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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靓妮这句话倒是真的,那曲和玉树的冬虫夏草产量少,资源有限,不能培育是主因,而云来县就是后起之秀,最大的优势就是培育基地的兴起。
她讲完,吐了口烟:“问我这么多,是关心我呢,还是查我呢?”
陈牧想也没想:“你就当查吧!”
“一定要这么说话嘛,”杜靓妮眼中闪过一丝怒伤,“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以前是我对你不起,这些都是我应得的,不过我还没那么笨,要真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产业,断不会往你身边跑呢。”
聊完了自己想问的,陈牧没再继续的意思:“你该走了。”
“想我的时候打电话给我,我随时可以过来。”
杜靓妮也没再向上次那样缠人,转身出了门。
陈牧也说不好为什么就那样把郁结在心口的问题说了出来,其实他本打算再观察一段时间再说的。
杜靓妮做了他五年的女朋友,他总以为之前是了解她的,但自从那次分手后就不敢肯定了。
突然地分手,还没到七年之痒的厌烦,前一周还兴冲冲地去试了婚纱,又突然地出现,说想重新去爱他,可他一点都不信,大概是直觉,总感觉她是冲着什么东西来的。
但他有什么呢?或许七年前就存在问题了,但是他那时候被挫败充满了头脑,没去想别的,如果有可能,他希望能亲手去解开这个谜题。
一连半个多月,除了吃饭和睡觉,方琛都在修复室内渡过,忙着修复七彩簪。
自从那天分开后,她再没见过陈牧,也没有任何联系,哪怕只是一条短信的问候,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回警队了。
赵平这段时间几乎天天往萧太后行宫跑,和县城来的建筑专家讨论着到怎么维修倒掉的城墙。
而方琛知道陈牧一直在警队的消息,还是有天晚上王韶峰过来的时候说起的。
王韶峰刚和小幺从青海出差回来,押了几个文盗分子归案,工作的间隙送了些说是从哈拉湖边捡来的鹅卵石给阿依莎,
那天阿依莎本来休息的,为了陪方琛,没有回家,留宿在博物馆。
王韶峰跟阿依莎聊着天,顺便说起了萧太后行宫城墙的案子,乃是一个大大的乌龙,陈牧特意空出时间来破案,结果查了两天,查到了一头毛驴头上。
原来附近柳卯村一户人家的毛驴在托运肥料的时候受了惊,夜里闯到了行宫,撞坏了原就有些岌岌可危的古城墙。
“你们是不知道,我听小罗说,老大看到犯罪的小黑驴后,脸都绿了,”王韶峰哈哈笑着,“谁能想到一个驴能爬一百多米高呢,不是应该人往高处走,驴往低处跑吗?周边连棵草都没有,毛驴是不是撞邪了?”
“没事不是最好吗?”阿依莎不理解,“为什么不高兴呢?”
王韶峰看了看阿依莎,有些识趣地挠着头:“干这行就是矛盾,有了大案子兴奋,但案子太大也就意味着人民的财产损失的越大,又不能太高兴,但要是一点事都没有,也浑身上下不得劲呢。”
“闲不住的毛病呗,陈队这是以前落下的职业病。”
阿依莎抓了把花生给王韶峰,笑着跟方琛解释。
“听老赵说的才好玩呢,陈队刚来的时候,就做些帮俺们就近的村民找些丢失的猫啊狗啊鸭子啊,有人田地干旱浇不上地也找他,孤寡老人没人说话也去找他,那会儿谁懂那么多?谁分得清警察还分破杀人案的和不破杀人案的啊。”
王韶峰跟着说道:“资讯落后嘛。”
阿依莎继续道:“哦,对了,他们刚来的时候根本没有配枪,也是这两年查案子死过警察,才申请配的。”
阿依莎讲的好玩,不过这对陈牧来说,却是他在边城的青春岁月,徒有远大抱负,却只能和刑事案外的人事打交道。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缴了她的刮刀,不让她不碰文物,应该也不会太快乐吧?
