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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那里原本的确是间青楼,名字也不是现在这个,是叫什么……怡翠楼。
后来,被一个小姑娘把这间青楼买了下来,她将那些不愿意留下的姑娘放走,而愿意留下的,她也没让她们再去接客,只是让她们勤练歌舞,三日一演。
或偶尔受邀去大户人家中弹拉小曲儿,却是不再做那种皮肉生意,如今那楼里的人全是清白人家,更名为天机阁。”
“哦?”夙离放下筷子,双手交握在身前,优雅的靠在椅背上,“买下那楼的姑娘叫什么名字?”
不知为何,直觉告诉他,今天与他同行的那个给他一种莫名熟悉感的姑娘,应当就是天机阁主人。
果然,刘叔回道:“那位姑娘听说是叫桃夭,平日里喜欢穿红色衣物。
大多数时候她都住在清水镇外十里的桃林里。”
“住在桃林里?”
“没错,那片桃林在几年前被这桃夭姑娘买下,在桃林内围建了一个庄子。
这事整个清水镇的人都清楚。”
夙离狭长的眸子眯起,眼中红丝越发明显。他屈指敲了敲椅子扶手,“她倒是大胆。”
刘叔尽职尽责给他解惑,“听说这位桃夭小姐也是一名捉妖师,功夫很不错。”
“捉妖师?”这下夙离倒是真的惊讶了,那丫头是捉妖师?难道他此行要寻的人就是她不成?
“谁说她是捉妖师的?”
“这事也是镇上的人都知道的。桃夭姑娘还没来时,清水镇时常被一只不知名的妖怪打扰,村民们恐惧非常。
府衙上报给就近的凤城,请厉害的捉妖师来解决此事,但那名捉妖师功力不够,没能解决这只妖怪,反而被它大伤。桃夭姑娘当时恰巧路过清水镇,便顺手处理了这妖怪。”
刘叔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子,“从那以后,桃夭姑娘就在清水镇上住下了。”
夙离的眉间挑得高高的,蓦然愉快的笑起来,向来纾淡的眉眼此时难得柔和,“有意思。”
所以,这丫头身上似有若无的妖气,其实是除妖时粘上的?
刘叔不知他说的有意思指什么,他看着面前长身玉立的男子,询问道:“公子,恰好明晚天机阁会彻夜开放,您要不要去看看?”
耳边仿佛又想起白天桃夭娇软的邀请,夙离双目微阖,懒洋洋的沉思片刻,才从椅子上站起。
“这么有趣的事,我自然该去看看。”
只是不知他口中有趣的事是指天机阁的夜会,还是桃夭是捉妖师一事。
……
第二天,天机阁早早就热闹起来,阁内姑娘们欢快地布置着场地。天机阁外清水镇的村民们也很期待今晚天机阁的夜会。
毕竟,这个夜会一年一次,当晚,天机阁内所以酒食一概免费不说,还有新奇的节目观看。
每到这两天,清水镇里往来的商人或是特意慕名而来的公子哥儿多的很。
夜幕降临,清水镇内街道上却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各种颜色的马车从街上驶过,最后停在天机阁外。
从外面看来,天机阁似乎只是一栋三层的楼阁而已,然而走入内里一看,却是另有玄机。
穿过宽敞的大厅,后院大片露天场地足以容纳大半清水镇的人。场地四周搭着不少小亭子,高低错落,这里才是观赏节目的最佳场所。
而那露天场地正中央搭着一个宽大的台子,那里便是表演之处。
在这些错落的亭子周围圈着一片笔直茂盛的竹子,此时竹子上方点缀着亮晶晶的灯笼,把周围照的清楚明白。
繁茂的竹林背后掩映着一栋两层小竹楼。竹楼底层用质地上佳的檀木支撑,里面圈出一个椭圆形的水池,池中温泉活水引自后山。
池子旁边有一个楼梯环绕上二楼,楼上仅仅一间屋子,这里是桃夭在天机阁的住所。
这处阁楼也并不是什么秘密地方,只是桃夭喜静,才特意在这里劈出一块地来建了个小阁楼。
凡是天机阁的常客都知道这竹林之后就是桃夭的住所,所以一般也不会有人闯进来。
站在二楼透过竹林看去,那舞台上的一切都清清楚楚。
此时桃夭一身中衣,依靠在窗前的贵妃榻上,懒洋洋的看着竹林外热闹的场景。
刚沐浴完的她肌肤被熏得红彤彤的,煞是动人。一头乌发还向下滴答滴答的滴着水珠,可惜桃夭此时神游天外,根本不在乎自己头发湿着。
反正也没人上来看见她这幅仪容不整的模样。
门外传来敲门声,都没能唤回桃夭纷飞的思绪。
门外站着一个紫纱裙的年轻女子,她敲了门静立片刻,见桃夭没出声唤她进去,她便轻声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室内,看到桃夭湿着秀发,穿着单薄的中衣大开窗户在那里吹着冷风,她神色一紧,快步走上前去,将窗户掩好。
随后她又去取了一块锦帕,蹲在桃夭身旁,替她擦拭头发。
“我的小祖宗哎,您爱惜着点自己的身体可以不?”
