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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了一阵子,直到这乐曲结束,下一首缓和不少,她仍觉得胸口闷闷的,猜想是昨天熬夜太晚,便出来透气。
陈放坐在车里,发出第一条信息,很快得了回应。他正坐在车里得意笑过,发出第二条,却良久没有回应。心里不由得奇怪,抬起头,却见极似李周曼的身影走进大学生活动中心。
陈放猜想她大约有事或有约,活动中心里灯光璀璨,乐声嘈杂,正犹豫是否直接进去找她,却又见她慢悠悠走出来,静静站在一旁的树下。
陈放心道奇怪。
又见李周曼穿着一件黑色日式长夹克,宽宽大大,下身亦是灰黑色宽松皱褶牛仔裤,比以往的穿搭风格更粗狂。树下,李周曼从左边口袋掏出一包烟,一只打火机,点燃,自顾自吸起来,偶尔咳嗽几声。
陈放在车里偷偷地笑,心道她吸烟喝酒像小流氓一样。
李周曼大约看树看得腻了,转而环视人群,渐渐地,目光移至此处。
陈放在车内与她对视了,车窗有黑色涂料,不知能否看得清,在夜里。
果然,李周曼转开了视线,继续抽烟,不一会儿,拿出手机摆弄起来。
“我不太舒服,先回宿舍了。”发给张远游。
李周曼发完,看见陈放的信息:你在哪里。
心道果然,差一点糟糕。
李周曼犹豫一下,回复,发送。
陈放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低头看,李周曼。
“在你的视线里。”
不禁轻笑。
趁此,李周曼已走进了,拉开他车门。径自坐了上来,“想不到你有偷窥的癖好。谁教的?”
李周曼一上车毫不客气。
陈放道,“你刚才看见我了。”
“我记住你的车牌了。我还想呢,陈放怎么好久不来看我了,陈放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李周曼笑。
陈放笑道,“你除了胡说,还会什么。”
“什么也不会。你怎么想起来看我了呢?”
“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李周曼笑道,“不错么,改行牛头马面了。”
陈放道,“晚饭吃了没?”
李周曼道,“吃了,你没吃么?”
“没有。”
李周曼笑得好看,微侧着脸向他;“想我是不是抵饱呀?”
陈放闻言失笑,“是,是,你是包子。”
李周曼伸出一只手捏他腿,“开车,陪你再吃一顿。”
陈放道,“你想吃什么?”
两人走得潇洒,李周曼伸手在口袋里把手机关掉。
次日清晨,张远游在教室门口找她。
“昨天你还好吗?”张远游给她买了份早餐,递给她。
看到早餐,李周曼想到了林海,这个事情他最喜欢做。
李周曼道,“前天熬夜太晚了,昨今天睡一觉好很多。”
张远游点头,“可惜你没有看见,昨天开始很吵,后来调整了影响,后半场效果很不错。”
李周曼道,“你在后半场?”
张远游笑道,“我在前半场。”
李周曼道,“没事,反正这种活动总是有你。”
张远游应了一声。
张远游留在教室门口,看见她找位子坐下来,又留了一会儿才走。
这节课上课的老师是宁素碧。张远游自然不认得,他刚想走,见李周曼看见上课的老师,脸色不很好看,径直往讲台上走。
离得很远,他听不清,李周曼彼时背对着他,他看得见宁素碧的脸。只见两人似乎起了争执。声音不大,但足以引人注目,他很想再离近听,却见李周曼愤而回到座位上,拿起包,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前门冲出教室。
张远游忙闪开,李周曼见了他,脸色丝毫没有缓和,“你听见了?还是看见了。”
张远游看了一眼表,离上课只剩两分钟,道,“离得远,听不见。怎么回事?”
李周曼道,“边走边说。”便提着包与他往楼梯下走。
张远游道,“慢慢说。”
李周曼道,“你知道吗,那个老师宁素碧,这学期她的课三学分,我只旷过一节课,作业是交全的。平时成绩你猜她给我多少?”