方琛苦涩地笑笑:“不容易。”
“所以现在,还算熬出头了呢。”
阿依莎把鹅卵石摆到桌上,用湿布擦着上面的花纹,就像在擦玉石珍宝,看得方琛有种说不出的羡慕。
阿依莎说着又忽然想起了杜靓妮:“那个女人没有再缠着陈队吧?”
“他俩的事谁说的准呢,有个词叫什么来着?相爱相杀,这辈子我就没见老大为哪个女人这么痛苦过,抽烟喝酒就是那会学会的,他以前是真喜欢……”
阿依莎撇撇嘴:“那是以前。”
王韶峰不同意:“现在也不可能说不爱就不爱吧?反正我觉得他是忘不了那女人的,不过也不知道杜靓妮对老大是不是真心实意哈,要是的话,破镜重圆也是件大喜事……”
王韶峰陷入了思考中,话没讲完背上就挨了阿依莎一肘子。
阿依莎愤愤然:“喜个屁。”
“不喜就不喜嘛,”王韶峰揉着胳膊笑了笑,“使这么大劲干嘛,伤到你手怎么办?”
“快把花生吃了,”阿依莎白了他一眼,“没点眼力劲。”
王韶峰呆了几秒钟,摸不清哪里说错了话,但看到阿依莎不高兴了,便知道该停了。
他憨嬉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花生,剥开一个放进嘴里:“我吃还不行嘛。”
“姐,别听他瞎说,他什么都不懂,马大哈一个,”阿依莎摸着鹅卵石,对一旁沉默的方琛说,“陈队就不是吃回头草的人!”
方琛愣了须臾:“那是他自己的事。”
☆、第39章 稀客到来
王韶峰坐了没一会儿,便起身离开了,回去还要连夜审问呢,问完得把人送到派出所去。
不过到了警队审讯室,他却没看到陈牧,还以为陈牧以为问完话了,回到办公室一看,陈牧正和吴忠军聊着呢。
陈牧之前提过让王韶峰联系吴忠军过来问问话,让吴忠军来警队问话,是为了不然他妻子凤琴系念,问起来也更自由。
但是前几天联系的时候,凤琴病情加重,吴忠军走不开,今天凤琴的病情才略稳定了些,吴忠军便趁机出来了。
王韶峰进去的时候,吴忠军已经抽了半盒烟,烟灰缸里全是烟头。
其实办公室按说是禁止抽烟的,但陈牧非但没拦着,还跟着一起抽,大概是为了让他状态松懈一些。
陈牧把余下的烟屁股扔进烟灰缸,也不看吴忠军,像在聊家常:“你再想想,除了葛三,毒龙和梁子,还有没有第四人,毒龙的其他小弟,或者你有没有注意过毒龙跟什么人打过电话?”
“他这个人疑心很大,就是打也都避着我,”吴忠军还是摇头,“他没把我当自己人。”
“你认为……他们为什么会杀方小姐?”
陈牧语气平静,但却带着隐忍的余威,压得吴忠军抬着头,像是很久才反应过来:“方小姐……为什么是方小姐?”
陈牧抬了一下倦怠的眼皮:“我也想知道。”
“方小姐是……”
“博物馆的修复师。”
“那……是不是因为七彩簪在她那儿,所以……”
陈牧也想过这点,不过很快就自己否了。
那时候方琛刚从医院出来,不在工作期间,何况他们应该猜得到警方为了保险起见,应该不会让她长时间保管,会很快把东西转到了别处去。
若不是这个原因,那还能是什么呢?为梁子报仇?陈牧很怀疑逐利的他们有没有这么深厚的感情,而且就算是为了梁子,他们也该去找小幺,而不是方琛啊?
吴忠军揉着老花眼:“陈警官,这个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就算了,我本来也只是随便问问,”陈牧把剩下的半盒烟塞给他,又把话题引向别处,“上个月初八,你去过县里吗?”
