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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千千竖起眉，正要斥责，却见薄青岚忽而用手肘抵在膝盖上，下巴抵在手背上，靠近她，弯着眼睛笑道：“还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师父的呢？”
戚千千心神一震，她猛地推开他，厉声道：“放肆！”
“师父早就知道了吧？”薄青岚敛去了笑容，“如果青岚没猜错……是五年前？”
戚千千无由感到了一股慌乱。
“原来如此。”薄青岚弯起唇角，神色晦涩，“是那时喝醉酒说了胡话吧……怪不得，师父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关心过我……”
五年前，薄青岚初次喝酒，便醉得一塌糊涂，戚千千在给他醒酒的时候，他便说了许多深埋心中的话。戚千千当时不太确定他是醉酒胡说，还是酒后真言，但自那以后，戚千千觉得一切还是要防范于未然，便渐渐疏远了他……薄青岚嗜酒，也是从那之后开始的。难道说，五年前，他的那段胡话，竟是真的？
“呵呵。”看着戚千千怔怔地模样，薄青岚笑了笑，“徒儿不是已经说过了么？”
戚千千皱起眉头，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薄青岚的眼睛通红，脸色苍白，但是莫名其妙的，却嘴角带笑，也不知是喜是怒。
“徒弟爱上了师父，师父要怎么办呢？”
戚千千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无血。她没想到他会把这件事直接说出来！
薄青岚一直盯着她，看她露出了愕然而不安的神色，自嘲般道：“你走吧。从今往后，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徒弟。”
戚千千呆愣在那里，此时，一旁的祁煜突然开口：“你不是想知道他为什么会修魔道吗？”
薄青岚一个冷眼瞥过去，厉喝一声：“闭嘴！”
祁煜却不管不顾：“不过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罢了！”
戚千千愕然望过去，祁煜露出了奇异的笑容，其中有痛苦，也有莫名地快感：“没想到，即便是天赐宫弟子中的第一人，你却还不肯看他一眼，实在讽刺！”
戚千千睁大眼睛，头脑一片空白。
薄青岚垂下眼睛，随之转过身去，淡淡地抛下一句：“如果有一天你我成为敌人，那么便杀了我，不要犹豫。”
戚千千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当时只觉得无边疲惫。她没有心情去顾及那个男弟子异样的目光，也没有心情回答师兄们的各种问候。她躲在自己的芳华峰上，看着这片与徒弟生活了几十年的土地，许多曾经的回忆都涌了上来。
戚千千恍然想起，自己一直，都亏欠他良多。
如果不是她一直疏于管教，对他关心不够，也不至于使他走上绝路。正因为她的逃避与冷处理，才让他一步步走向深渊。
如今，薄青岚已经回不来了，师兄们和她都心知肚明，薄青岚修的是邪门歪道，虽然修为能够大幅度提升，但是他却不是幸运儿，他遭到了反噬，而且迟早这个反噬会要他的命。
戚千千一直呆在峰上不出来，但有关戚千千与薄青岚之间的事却不胫而走。
这件事，还是夏花告诉她的。
“你不想救你徒弟吗？”夏花当时劈头盖脸就是这么一句。
而当时戚千千倚着树干，拿着一壶酒，原本好不容易憋出的醉意被她这句话给赶得一干二净。
她见戚千千不回答又问：“你喜欢薄青岚，不是吗？”
戚千千盯着夏花的眼睛，轻笑一声：“宫里，不是一直盛传我单恋乙师兄么？”
夏花眉头一拧，但很快松开来，她没有直面戚千千的问题，只别开脸道：“姓祁的有一道药能救薄青岚，那道药需要天山雪莲。我有。”
“噢。”戚千千低头观赏自己的酒瓶，“条件说来听听。”
“离开这里。”夏花抿了抿唇，“这对你来说不难吧？你现在……这个样子也难以呆在这里，不是吗？”
戚千千看了夏花半晌，直到夏花有些不自然，她才移开视线。
