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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想说话,却被宋熙白一手抓住,摇了摇头。
老王干脆别过头去,只捂着心口。
浮华脸上的笑和从前一样,并没有因为阿芙的疑问而黯然半分,他神姿焕然,高大的身影立在夕阳里,安静的微抿着嘴角,他一字一句的,款款落下话音:“对,很重要的,不能失去的——有若生命。”
“那她不在你身边吗?”阿芙偏着头,抵着花。
“可惜不在。”他歉疚的笑笑,“可是我一定会找回来的。”
“一定。”
就像爱情,你大可不必焦灼的去拥抱你爱的人,就像你不必学着飞蛾急着扑明灭的火焰,你只需要安静的招呼着晨曦,送走夕阳,与彩霞告别。捧着一杯清茶,数着日子似水绵长。你一定要知道,他就在你身边——只要你们互相爱着彼此。如果你们之间相隔着千山万水,他的心也会紧紧的缠绕着你,不舍得离去,他会守候着你,时时刻刻霸占着你的心绪,让你的脑海里满是他的音容。如果你们已经在一起,他会安静的陪伴着你,会在时光之中细数着你的变化,开着玩笑说嫌弃你,却依旧执着的拉着你的手与你慢慢变老。他会记得你的爱好,你的话语——哪怕他已老得什么都已记不起。
其实爱情就好像醇香的巧克力,在岁月的耳鬓厮磨中缓缓老去。
他这般的笃定,是无可怀疑的相信,此生她是唯一。
所以他不急。
他知道,爱一个人可以不必要是轰轰烈烈,海誓山盟,他可以在慢慢的岁月中,让爱情细水长流。
“央姐姐你看这花好不好看?”阿芙笑着跑进院里。
“好看。”未央从屋内找来一个花瓶,盛好水,再掬了把洒在花上。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仪棠接过花瓶,细细瞧了,方赞:“淳朴无华才是最美!”
未央笑着掸了掸水,在阿芙头上点了一记:“告诉你阿妈,我们已经吃过饭了,今天就不一起了。”
“是呢。”阿芙一面躲开一面拉着她的手摇晃:“我们家今天来了客人,嗯,还有一个笨叔叔!”
“有多笨?”仪棠凑进了问阿芙。
“嗯…”阿芙支着脑袋,仔细找着词语来描绘:“就是…就是…他开着车走直线都可以撞到歪脖子树上!”
老王打了个喷嚏。
但是短暂的岔子并没有阻挡老王的无限感慨。
“哎呀,还是得出来看看啊出来看看!你看,今天撞我的歪脖子杨树多么的秀美,看这乡村的风光,啊呀呀!看这湖多么清澈,这人多么闲适!我激动的简直语无伦次!”
终于,王郎才尽了。
浮华早已不知喝了多少杯茶,熙白走了多少圈。
老王说:“作为一个老农翁,我得去拜访拜访左邻右舍!”
宋熙白抿着嘴一手拦住他:“够了够了王疯子,知道你憋闷久了,但是也不用这样撒欢儿。”
“唔…”老王若有所思的驻足,低头看了看腕表,掏出手机拨号:“喂老丁头啊,这几天我们回不来的话,你帮忙照看一下,诶诶,记住,看住那群躁动的老油条,别篡位了。”
经典的老王风格。
老王又若有所思的:“诶,你说入乡随俗,是不是我们都要取一个村名啊?我叫王二狗,诶,老宋你叫宋狗剩,浮华你叫方铁蛋好不好?”
“方铁蛋…”浮华捂嘴,只是笑笑走了进去:“好了,吃饭了。”
当天晚上,话唠阿芙和笨叔叔老王聊得热火朝天。
老王说:“我认识一个姐姐,她特别喜欢喷水——就像喷泉。喷泉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阿芙欢呼雀跃:“我去城里见过!”
“对对!你可千万不能和那两个叔叔说起这个哦!他们会群殴我的。”
“可是那两个叔叔看上去挺文雅的呀,他们一定也比你聪明。
“我比他们聪明多了好不好!”
