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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平安睁开双眼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张难掩悲戚的脸,她疑惑地揉了揉发疼的头,余光落在那张熟悉的纸上。
“你在同情我?”她不无讽刺地说。
苏留白轻轻摇头她便又说:“离我远点吧跟我有关系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苏留白叹了口气,“试试看吧。夜还很长,睡一会儿。等你醒了我再走,行么?”
他的目光闪烁着动人的情感,她看懂了,看傻了。竟听话地闭起酸涩的眼,倒不是困,只是害怕会变得脆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好像过了一个世纪,其实不过只过了短短的片刻,管平安能够感觉他在身旁的注视,倾尽温柔地,怜惜地。她费力地吞了吞,好像只咽进苦涩。
睡不着,一睁开眼,就落进他的深沉的目光中。他们对视许久,管平安忽然说:“你要我吗?”
苏留白一时没明白,管平安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要我么?”
苏留白的脸刷的红了,猛抽回手背对着她,“你,你,不要胡说了。”
管平安目光平和,轻轻翘起唇。
苏留白平静下来,听见背后声响,犹疑地回头,被管平安抱住,唇咬住他的,苏留白一惊,本想后退的身体却做出与大脑截然不同的选择,双臂环上她,手的触感告诉他她上身已是□□。
“不行的,这样不对。”意识有一瞬间回笼,他摇头失声。
管平安的手臂却好像有了巨大的魔力,抱着他,用力地吻,像是在用生命,又像一种反抗。
大概是反抗人生的意思。这是苏留白后来想到的。
但那个夜晚,他屈服于欲望带来的快感,拥抱带来的温度,一个个深长的唇齿相交的亲密。彻底迷失了方向。对管平安,他的自制力好像从来不属于自己。
混乱的夜晚,他们谁都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对方,只属于疼痛,只属于悲伤。苏留白何尝不明白此事此事,与春花秋月,青松翠柏都有关,只无关于爱。
管平安却知道,即使没达到爱的程度,她是甘于接受苏留白带来的羞怯的疼痛,他对她而言,到底是不同的。
怔坐的时候,传来手机铃声,苏留白给苏念乐盖好被子,急忙走了出去,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是管平安。他迟疑了片刻,不知这对于自己意味着什么。
“平安。”他小声地叫着她的名字,声音中带着隔夜的沙哑。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愣了一下,才说:“有件事情,我只告诉你,你不要向别人说。”
苏留白说好。 管平安继续说:“医院太干净,干净到让我感到恐惧和呼吸困难,我很努力克制,但好像没有作用,……我恨那个地方。”
苏留白静静地听,说:“和我在一起,你就永远不用进医院啦。也不用再害怕。”
管平安“唔”了一声,好像在思考,颇为认真地答道:“或许可以试试。”
苏留白忽然闻见一阵花开的芬芳。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脑残,草稿箱设置错误,今日补上。
☆、19
天刚亮,苏留白拒绝叶致远的邀请,带着苏念乐去食堂吃过早饭,回家取回书包便上学了,他则重新回到家中简单地收拾了一下。
等到黄昏,接回苏念乐一起去了一趟菜市,采购一番才回到家中,熟门熟路地做好饭菜,便坐在一旁等候,苏念乐说饿,也不许他先动筷子。直到门铃响起,他豁地站起身抢上去开门,见到管平安有些局促的脸和她身边的行礼箱,他悬着的心终于坠地。
苏留白开怀地弯起嘴角,帮她提起箱子,“进来吧。吃饭。”
管平安脚步略略迟疑,跟了进去。
这感觉与上一次截然不同,想到自己会融入这里的生活,哪怕只有一段很短的时间,心情莫名沉重却也如释重负。苏留白这个男人对于自己魔力尽在于此吧。
洗了手,三人坐在一桌吃家常饭,没有过多的言语却不冷场,好像本就该如此。吃完饭,她问到苏念乐的功课,苏念乐认真地回答,她又问是不是要转到更好的学校,苏念乐看了她半晌,摇了摇头。
管平安瞬间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地,不知时候开始,自己也变成她曾经最厌恶的市侩模样了。
苏留白摸着儿子的头让他去写作业。目送他离去,回头对看着脸色黯然的管平安说:“房子很小,能习惯么?”