最终，戚千千点了头。
夏花如释重负，她转身就要走，连句道别的话都没有，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戚千千道：“你和薄青岚的事，不是我散布的。”
说罢，不等戚千千的回应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戚千千看着夏花的背影，摇摇头。
这个姑娘……又是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拿到天山雪莲？戚千千低头一笑。这姑娘和她那徒弟性子还真挺像，只是，这样的性子，只怕得不到好结局。
☆、第十一章
戚千千隐隐感觉很快就能与薄青岚相见，只是没想到那一天竟来得这么快。
那天，她早早醒来，睁眼一看，天色尚未亮，周遭一片暗色。她披衣起身，走至庭院，忽见一个单薄的身影停在前方，她定睛看去，那人穿了一件中衣，肩上披了一件黑色的外套，看起来神色匆匆，此人正是薄青岚。
她细细地打量他，发现他又憔悴了几分，本就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一副病入药膏的样子。
他很快发现了戚千千，微微一愣，刚上前一步，却被一阵力道撞得老远。
戚千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摔倒，“你来作甚？”
薄青岚花了很长时间才从地上爬起，
戚千千怕他的到来惊动其他人，赶紧赶人：“你走吧。”
薄青岚踉踉跄跄地站起，走到她面前，一言不发。
戚千千看了看他身后，她感觉到祁煜的气息。他在等他。
“跟着祁煜走。”戚千千说。
薄青岚看了她好一会，才缓缓开口，“什么意思？”
“你不是一直想去他那边吗？”戚千千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现在让你走，你还不乐意？”
薄青岚淡淡地说了句：“我想去哪一边，师父会不清楚么？”
戚千千神色微变，她别开脸，转移话题：“滚远一点，你已经不是我的弟子了。”说罢，她转过身要走。
忽然，一把长剑插在她右前方的地面上，阻挡了她的去路。
身后，是他沙哑的声音：“你凭什么走？”
“……”
“你不是最恨魔族之人么？为什么不杀我？”
戚千千好脾气地回头：“你回来就是来求死的？”
薄青岚闷声不语，良久，他掀开袖子，露出自己的手臂上一个泛着黑气的印记：“我的事情……师父都知道了吧。徒儿无用，控制不了它。”说着，他自嘲般笑了笑，“只能来求师父了。”
戚千千盯着他手上的印记，很快移开目光，“怎么，之前我要带你回来你不是不情不愿么？怎么现在变卦变得这么快？是不是祁煜救不了你，你现在厚着脸皮回来了？”
戚千千刻薄的话令薄青岚脸色白了几分，他垂下眼，抿了抿苍白的唇，“是。”
“可是……你已经不是我的弟子了，我凭什么给你擦屁股？”戚千千抱着胸，讥讽道。
薄青岚不语。戚千千缓和了下语气：“告诉我，你当初找祁煜是不是因为这个魔印？”
薄青岚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睫毛颤了一下。戚千千又道：“为什么当初不直接找我？你在害怕什么？”薄青岚还是一言不吭，戚千千步步紧逼：“如今，又折回来……”后半部分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的几位师兄到了。
几位师兄感觉到魔气的入侵，本是举剑要刺，见来者是薄青岚，都停了下来，落到一旁，看着戚千千和薄青岚二人。
丙师兄挪到戚千千旁侧，低声道：“千千师妹，青岚这模样再过不了多久恐怕会彻底成魔……”
戚千千思索一会，道：“丙师兄说的在理，此时不杀他，日后他恐怕会危害苍生。”
丙师兄说这话原本就是怕她心慈手软下不去手，没想到她竟丝毫没有畏缩的意思，在场的几人纷纷侧目。
戚千千看了看他们的脸色，说：“几位师兄不必顾虑，他已不是我门弟子，此番闯进来，理应斩杀。”
话虽是这么说，几位师兄却无一人动手。
戚千千眼神决绝，似乎真不是在说违心话。甲师兄咬咬牙，站出来：“既然如此，那我……”戚千千极快地打断他：“各位师兄心慈，那便由千千动手吧。”