张远游皱起眉,摇了摇头。
“50。”
“怎么会这样?你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张远游闻言也气愤。
“我哪里能得罪她?”李周曼说完以后,忽然意识到些什么,竟一时没了言语。
张远游没有注意到,“那她刚才怎么解释的?”
“她说我旷了课,还说……”李周曼没说下去。
“还说了什么?”张远游替她不平,追问不舍。
“人在做……天在看。”李周曼猜到了什么,心里不断思量。
校网的得奖信息在两周内会更新,旧的清空,换成新的,也就是说,得奖两周之内,宁素碧知道了他与陈放的关系,而得奖距离现在已经超过两个月。宁素碧一直没有动作,现在忽然发难,是不是代表了什么?
“真是过分。”张远游道,“为人师表,怎么能说这样的话。等下课我们去找她理论。”
李周曼摇了摇头,撑场面道,“不去也罢,我期末考好一点不就行了么。本来这课也不是过程考核,平时分只占四成,我要考个高分把绩点拉回来。”
张远游仍道,“可你这样很亏。四六开,就算你考一百也只有八十五分。”
李周曼摇头道,“算了。”
张远游不比林海多心,见她态度转变迅速没有其他想法,只觉得她受了欺负,便劝慰了一阵子。而心中已打定主意等会儿要找到宁素碧。
李周曼道,“我的课下午还有一节,那我先去图书馆了。”
张远游点头,“好,我下节有课。”
别过之后,两人各自离开。
宁素碧才下了课,门口一个学生找自己,面生得很,不是自己课的学生。
“宁老师。”张远游待人走得差不多,走上讲台。
宁素碧道,“同学你好。什么事?”
张远游以为宁素碧大约是性情乖张,不通事理的怪教授,宁素碧一声平和的话语令他稍稍错愕。他便笑了一下,道,“老师你好,课前李周曼找你问成绩,我恰好在门口看见了。她的成绩不该只有50分。”
宁素碧闻言,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她旷课了,平时成绩怎么考核是每个老师有决定权的。倒是,你和她什么关系?我能问问么?”
张远游坦言,“男朋友。”
宁素碧方才古怪的神情又浮现了一瞬,宁素碧低下头,想了想,道,“你应该只是她的朋友。”
张远游皱起眉,“什么意思?”
宁素碧似在思考什么,张远游目光紧紧盯着他。
“据我所知,她的男朋友另有其人。”
张远游闻言脸上镇静被打破,后退了半步,忽而笑道,“老师说这种离间话,太幼稚了吧。”
宁素碧道,“信不信由你。你回去考证一下就知道,我没有胡说。”
张远游脸上仍带着笑,只道,“这个玩笑开大了……所以,李周曼的平时分你不打算改了?”
宁素碧道,“我为何要改?”