管平安近乎气愤地瞪他一眼,苏留白摸了摸鼻子,笑:“别误会,我只是想要不搬你那去也行。”
“你要跟我去钟家?”
“只要你想。”苏留白摊手说。
管平安白他一眼,“平常这个时候,你都在做什么?”
苏留白惬意地将自己窝在沙发里,“要是不值班,就看看电视,或是看看书,恩,我的爱好蛮多的。以后你会知道。要不要先洗个澡?”
管平安看着自己一身利落板正的西装衣裙,点了点头。
拿着换洗的衣服走进卫生间内,狭小地方几乎没有剩余的空间,摆满各种生活用品,却十分有条理,让管平安心中注入一道暖流。她想起与管乐生活时,也是这样的房子,但她们的生活十分快乐,管乐一再对她说:“我们要懂得知足和感恩。”
甩甩头,脱下衣服冲了澡,令她也感到奇怪的是,自己竟好像已经和这对父子生活了无数的年头那样熟稔。
苏留白那样体贴地为她准备好洗洁用品,管平安看了,用了,将行李中带过来的大牌护肤品抛在脑后。
洗完澡,她披着浴巾走了出去。苏留白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明显地咽了口吐沫,僵硬地挪开身体,拍着沙发笑道:“坐么?”
管平安便走了过去,坐到他旁边,感到他的身体逐渐僵硬,竟起了坏心思,离他近些再近些,看他慢慢挪动再挪动,最后顶在沙发一角。“苏大医生不是运筹帷幄吗,怎么变得胆小如鼠了?”
苏留白扶住眼镜,干干地说:“很简单,因为我还没做好准备,虽然条件是我出的,但没想到你会答应,你有理由拒绝的。不是么?”
管平安停止向他蹭去的趋势,莫名地笑道:“因为我很好奇,你说的爱到底能持续多久。”
苏留白眼中发射出异彩光芒,脸上挂着笑意,“如果我是一名路人甲,你还会对我感兴趣吗?”
管平安没有回答,目光落在他挂在脖子上的链坠,自从她的小银鱼回归,那已是一个完整的阴阳八卦。
苏留白顺着她的目光摸上去,攥了攥,没有反应。
管平安一时有些失落,这情绪来的如此突然,让她猛然觉得自己认为近距离会让在意的情感消失的念头要落空,甚至它会向着无法预料的方向脱轨。这种脱离自己掌控的悬浮感,令她本来良好的心情变得恶劣,收起目光和表情,在行李箱中掏出精巧的商务电脑和几份文件,重又坐在沙发前,专心地看了起来,不时写写画画。
隔行如隔山,苏留白是完全不明白那些复杂的数字和报表代表着什么。
节目还没演完,苏念乐走出房间,他皱着眉,说:“我写完作业了。”
苏留白将他抱起,在原地转了一圈,笑着用长出胡茬的下巴扎他细嫩的脸,大声叫道:“洗澡时间到!”
老房子隔音不好,父子两人洗澡时不时发出嬉闹声让管平安无心工作,后来只好放在一旁,目光落在老式的电视机上发呆。
年少时,苏留白的父母是小区里很出名的人物,父亲是某杂志编辑,母亲是光荣的人民教师,不错的家庭,严谨的家风,他的路在脚下,其实也在眼前,一眼就能望到尽头。如果不是遇到她的话。
曾几何时,王秀梅每次和她们母子擦肩而过都是高昂着头,目视前方,仿佛她们母子是路边的垃圾一般碍眼。
在那些对她们议论纷纷的女人之中,王秀梅虽然从不指手画脚,但她眼睛里毫不掩饰的鄙夷,让管平安尤为厌恶。
直到现在,那双令她耿耿于怀的眼睛还会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管平安幸灾乐祸地想,如果她直到自己将要在她的家中生活一段时间,还不知她会怎么闹心呢。
苏留白从浴室里出来时,和苏念乐身上都光着上身,下边穿着短裤,不同于苏念乐柔棉的身体,苏留白全身散发着男人的气息,记忆中的文弱的少年,变成男人时是这个模样啊。
这样就有了一家人错觉。
夜幕降临,苏念乐自己回房,苏留白忧郁地问是不是要和儿子一起睡?