说着她又去取来披风给桃夭盖上。
桃夭回头轻笑,“紫姐姐,你可真是越来越啰嗦了,小心嫁不出去哦。”
紫薯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嫁什么人?我又不是活够了。”
她一个妖精去嫁给人,呵呵,她才不要黑发人送白发人呢。
(●‘●)
两人在这里打趣的正开心,一个小丫头在门外轻声询问,“小姐,紫姑娘,下面有几个人想见您。”
紫薯回头斥责,“不见。你莫不是忘了我天机阁的规矩?谁想见小姐她都得见一下,那还像什么样?”
“……可是,有一个人是昨天送小姐回来的那个。”
紫薯还想再说些什么,被桃夭阻止了。
她沉思了下,冲紫薯说道:“紫姐姐,你先下去吧,顺便把他们中一个叫夙离的人请上来,其余人你就给他们安排一个亭子吧。”
紫薯一愣,瞪大了眼,“……您…要在这里见客?”
(这话哪里怪怪的。)
桃夭不明所以,“有什么不对吗?”
“这里是女子闺房啊,我的小姑奶奶。”紫薯一脸恨铁不成钢,就算是妖,也不应该对人类这么不设防吧。
☆、面具
紫薯真想敲开桃夭的脑袋看看,她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桃夭不在意的一挥手,“我知道呀。”
虽然她忌惮夙离,但还不至于怕他,就算他是那人又如何?这世间凡人,若说能伤的了她,也就只有多年前她无意间遗失东西在他那里的那个小哥哥了。
拥有了她的至宝,他自然可能伤的了她,只是不知那个小哥哥现在在哪里?
桃夭收回飘飞的思绪,见紫薯仍然一脸忧心的看着她,她无奈的站起来,将紫薯推出门外。
“放心吧,不会出什么事的。”
紫薯拗不过她,只好一脸不情愿地转身下楼。桃夭无语的笑笑,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人类罢了,对付寻常小妖自是不在话下,但想对付她?
呵,不是桃夭自傲,这世间所谓捉妖师也并非多厉害无敌。
桃夭转身回到室内,坐在窗前,双手托腮,看着窗外高悬的圆月,眼神飘忽。
夙离推开房门时,见到的便是这副画面。他唇角弯起,大步走到桌前坐下,修长指节敲两下桌子,发出‘咚’的声响,唤回了桃夭的神智。
“你来了。”她偏头对夙离一笑,素手执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
他抬眸看桃夭几眼,复又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那双清冽沉黑的眸子。
夙离把茶杯抬在手中,却不去喝它,他淡淡开口,“怎么,你有心事?”
