瘪嘴,她对陆一鸣的心思是‘司马懿之心路人皆知’,然而当事人对她总爱答不理,自己费了一箩筐的心思没有丁点进展,埋头苦读的书呆子到跑到前头去了。吴姿也在瘪嘴,李东跟她恋爱,除了那只粉红猪,再无其他表示,不浪漫啊不浪漫!
王岚大大咧咧,她觉得这是好事,真心替汪白妙高兴,“真的不知道是谁?哎呀,肯定是谁暗恋你呢!”
李鲁峰终于搞清楚了状况,他蹙着眉,一本正经的说:“汪白妙,你不要管这些。肯定是你学习成绩好,那人想要影响你呢!有人骚扰你,你就告诉孔老师,你要是不好意思去跟老师说,我去!让孔老师好好收拾他!”
王岚似笑非笑的说:“班长,你的内心够阴暗的!”
李鲁峰一仰头,“我这怎么是内心阴暗,我是为了汪白妙好!”
汪白妙说:“谢谢你噢!”她说的中规中矩,明明是讽刺的话语,她平平淡淡的语调一说出来,又仿佛带着真诚。李鲁峰被噎住了,呐呐的再说不出一个字。
王岚一把揽住汪白妙的肩膀,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你等着,我去找孙淼,帮你把点歌的人问出来,算是送你的礼物!”
汪白妙怕她真的问出来,忙要拦住她,王岚像一条鱼一样,从她的指缝间溜走了。汪白妙有些着急,下意识回头看陆一鸣。陆一鸣一脸的淡定,他看汪白妙眼里有焦急和嗔怪,霎时丰富的表情不同于以往的平静和镇定。他朝她一笑,满脸的无所谓。
汪白妙回转身。其实一听到‘蝴蝶飞呀’这首歌,她就隐隐猜到是陆一鸣为她点的。那天他们在红枫山的井水豆花饭馆,墙上挂着的电视里播放小虎队的歌。陆一鸣见她听的专心,便问她:“你喜欢小虎队?”
汪白妙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回答:“我以前有一盘他们的磁带。听过这首歌!”
“哦,我都听张学友,刘德华!他们的歌你听过没有?”
汪白妙愣了一下,要说一点都没听过,在大街小巷偶尔也听过几句,要说听过,实在也没专门完整的听过一首。她摇摇头。
“那小虎队你最喜欢哪一首歌?”
“蝴蝶飞呀!歌词写得好!‘毛毛虫期待明天有一双美丽的翅膀~’”
“有这首歌吗?把你的磁带借我听一下。”
汪白妙低下头,“弄丢了!”。她仅有的这盘磁带是广成一中的同桌送给她的,后来被何根宏摔烂了。
不过是随口对答的话陆一鸣就记住了。要说不感动是假的,但她没办法给出同等的回报。
王岚一会就回来了,她走到汪白妙跟前,“嘿,孙淼是条汉子,口风真紧,一个字都不说!听说,除了老孔,他们班主任也找他谈话了,那家伙嘴巴像被胶水粘上了一样,半个字都不肯讲!”
汪白妙悬着的心落回腔子里。李鲁峰说:“这种人,就该开除!助纣为孽……”
王岚心里很佩服孙淼的义气,见不得李鲁峰假仁假义的样子,冷笑着说:“班长,好好学习吧,你要是成绩差点,指不定被开除的是谁呢!”
李鲁峰被抢白一顿,不服气的说:“你成天欺负这个欺负那个都没被开除,就算我成绩跟你一样差,轮也轮不到我!”
王岚笑着说:“谁叫我有个有钱的爹呢!”
李鲁峰的家庭条件不好,母亲在庆海中学食堂工作,父亲是学校的保安。这种家庭条件在富商云集的庆海中学简直不值一提。贫困的人自尊心就强,他拼命努力学习,也是为自己争口气的意思。虽然他成绩好,但同学并不怎么待见他。这很大原因是他乖张鸡贼的性格造成的,偏他自己不自知,只当别人瞧不起他的出生。家庭条件是硬伤,谁戳他的伤口,他一定会跟谁急。
李鲁峰白着一张脸,一腔怒火彭涌而出,还要再说时,汪白妙站起来挽住王岚的胳膊,“陪我去厕所吧!”