戚千千当即一掌震开薄青岚，薄青岚不闪不躲，一下子被她拍到两米开外。他身体本就弱，顿时昏了过去。祁煜在她出手的瞬间就出来了，但是他还是慢了一步，只能飞身过去扶昏迷不醒的薄青岚，看了看他的伤势后，祁煜抬头怒视戚千千：“你真是不知好歹！”
戚千千冷笑一声：“我戚千千教训叛徒，与尔何干？”
祁煜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你莫要欺人太甚！你以为他是为什么回来受此屈辱？！我还以为你会顾及师徒情分，没想到你……”
“闭嘴！”戚千千凌厉地喝了一声，“你真以为在我这芳华峰能为所欲为？！”
祁煜张了张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师兄，脸色一沉，吼了一声：“若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便将你碎尸万段！”说罢转身飞走。
戚千千右手一抬：“各位师兄不用追！下次再见这魔头，定将他们二人……”说着，她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她回过头，发现诸位师兄还在之前的地方，丝毫没有要去追的意思，一副看戏的模样。
戚千千之前的气势顿时没了，丁师兄看了看众人的脸色，小声对旁边的丙师兄道：“千千师妹练功生疏了罢？这掌风与平日相差甚远。”
丙师兄鄙夷地瞥了他一眼，戚千千讪讪笑了笑，她道：“今日又让师兄们忧心了。”
乙师兄摇摇扇子，“无碍，师妹的事我们做师兄岂能不忧心。”
甲师兄走到戚千千隔壁，欲言而止：“千千师妹，薄青岚……”
戚千千轻声道：“千千晓得。日后再见他们，定拿他们项上人头。”
甲师兄点点头：“既然千千师妹无碍，我们便先回去了。”
戚千千道：“劳烦各位师兄了。”
师兄们走后，戚千千离开芳华峰，一路朝山下飞身而去。
顺着方才她一掌拍向薄青岚留下的印记，她很快找到了祁煜二人。
祁煜看见戚千千，整个人都拦在薄青岚面前，眼睛紧紧地盯着她，“你要赶尽杀绝？！”
戚千千看也不看他一眼，抛了一个锦盒给他：“拿去。”
祁煜打开盒子，见里面躺着一个玄铁盒，盒子禁闭，周围有丝丝冷气冒出，正是那天山雪莲。祁煜顿时恍然大悟，他愕然抬头看戚千千：“你……”
戚千千淡淡说了句：“你和我天赐宫拉扯了这么久，在红山也混不下去了吧？”
祁煜冷哼一声，原本的戒备却缓和下来。
“虽然你任性妄为，狡猾多变；邪恶贪婪；个性古怪……”看着祁煜脸色变得扭曲起来，戚千千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对我徒弟却是真心的，带着他远走高飞，永远不要再回这边了。”
祁煜冷哼一声，这时，他后方的薄青岚忽而□□一声，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只见他眉头紧皱，脸上皆是冷汗，嘴唇干裂苍白，他梦呓般喃喃说了句：“师父……”
祁煜眼神一黯，淡淡道：“你知不知道，他回来，是因为……”
“呵。”戚千千垂下眼，“他以为我杀了他便可正我名声么？真是愚不可及。”
祁煜抬头怒视他，握紧拳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他心里……”
“我不想知道。”戚千千面不改色。
“你……”薄青岚再次在梦中低喃出声，打断了祁煜的话，他连忙低头，这时才发现，薄青岚手中似乎一直紧抓着什么，戚千千探头一看，发现薄青岚的手心正躺着一支短萧。她的唇抿成一条线。
“我对他已经仁义尽至了，莫要再打扰天赐宫，否则我戚千千绝不会再手下留情。”
祁煜闻言抬头，但是戚千千已经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越写越偏…………某个奇怪的方向。
☆、第十二章
“师妹，你真的要走？”
天赐宫宫门前，诸位师兄看着站在阶梯口前的戚千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