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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万无一失,袁木杰还勉强叫上了陈牧来帮忙。
袁木杰带着刑警队的三位弟兄,陈牧和许良一队,两路人马忙碌了大半天,甚至逐一搜查了所有可能的店内机关和暗格,却仍无所获。
从一家翡翠店出来时,天色已见黑,袁木杰止不住地唉声叹气,全然不见行动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半响,他看了一眼陈牧身边的许良,话说了半截:“难道是思路出了问题?不应该啊……”
陈牧指着许良,介绍道:“顶替老王的许良,小许,见过袁队长。”
许良仍站得笔直,目光定定地望着袁木杰:“袁队长好。”
袁木杰正急火攻心,管不了那么多礼节,看都没看许良,对陈牧道: “杜轩不是为了九龙冠,还他妈是来看景的?”
或许是跟杜轩屡次交手的心得,陈牧对这样的结果没感到太过意外,他显得轻松许多:“或许我们遗漏了那里吧。”
“从明天起,继续扩大搜索范围,把这瑨州市的古玩界翻个底朝天,我看好不好使,”袁木杰捋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老子还不信这个邪了,这玩意能插翅膀飞了。”
陈牧认为作用不大,草木皆兵,跟没目标又有什么区别呢?何况他们市局已经在暗中排查文物交易,九龙冠一时半会出不了瑨州市,别人在明我在暗,到处翻查,反而容易引起对方警惕。
重点还在古玩市场,问题是切入口在哪儿,如何以合法的方式,试探出不合法的文物来。
这里帮不上忙,陈牧急着回伏流乡:“有需要再跟你碰面了。”
袁木杰摆着手:“行吧。”
许良仍一步不离地跟着陈牧,却有些意犹未尽:“队长,这就回去了?”
陈牧瞥了他一眼:“这是人刑警队的活,叫你来意思一下,乐不思蜀了?”
许良嘿嘿笑着:“队长,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回乡里,帝王庙的墙倒了,”陈牧拿着小幺发来的短信给他看,“去搬砖。”
帝王庙供奉着辽国第五代景宗皇帝耶律贤的两个孙子,圣宗皇帝耶律隆绪的侄儿和侄媳,名为耶律宗政、秦晋国妃和耶律宗允,其中耶律宗允墓已回填,耶律宗政和秦晋国妃合葬墓对外开放,与玉泉寺等风景区相邻。
庙内有上下两座国内罕见的大型天然石洞,上洞之中供着倒座观音。
因为年代久远,庙墙夯土普遍流失,侵蚀严重,缺砖少瓦更是常见,部分墙头摇摇欲坠,局部存在倒塌的危险,就在昨夜,西面一部分墙体自然倒塌,在专业修补工人到来前,陈牧他们要先把倒掉的墙面收集保护起来。
夯土砖墙材质本身不值钱,也没多少考究价值,但若放置不管,不出几个小时,还是会被附近的百姓抢夺一空,根本原因是当地的迷信说法,把夯土当成了祈愿吉祥的载体。
所以对陈牧他们来说,仍马虎不得。
坍塌的墙体面积不大,陈牧带着小幺和许良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拾掇在了一起,许良在此过程中开启了十万个为什么,从伏流乡的历史问到牛尾村博物馆的起源,陈牧答累了,便把他交给了小幺,专门解决他的疑问。
小幺看上去也不是很乐意,但陈牧是有家的人,干完活是要回家的,许良这个新兵蛋子的培训自然落在了她的头上。原本小罗素来话就多,现在又加上了个话更多的许良,有时闹得小幺脑仁疼。
不过自从老王走后,办公室颇冷清了一段时间,小罗虽爱说笑,但有时想起老王,还是不免一阵心酸,话就不由停了下来,现在许良来了,恰好了填补了这一点。
三个年轻人在一起,办公室又恢复了热闹的情景,这点陈牧倒是乐见其成。
夜里十点半,他回到了县城的家中。
家里客厅的吊灯亮着,暖黄的灯光透过窗户,照散在四周。
方琛在轻而缓地清扫着窗台,前几日她住在医院,陈牧整日跑来穿去,屋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她拿着湿抹布擦窗户和桌子,一遍又一遍,直擦得所有的东西都干净如洗,明晃晃地映出人脸来,才稍稍作罢。
饭桌上盖着两菜一汤,酥肉散发着阵阵香气,只扑进人的鼻息。
“身体还没好呢,非得累坏了才好吗?”陈牧进了屋,从她手里接过抹布,捏捏她的耳朵,“方小姐,能省点心吗?”