夙离的声音低沉沙哑,桃夭每次听到他说话时都忍不住晃一下神,她无意翘起唇角,眼睛亮晶晶的。
很显然,洞察力敏锐的夙离也发现了她这个小爱好,凡是他说话字句稍长,声音压低,桃夭的眼眸就像放光似的,而只要他单音“嗯,哦”,桃夭眼神就止不住的冒出谴责的含义来。
她自以为遮掩的很好,却不知,她那双灵动漂亮的眸子早将她心里活动暴露的清楚明白。
桃夭摇头,没回他的询问,人妖之间切忌交浅言深。
突然,她双手撑在桌上,凑到夙离面前,见他仍是淡漠平静的表情,她忍不住将手放到他脸上,左右来回揉捏。
仿佛她手中捏着的不是别人的脸,而是那厨房占板上的面团子。
夙离任她揉来捏去,也不阻止她,微垂的眉眼透出几许纵容来。
连他自己都有些惊奇自己此刻的反应。他向来排斥陌生人的接触,尤其是女人。
可现在面对桃夭这个才见过两面的姑娘,他竟然一点都不反感她的亲密。
“怎么会这样?”桃夭暗暗皱眉,手劲加大了些,可还是没发现什么不对。
倒是夙离的脸被她给捏的红红一片,她松开手,夙离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一片殷红。
他的肤色本就极白,又被她大力捏了许久,在灯光下有些慎人。
桃夭离夙离极近,两人之间不过寸许,她身上一股淡淡的桃花香顺着开着的窗户吹进来的风,兜头兜脑的全抛在夙离脸上。
一霎那,夙离只觉得心里似有什么将要破土而出,扰得他神智都有些不清楚起来。
不知是受了她身上香味的蛊惑,还是心中的异样,夙离竟鬼使神差地伸手搂住了她近在咫尺的纤腰。
桃夭一怔,反射性就想攻击他,她一低头就对上他那双有些茫然的双眼,就这一眼,她没有及时攻击他,过后,便觉得不过是抱一下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夙离怀中温香软玉,佳人乖顺,一时他竟觉得岁月安好,他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越发清晰,只觉得心上某一个地方瞬间被填满了。
这种强烈的感觉让夙离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不否认自己对桃夭姑娘很有好感,的确喜欢她,但现在心中这种悸动却并非他自己的感受。
就好像是他心里藏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现在那东西拼了命的想蹦出来似的。
这个感觉很奇妙,但夙离敢肯定自己没感觉错,所以,他身体里是出现了什么东西?
桃夭在他怀中调整了一下姿势,伸出手指绕住他一缕发丝,在指尖玩耍,“夙离公子,你,真的没有带什么奇怪的面、具么?”
夙离身子一僵,暂时将心中的疑惑放下,抬起手掌捧住她娇俏的脸蛋,“为什么这么问?”
他轻笑一声,“是我的姿色入不了你的眼?”
桃夭白他一眼,笑得有点志得意满,“我前天一上马车,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发现不对劲了。”
夙离幽深的双眸眯起,唇边溢出愉悦的笑意,他说:“你真聪明。”
一种哄小孩子的语气,一点都不真诚。桃夭很不开心。
夙离伸手揉了揉她半干的发丝,挑起一缕来,“那你想看我的真容么?”
他的真容也不是什么不能看的,只是需要用来遮掩另一个身份罢了。
桃夭双眼泛光,“要。”声音那么好听,脸也要好看的配得上那张脸才是,不然那副嗓子不就白长了。
夙离见她迫不及待的模样,忍不住逗她,“看了我的脸可就得要嫁给我了。”
桃夭一怔,“为什么?”
“因为我的脸只给妻子看。”
桃夭纠结了,她不想嫁给一个凡人,尤其还是一个令她忌惮,看不透的男人,可是,可是,她真的好好奇他到底长什么样呀。
虽然她们妖族无论男女族别,皆容貌上乘,但大多数都是和修为有关的,不像人类,他们中的一些人真是老天爷的宠儿。那容貌放去妖族,也是数一数二的。
桃夭挣扎片刻,脑中还是理智压倒好奇,她坚决的摇头,神情痛苦,“那我还是不看了。”
虽然说这话本就是为了逗桃夭,但真的听她拒绝时,夙离心里还是有点失落,“为什么?”
“我又不嫁给你,干嘛还要看你的脸。”
她说的理直气壮,末了呢喃:“我才不想对你负责呢!我可是要看尽世间绝色的。”
夙离耳力甚好,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