“上个月的初八?”吴忠军掰着手指算着,“那是……”
“24号。”
“哦……”
“跟一个学生在一起,二十来岁,应该是学生吧?”陈牧提醒着,“方小姐说她见过你。”
好像是陈牧的提醒起了作用,吴忠军像是一下想了起来:“哦,去过,那是跟我儿子一个学校的学生,我让他带了点吃的给孩子。”
“回去吧,以后有事再联系!”陈牧问完话,把办公室的门拉开,对着外面擦车的小罗喊,“罗,去送一下。”
“好咧,”小罗随即对吴忠军说道,“吴先生,这边上车。”
“嗯!”
吴忠军沉沉地应了一声,和小罗转身消失在漫漫夜色中。
一直没说话的王韶峰望着远去的佝偻背影:“老大,他可信吗?”
陈牧话未说绝:“一半一半吧!”
至少在方琛的问题上,他认为吴忠军没必要撒谎。
然而陈牧不知道的是三个小时后,吴忠军被小罗送到了双驼山脚下,小罗刚走,吴忠军就急躁地打了一个电话。
他语气透着十万分的怒:“你干的?”
一个洪亮的声音,透着满满的活力,但没有一丝急色:“吴叔,你说什么呢?”
“你跟我就别装了,我只是让你去查一查,你这是干什么呢?当年要不是他借钱给你妈看病,也不会有你们姐弟了……”吴忠军望着哗啦啦的水面,声音颇为激动,“你这是恩将仇报。”
电话里的声音漠然置之:“吴叔,你现在越来越婆婆妈妈了,是不是人老了都会这样?”
吴忠军被对方的态度激得大动肝火:“就算最后确认她身份无误,也对你产生了不了什么威胁,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是怎么被她认出来的?吴叔,我的事你就别管了,你也管不着,有时间多陪陪儿子,天有不测风云,要学会珍惜当下。”
“她身边有个警察,你要真动她……”
话还没讲出去,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吴忠军像只落魄的老猫,缓缓地放下了手机,远处河面的灯火黯然缥缈,映着他苍老疲态的脸。
他得走了,吴忠军在心里盘算道,等到儿子一拿到毕业证就走。
他们一家要离开吴懋村,离开云来县,去北京,去广州,去海南也行,离这儿远远的,离那个人也远远的,他动了杀心,已经是半个疯子了。
至于那个他一心想确认的女孩,那位方小姐,他只能对不起了,只希望她不是袁进龙的什么人,但愿她还在自己单纯的世界里,安全地生活着。
方琛曾经以为,陈牧和杜靓妮之间的事,真的只是他自己的事而已,然而到了晚上,临到夜深人静的时刻,她便再也骗不了自己。
她很清醒,抑制不住的清醒,原来那并不只是陈牧自己的事。
她没想到,自己会如此介怀,在对待杜靓妮的存在上,竟如此不淡定,尽管她为了自己那份没来由的自尊,并没表现出来。
夜里三点,她试着拨了一下陈牧的电话,但在接通前及时掐断了。
如果明知前面是条死路,难道要他和自己一起跳吗?
那些让她难以抉择的事情,难道摆上桌让陈牧重新选一遍吗?
为什么就不能规规矩矩做完她该做的,不留痕迹地离开呢?
爸爸欠他的还不够多吗?难道让她再欠一次?
方琛最终没有拨打那个电话,然后一直睁眼到天亮,失眠了整个通宵。
第二天从修复室出来的时候,方琛还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王志洋背着双肩包出现在了门口,一脸的嫌憎:“这什么鬼地方?操,真难找。”
王志洋家境殷实,又是家里独子,几乎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业余假日时间去的不是韩日,也是欧洲的发达国家,从来没往西北部偏远的地方来过。
如果这次不是方琛死了心跟他断联,他大概也不会去董雪那儿闹,要到这儿的地址。
“坐了一天的飞机,口干舌燥,”王志洋像个受了委屈的大男孩,拿出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看着站在台阶上的方琛,“气消了没有?该跟我回家了吧?”
阿依莎从屋里出来,正想问王志洋是谁,看到两个人的表情便明白了一半:“你是方琛姐的朋友吧?”
“不是朋友,是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