方琛收起一旁的扫帚,扭着头笑:“哪有那么娇贵?”
“可不是要娇贵一些,不然将来铁定被你妈骂死的,人家好好的一个宝贝女儿,到了我这儿就成烧火丫头了,”陈牧将抹布扔进脏水盆内,丢进洗手间冲洗干净,洗了把脸才又走出,望着桌上的饭菜问,“又没吃饭?”
方琛揭开盖子,盛上两个人的饭:“想着你反正要回来的,就一起吃了。”
“以后我回来的晚,就别等了,老饿着对胃不好。”
“好。”
“每次都说好,屡教屡犯,老不听话,怎么罚你好?”
方琛讨饶:“陈警官,我错了还不行吗?”
趁方琛递饭的功夫,陈牧随手用力一拽,方琛像朵轻软的棉花,顷刻倒进了他的怀里。
她单侧靠坐在他的腿上,身子贴着他热烫的胸口,饭勺举着半空中,看着耍弄恶作剧的陈牧:“陈警官不务正业哦。”
陈牧收起她手里的勺子,扣在桌上,轻轻笑了笑:“不务就不务,谁都比不上老婆孩子热炕头。”
他又轻又柔的声音传入方琛的耳中,放在七尺男儿的身上竟然毫不违和,方琛不禁有些情动,她抱住他的颈,小指的指腹拂过他硬挺的眉毛,柔长的睫毛,尖挺的鼻梁,滑过他洁净的脸颊,落在性感的喉结处。
她声音低低地唤着:“陈牧。”
中间诸事翻覆,他整日忙着应付,似乎很久没停下手抱过她了。
他低沉的声音好像随时能把人的心融化了:“方琛,让我好好抱抱你。”
方琛澄净的目光微微一沉,低头笑了:“现在不就抱着吗?还要怎样抱?”
“久一点,再久一点。”
陈牧一手扣紧方琛的腰,将她抱在怀里,一手环着她的背,护着她尚未愈合的伤口,然后低头吻住她的唇,舌尖轻轻滑入她的口腔,勾住她的舌,交错厮缠。
方琛的眉头一皱,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思维好像还停留在那顿要开未开的晚饭上,但她很快就适应过来,主动迎上他的吻。
良久,两人才结束了这番颇非时长和力气的吻,方琛的脸在一阵热吻中烧得潮红一片,她和陈牧额头碰着额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忽地笑了。
“像两头小怪兽。”方琛羞涩地笑道,她最先反应过来,从陈牧身上弹开,坐直了身体,“吃饭吧。”
陈牧望着面前秀色可餐的妻子,一桌的饭菜仿佛都没了滋味:“饱了。”
方琛瞪大了眼睛:“瞎说,哪里有饱?都还没吃呢。”
陈牧却是言左右而顾其他:“吃了,不知道有多好吃。”
两人嬉闹着吃完饭,又一起伴着亲热洗了澡,等安安心心地准备休息时,又是夜里一点钟了。
“来吧,方小姐,睡觉。”
陈牧从外面进来,转头却看见方琛伏案在书桌前,正翻着一本厚厚的文物书籍,熬夜用功呢。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陈太太还不睡啊?”
“我要查点资料,”方琛回过头,在他脸上啄了一下,“你先睡,乖。”
陈牧拉了把凳子在她旁边坐下:“查什么呢?很急吗?”
“本来是上个月的活,这不是被我住院耽搁了嘛,明天要用的,”方琛边翻书,边解释,“我在想,怎么为红木窗上的雕花做易容呢?”
陈牧听得新鲜:“易容?确定不是还原?”