管平安说好,他的脸就一下垮了下去,不一会儿,试探地问:“要是你和你一起……”
“也行。”她痛快地答。
苏留白便笑开了花。
苏念乐五官与苏留白同出一辙,也不知做了什么梦,嘴角轻轻地翘着。
面对这个孩子,她心里五味杂陈,替他盖好被子,伸出手指摸了摸他婴儿肥的脸蛋,血浓于水的感觉萦绕在心头,让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息下去。
管平安睡姿很好,笔直地躺在一边,双手放在腹部,难以引起男人的保护欲。
苏留白不时吞咽一种叫做欲望的东西。
夜深而漫长,他度日如年。
后来忍不住翻身压住她,对上她明亮的双眼,狠狠地用唇揉捻她的。放肆地,眷恋近乎卑微地吻她。
管平安听见心底的叹息,缓缓环住他□□的身体,好像被鼓励般,苏留白以为会沉默至死的欲望空前爆发,动作不甚温柔,夹杂着紧张和生涩,探索最神奇的奥秘。
世界上除了将他们赤身裸体带到人世的母亲外,他们便是最亲密的关系。这个认知在两人生疏的动作中一览无余地表达。
他们都有种错觉,好像回到那个夜晚,迷乱而深沉,不像放纵,倒似一场互相慰藉。互舔孤独糜烂伤口的仪式。
苏留白的人生单调平凡,除了那场改变人生命运轨迹的意外,最大的奇异在于遇见管平安。
她的心和身体从不属于自己,即使是这一刻,他也从来没有占有她的欲望,那个在湛蓝星空下同样孤独的少女,他发自内心地祈求她快乐飞翔,当然,如果能够带上自己更好。因为他发现除了她,自己已经忘了生活的意义。
苏留白觉得自己好像是一艘漂泊在海上的孤独的小船,海风和浪花让他不断前行,以至于不断错过了可以停泊的港口,然而他不能祈求风停浪止,因为他害怕会在永远静止在原地,永远失去她的踪迹。
矛盾有时也能证实事物之间的永恒联系,一如他对她。
早晨,她准时醒来,酸痛的身体提醒自己发生了什么,脸上飞起一丝红晕,苏留白却不见踪影,坐在床上,胸前一凉,低头看见那条跟随自己多年的银白色小鱼,还是在最初的那个夜晚,他戴在她脖子上,重而又重,他说是已故父亲给他们兄弟的,黑色的是自己的,银色的是兄长的。
他问她戴着死人的项链害不害怕,她摇头,苏留白笑,“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用尽生命承担的重量。”
这条项链,八年前她本想连同孩子一起还给他,却没有,也从不愿究其原因。
后来她车祸受伤在医院中还给他,是想让他忘了自己,摘下项链的一刻,她却又觉得自己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又被蚀空了一块。
她坐在床上走神,自从重逢之后,她越来越爱这样了……
☆、20
穿上睡衣出门,一眼就看见毕海那张倒胃口的脸,大摇大摆坐在桌旁,一边喝粥一边发出秃噜声响。苏家父子俩坐在他对面,一大一小两张脸上写满嫌恶。
毕海看见管平安,哈哈一笑,“衣服给你送来了;不用太感谢我。”
管平安冷冷瞥了他一眼,拿起挂在门边的衣服回房穿好。再出来时,径直走到门口穿好鞋。
“你还不走么?”
毕海嘿嘿笑道:“小姐回归家园,不送儿子去上学么?”
管平安向苏念乐看去,想了想,又看向苏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