浮华和熙白推门而入,阿芙马上识时务的转移了话题:“叔叔叔叔,你喜欢喝茶吗?我阿妈让我给你们送茶来喝。”她说着指了指桌上的杯子。
“喜欢。”浮华愉悦的笑,一面接过坐下。
熙白捧着杯子靠着墙。
“我不喜欢。”阿芙撇撇嘴抱怨:“太苦。”
“好茶喝三遍方出味,淡淡的清香,温厚绵长。”
“嗯?”阿芙想了想歪着脑袋:“
说到苦,你知道相思之苦吗?”
浮华嘴角的笑容蓦地凝固。月光透过窗纱显现出对面的窗台,灯光隐隐伫立在天地之间,如同夏日夜里闪烁的流萤。
那是最灵巧的精灵,用扇子扑也扑不到,要是扑到了装在瓶子里,微弱而又温暖的萤光可以照亮孤寂的漫漫岁月。
“知道。”他沙哑着嗓子,一字一句。
“嗯?”阿芙环着手中的茶杯,仔细想了很久:“可是我不知道。但是,隔壁的未…”
一语未了,却听见有人在叩门,原是秦姐,她擎着蜡烛,含着笑招呼阿芙:“好啦好啦,该去睡啦!”
阿芙万般无奈的停止了话题,挥挥手走了出去。
浮华收起杂乱纷繁的思绪,老王关灯也渐渐睡去。
他偏头就可以透过窗子看到外面的风景,推开窗户,草木清香便按捺不住的奔涌而入。
一轮皓月皎皎的挂在榕树头,万籁俱寂的夜晚,蝉还在不休的歌唱。夏夜是虫儿的狂欢,萤火虫扑着翅膀,将地上也游成了一片星海。
对面是可以看见一扇窗户,在漆黑的天际中孤独的伫立,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月亮渐渐升起,清晖遍地,照得这太像一个美丽的幻境。
偶然闻得几声犬吠,却是渐次低下去了。浮华只觉得此刻心下杂念皆消,安静而又美好,脑海之中那个人的一颦一笑却是分外的明晰动人。
如此良宵如此夜,如此星空如此情。可以相对而坐,一杯清茶笑语一席,或许怀揣良愿,还可以长长久久,最好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一年前的今天浮华开始更新了
转眼间恍然又过了一年
对于时光的飞逝我们实在是无可奈何
但是在我的生命里感谢有你们的支持~
还有,方先生要对陈小姐说,感谢我爱你,不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爱情不必要轰轰烈烈,默默地支持是最暖心的鼓励,友情同样可以细水长流
我站在金秋,送你一捧桂花
花已开好月已圆,但愿人也长长久久^_^
下一章就要放丁杜若姑凉粗来啦~
☆、第十八章
老王起了个大早,又撺掇浮华和熙白起床,理由是要去呼吸新鲜空气。
于是三个人大清早在山沟沟里蹓跶。
不得不说老王是明智的,夏季的山里野蔷薇开放得尤为动人,它不似那种被仔细培植过的名贵花种,小小的一朵,却又成堆的开在枝头,颜色不繁复,简单的玫红与雪白,沾染上早晨未晞的白露,偶有花香淡淡,清新而不袭人,仿佛一天的生活,一世的生活都不必轰轰烈烈,各自奔忙,只需要一把野蔷薇,是方才初摘;一杯清茶,是亲手所沏;一个人,是内心所爱。也就够了。
还有雪白的栀子,怎么能忘了它?白色永远是世间最柔和平淡的颜色,与什么相衬都不落俗套。此时盈盈的碧叶,初绽的娇花,娴静的点缀在石子路旁,花瓣飘落在地上,花香萦绕在鼻尖恍若思念,一点点沁入心上。
一树不知名的花弯着腰开在湖上,密密匝匝的紫,生机勃勃的绿,再加上水光中的白莲,朦朦的雾让这一切都若隐若现。
浮华伫立良久,方才缓缓蹲下,折了野蔷薇与栀子,细细理好,小心翼翼的挖了捧栀子,将根小心的护着。
老王十分好笑:“看来这家伙要改行学林业?”