看着她们走远的身影,李鲁峰一张白脸憋成了通红。他重重坐下去,汪白妙不站在他这边,这让他更生气。孔老师跟他说过汪白妙的情况,一样家庭条件不好,一样学习成绩优秀,他们应该是同一拨,应该是站一头。但显然,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李鲁峰的自尊心
点歌事件在学校里引起了轩然大波,各个班都开始‘□□运动’。孔老师除了当天对大家进行了教育之外,接下来几天又分别找了班上几对早恋的同学谈话。后来干脆调整座位,把一对对早恋的年轻人座位拉的远远的,妄图用距离来瓦解早恋联盟。
二班的‘□□运动’首当其冲的就是吴姿和李冬。他二人常常明目张胆的进进出出,好的时候腻腻歪歪,不好的时候又闹的动静很大。吴姿看起来瘦瘦小小,可对李冬生气起来拿起什么就是什么,撕书、摔文具盒、砸杯子,各种事情都干得出来。
李冬常常跟哥们几个抱怨,“她对别人怎么就不疯,单对我这么狂!哎哟喂,要不是对我好的时候是真好,老子早就跟她掰了!”
张海洋说:“你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她不砸你砸谁?在别人那里她有这好的待遇?她敢砸我一个试试?”
李冬一听恍然大悟,就算大彻大悟了也没用,让他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下手,他可干不出来。
吴姿的成绩在二班属于中游水平,比李冬这种排倒数的还是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孔老师有心再拉她一把,就把她调到第一排,把李冬调到最后一排。隔着数排的位置还不算,为了防止上课的时候他们眉目传情,还把他们安排在同一列。这下一个队首一个队尾,算是彻底隔开了。李冬他们所在的一列刚好跟汪白妙陆一鸣在同一列,一下课陆一鸣跑到最后一排打趣李冬,“好嘛,老孔棒打鸳鸯,你们是牛郎织女难相见啊!”
正说着呢,突然身后传来吴姿娇滴滴撒娇的声音,“李冬~怎么办呀?”
陆一鸣被这声音激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忙不迭的让开。李冬忙安慰吴姿:“有什么呀,老孔管的了上课还管的了下课!没关系哈没关系!”
吴姿挤出几滴眼泪,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李冬忙又软语劝慰。陆一鸣看着假惺惺的吴姿,这样的女人也就李冬了,他可消受不起。转身要走,发现吴眉正站在他身后,他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一脚踩到吴姿的脚上。吴姿惨叫一声,吴眉却上前问道:“陆一鸣小心!没摔倒吧?”
“吴眉,你眼睛瞎了,是他踩到我了!”吴姿嚷道。
陆一鸣说:“吴眉你不声不响的吓我一跳!对不起啊,吴姿!”
吴眉瘪瘪嘴,“陆一鸣别管她,就踩一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李冬~,你看吴眉~”吴姿转头又对李冬撒娇。
陆一鸣懒得理这对奇葩姐妹,绕开他们回座位坐下。
晚饭过后离晚自习还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陆一鸣刚坐下就看见孙淼在教室门口探头探脑。孙淼也算是点歌事件全校走红的人,这家伙因嘴紧而让大家刮目相看。这种宁愿被老师骂也坚决不出卖同学的豪气让说起他的人都禁不住要夸上几句。陆一鸣跟他并没有什么交情,他的初衷就是想在汪白妙生日那天点首歌给他,原本想在广播电台里点,又怕她听不到,就把注意打到了学校。也是偶然的机会,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听到几个轮流在学校广播室值班的同学在讨论下雨天早上放什么歌好,他才生的这个心思。那几个值班的同学中,他就认识孙淼,所以找的他。当然也不是无偿,买了一大堆好吃的给他,还附送了几盘最流行的磁带。汪白妙生日这几天本来不该孙淼值班,他还故意跟其它同学换了时间,赶上天时地利,把这件事情就做成了。
陆一鸣没想到孙淼这么义气的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贯彻到底,心中还是有几分感激的。他以为孙淼是要找他,忙站起来。不知孙淼看到了谁,喜笑颜开的站在门口招手。陆一鸣见孙淼并没有看他,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王岚扭扭捏捏的抱着一个塑料袋跑出去。王岚的表情太异于寻常,羞涩的样子把陆一鸣看的目瞪口呆。好家伙,点了一首歌,从座位上拆开了无数的小情侣,到让这二人有了不同寻常的苗头。他想起张海洋曾经说过喜欢王岚这类型的女生,不由得回头朝张海洋看去。这家伙正跟前排的男生大聊足球,根本就没注意王岚和孙淼。
陆一鸣叹了口气坐下,身前的汪白妙坐的端端正正,姿势十分标准的低头看书。她柔软乌黑的头发长的有些长了,被校服领子支棱起来,于是他生出一种冲动,像伸出手去帮她顺一下头发。这种想法没有能支配他的行动。他点了一首歌把学校搅出了旋涡,有的人被卷进去,有的人被抛出来,他们却还站在原点,没有更亲近一点,好在也没有更远。
陆一鸣胡思乱想,发现李鲁峰侧着头悄悄看了汪白妙一眼。那日过后,李鲁峰在汪白妙面前伤了自尊心,他有些刻意保持距离,好几天都没找她问问题。陆一鸣看到他鬼头鬼脑的样子,心中嗤笑,眼睛转也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