“不是,”方琛摇着头道,“是做改装。”
陈牧不解:“为什么易容改装呢?文物若易容,不就失去了本质意义吗?”
“我们陈队长真是好学呢,”方琛笑了笑,拿出用锡纸保存的雕花样品给陈牧看,“做文物修复呢,很多细节上相当于推倒重来,所以修复前,需要明确文物的年代,根据时间查询其特色,以此为据做修复,这样唐朝的跟宋朝的绝不会雷同。”
陈牧道:“这个我理解,只是为什么这个就不行呢?”
方琛话锋一转:“因为不是所有的文物都有据可考啊。”
方琛说的也是文物修复时遇到的最大难题,有些文物因为损伤严重,已经查不出具体的朝代,只能从目前残留的特征中分析出大致的时期。比如这颗雕花,只能判断属于先秦的古宅用物。
只是谁都不知道先秦古宅真正的面貌如何,所以她也只能从一些文学作品中寻到一些蛛丝马迹加以辅助,这样重新修葺后的门窗雕花,很可能一改先秦固有的建筑风格,更加符合历史原貌也说不定。
陈牧听得入迷,连连感叹:“学无止境啊,方小姐,有机会多多指教。”
“好说。”方琛也不客气,全盘接受,不过她要做的第一件事还是催他睡觉,“快去睡啦,你明早还要赶很远的路呢。”
“好,听老婆大人的,”陈牧不情愿地站了起来,随口问道,“夸张一点说,易容能把文物A变成B吗?比如把耳环变成戒指。”
方琛头也没抬:“完全有可能。”
“你忙完早点睡觉,不用等我了。”
陈牧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抓起车钥匙,没等方琛反应过来,已经快步消失在了门外。
方琛发现人不见了,对着门外喊道:“你去哪儿啊?”
“去找九龙冠。”
寂静无声的夜里,只有陈牧铿锵的声音回荡在四周。
☆、第79章 九龙冠现世
当夜,陈牧和袁木杰带人直接封锁了双庙街古玩城。
行动前,袁木杰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给陈牧:“这么大阵仗,不会到头来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吧?”
陈牧笑道:“空不空,袁队长不都出来了?”
几次行动落空,袁木杰心情一次比一次沉重,面容凝成了一字眉:“怎么说?”
陈牧信步往里走:“半夜扰民,少不了被人投诉,袁队长兜底就行了。”
“小意思,”袁木杰跟过去,小声对陈牧道,“但最好别空,这样就算挨骂,我心里也舒坦。”
陈牧回头问道:“人呢?”
袁木杰用下巴指着大门口,一位戴金丝边眼镜的年轻姑娘正守着待命:“市局的刘会计,五年的从业经验,外号鬼手女王,查账对她来说是小儿科中的小儿科,够可以吧?”
陈牧看了姑娘一眼,回着袁木杰的话:“开始吧。”
袁木杰朝不远处荷枪实弹的队员们挥了挥手,大家随即进入分组行动,五六个人把守住各个出口,一男一女两人陪着小刘来到东北角的玉佛店,着手查询首家门店的进出货账单。
尽管众人动作足够轻缓,但是十几个大活人闹出的动静还是吵醒了各店铺的老板们,他们或跟外界通着电话,或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相互谈论着警方的这次突袭行动。
不过杜靓妮前几日死在了附近,这件事警方并未刻意封锁,几乎算是人尽皆知,所以对于警方的任何动作,大家都不意外,意外的只是身边的人或事……谁又引起了警方的注意,谁又陷入了不为人知的文物旋涡中。
对于引起的小小恐慌,袁木杰一言不发,一点没有要去安抚的意思,由着大家去慌去乱,甚至不怕有人偷偷藏起不正当手段得来的货物,以此来应付警方。
因为现在的一切惊乱都是馈赠,相比于搅动起来的民怨,他们更怕表面平静;底下潮水却无涌动,那样的话,便意味着行动的必败无疑了。
陈牧和袁木杰站在古玩城中央的土丘高台亭子间内,凝望着四周每一处的细微变化。
这时,方琛从东大门跑了进来,远远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