张远游道,“虽是学校给老师的权利,可如果权利被滥用,我不相信教务处会不管。”
宁素碧的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没想到张远游直接威胁,宁素碧道,“这个话题我们不用继续了。你如果打算告状,我不介意。”
张远游道,“我会考虑的。”
宁素碧道,“不,这个状你告没用。你要让李周曼考虑。”
张远游道,“我好奇为什么你这么有信心李周曼不会申诉,反倒是应该我问,你和她,什么关系?”此刻张远游,哪里还有半点不善言辞的样子。
宁素碧心中暗暗惊叹,这个学生看似闷闷的、单纯,说话不知天高地厚,他日不知道会不会闯出事来。宁素碧道,“我和她很难说有什么关系。”
张远游见宁素碧打太极,便不穷追问,只道知晓了,便抽身离去。张远游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而宁素碧的话,张远游也自然不容忽略。
宁素碧见张远游走出教室了,叫住他。
张远游用疑问的目光投去。
宁素碧道,“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孩子。我也不想你被骗,你只问李周曼陈放就可以了。”
张远游闻言,几乎是信以为真了,也只嗯了一声。
张远游不知道,这是李周曼西藏之行的前一天。当天晚上,张远游犹豫了很久,他回想起和李周曼在一起的一个月,李周曼有时候爱生气,生气的时候需要哄,平常经常一个人在图书馆泡着,成绩很好,喜欢桔梗,喜欢很多英国摇滚,是上海人。关于李周曼的信息,他只知道这么多,毕竟才在一起一个月,他心底喜欢李周曼的,很喜欢。在这座大学里,他很少只道哪个人对摇滚歌词极有钻研心,谈论起来像个阴郁的哲学家,他知道李周曼是孤单的人,她很特别。
他应该信任她,而他在动摇。
☆、第 18 章
那天晚上,李周曼给他打电话约晚饭。
电话里草草说了。在食堂碰面时候,李周曼仿佛忘记了早晨的不愉快,甚至,看起来有心情不错。
待两人打完了饭,相对坐下。
张远游想起那天借饭卡的情景,忽然意识到,自己会不会真的只是李周曼的男友之一?而且,不是最先的那一个,是路上搭讪顺便捡的。这感觉让他很不好受。
“问你件事。”张远游开口了。
“说。”李周曼喝一口汤。
“今天我去找宁素碧了。她跟我讲了会儿话。”
“……你找她做什么?”李周曼动作停顿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认不认得陈放?”
“……”李周曼没有说话,放下了筷子,怔怔的。
“他是你谁?”
李周曼仿似胃里翻山倒海,呆愣愣的神情慢慢被疲倦代替,她掏出一张餐巾纸,擦拭着嘴唇。
“你说话好不好。”张远游心中的猜测变为现实,倒没有多少愤恨,只是失落。
“我不想骗你,”李周曼道,“我和他的关系就像我和你一样。”
“所以当时……你是怎样的心情,和我在一起的,”张远游揉了揉眉心,让自己保持理性,“李周曼,凡事要讲道理。你这样太没有道理了。”
“如果我偏不呢?”李周曼道,没有多余的掩饰,她的歪曲竟是赤裸裸地坦诚。
张远游一再无言。
最终他放弃了恋人的立场,好心告诫,认真地不带责怪,“迟早有一天,你会咎由自取的。你不能这个样子下去。”
张远游离开的时候,李周曼依然坐在椅子上,她差一点点被说动了,差一点点就变了。
张远游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透过落地窗望着仍坐在远处的李周曼,长长地吐了口气。他不会傻傻的问李周曼他和那个莫名其妙就已经存在了的陈放,选哪个。如果选的是自己,在自己走了以后,她会追出来;如果没有,她选的是陈放。
张远游稍微有一点好奇,那个陈放是什么样子的,而他也决定了,忘记李周曼。所以,他永远不会看见陈放是什么样子的。回宿舍的路上,天空难得的出现了星星。
张远游轻轻哼唱着the end的旋律,一路往回走。
按理说,张远游是不会见到李周曼的,更不会见到陈放。
可是,他想告诉李周曼,无论和宁素碧发生过什么,她的平时分都不该是50分。这是没有道理的事,李周曼应该向教务反馈。
只是这样的两句话,他想告诉李周曼。
所以,在周五,也就是第二天,那节课他也有课。李周曼下课了以后,他在教学楼外的台阶旁追上了李周曼。他看见李周曼走至一辆轿车旁边,没有坐进去,便刹住了脚步,李周曼在等人,这时候过去,实在不明智。
李周曼看见他的时候,笑了一下,主动打了招呼。
他便走近了,他说,“嗯,有两句话想告诉你。”
“什么?人生道理么?”李周曼笑得温和。
“算不上。我只想说,你的平时成绩不应该是50分,你可以去教务找她麻烦。”
李周曼听了,微愕,笑道,“我知道了。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