熙白只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又开始不务正业的打趣:“我家的要是出现在这里,颜值再低我也要了。”
“嘿!”老王兴致勃勃的接口:“我倒想这里出现个林翠花来,要是更神了,让你们邂逅一个香草美人,杜若姑娘。”
“嘿哟!那里有个邮局!”老王一阵感慨的怪叫:“现在的人哪里还走邮政?一个电话叫了快递三四天到了,等邮政还要七八天。”他有些感伤了,“不过还是挺怀念从前的,信件来往,觉得生活也慢了些,人也不风风火火的。”
他自言自语的说:“我得去给我老婆寄点什么。”
老王买了一个信封,两张邮票,借了一张纸在乱写乱画,然后飘逸潇洒的标注了一个署名,用胶水封好交给柜台前的老钟。
熙白偶有所触不免有些无奈,他拿过信纸却无从下笔,想说的太多,一张纸怎么够。
他侧头想了想,嘴角凝聚着微笑,笔落行云。
浮华不免惘然些许,给她寄,又要寄往哪里?可笑世界这么大,一封薄薄的信件,竟然没有归宿。
思绪的辗转间,绕过那人的眉眼。下笔的时候更多有几分郑重与希望,笔尖慢慢流淌出暖意,迤逦的写过一句话,仔细放入信封封存,牛皮纸特殊的质感在指间摩挲——它要代他去完成一场漫长的旅行,经过很多城市,游弋过多少人群,分花拂柳,踏过岁月绵长。目的地,是她家的信箱。
浮华坚信无论在外面漂泊多久她终是会回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样坚定不移的相信。两颗心冥冥之中的默契使然?他不知道,他只晓得,她会回来,他们会在一起。
无论山水迢迢,还是风雨飘摇。
临走的时候老王殷切的与秦姐道别,连连说了几个叨扰感谢。
浮华站在老王身后,悄悄的招手,唤来阿芙。浮华蹲下身,含着笑拿出一捧野蔷薇与栀子,递给阿芙,说:“把这个,送给你们隔壁的央姐姐。”
虽然他知道或许不是是她,知道同名同姓的人在这个偌大的世界上屡见不鲜,但是他仍然愿意孤注一掷。
因为两心相契吗?他笑了笑,不知道。
“然后你对她说,陌上山花无数开。”
未央有些恍然,痴痴的望着桌上开得绚烂的山花。
阿芙睁大眼睛不解其意,只是问:“为什么那个叔叔要给你这个?”
“他走了吗?”未央努力抑制住心中的波澜,虽然她仍然发现声音在颤抖。
“没有,阿妈在和王叔叔道别,他们在吃茶,等会就走。”
未央可笑的发现命运总是这般喜欢捉弄人,明明是要分开的两个人,突然之间又变成隔壁的距离。
一堵墙之间,也是岁月的鸿沟。
“'陌上山花无数开。'央姐姐,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阿芙扯过她的袖子摇晃。
是什么意思呢,她知道,又不知道。
这是一个关于爱情的美好故事啊,“钱武肃王目不知书,然寄其夫人云'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不过数言,然姿致无限,虽复文人操笔,无以过之。”
“含思婉转,听之凄然。”后来,一个叫子瞻的人,还为它作了首诗。
然后他们的故事在吴人的歌声里,在陌上开了又败的山花里。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她怎么会不懂得他的意思?
该回来了,该回来了。
可是《陌上花》送给的是王妃,她不是他的妻。
他们只是一对飘零着的有情人,过去有情,如今有情,未来么,飘忽不定。
她沉吟许久,拉过仪棠,跑了出去。
熟悉的身影,他瘦了。
未央已经感觉到旁边的仪棠有些动摇,她死死的攥住了她的手,痛苦的摇了摇头。
若是她没有认识他,或者不选择离开。就不会像如今这样,四个人,一起受着煎熬折磨。
情,真是这个世界上最甜,也是最苦的东西。
他突然回头,猝不及防之间,与她遥远的四目相对。
未央不想躲避,他是看不清她的,她就像一只乌龟,躲在壳里,窥探着外面的世界,保护着自己。
他的目光停滞了几秒,于未央却好像几年一般的漫长。沉默片刻,他与熙白接连上了车。
车缓缓的消失在视线里。
未央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