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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我了吧?叔是不是酷毙了,魅力无限?”说完古淮还摸摸涂满发胶的油头,搓搓小胡子一脸猥琐的看着我。
不管外型多么潇洒,一说话就破功的人我见过不少,白了他一眼,继续擦杯子。
夜已深,店里陆陆续续来了些普通人,多是误打误撞进来的,世道不好,我们偶尔也赚些人民币。
以古淮的形象和性格,立时便与人们打成一片,看他谈吐优雅,八面玲珑,不一会儿就被小鸟儿一般的姑娘们簇拥到隔间去了。
然而小老虎还在沉睡,为了不影响做生意,老头子勒令我将他弄走。碍于有许多普通人在,我只能托起他,架在肩膀上,半拖半拽的弄到酒吧后面的客房。
夜晚对于人来说,本是恐怖的,黑暗中的未知曾经是人们讳莫如深的存在,人们畏惧从而也敬重,因此黑夜曾经在一段时间里是我们的舞台,任我们张扬放肆过。而现在,灯火成了我们最大的敌人,它能照亮阴暗的角落,让我们无所遁形,让人们无所畏惧。彻夜的光明给了人们整日狂欢的理由,他们得意忘形于自己创造的光明,却忘了属于黑暗的物种的反击。也许你曾见过一个人在深夜突然性情大变,举止陌生仿佛从未见过,那并不是因为他喝多了酒,有可能,当时的他的确是另一个人。
正如现在隔间中的那群,女孩们也许此刻正沉浸于与一位有身份地位的绅士打情骂俏的状态中,心里幻想成为豪宅里的女主人,男孩幻想着升职加薪变身CEO走上人生巅峰,谁知待明日醒来,大家都会敲着头,想不起昨天曾身在何方,再也找不到这间酒吧,更不记得遇见过一个侃侃而谈的“上流人士”。
我不是维持正义的斗士,自然不会去管古淮正在编织的美好谎言,我的工作只是收钱而已。古淮的谎言,也并不只是骗骗孩子们的感情这么简单。他很豪爽的要了几打不便宜的洋酒,很贴心的为女士们点了一些花式调酒,还有若干标价华而不实的果盘。然后很潇洒的从怀里抽出一张“黑卡”,说买单。我这时要说“对不起,不能刷卡。”然后他要求记账,我要摆出一副“你是哪位,我不认识你”的表情。他要找老板,对不起,老爷子怎么可能出现。这时应该有抢着付账的冤大头出现,但戏还没完。之后古淮要摆一副出离愤怒的神情,将车钥匙甩在桌上,表示用车来抵押。而我仍然要做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明确的透露出一副根本不认识那车钥匙以及本店自开张以来从不接受任何抵押只收现金的二百五气质。待古淮正装作要暴起发难时,会有人冲出来拦住这位“上流”,然后甩给我一沓钞票结账,幸运的话会让我把零头当作小费,然后不再搭理我去安抚“怒发冲冠”的古淮。拿到钱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之后就是古淮终于消气,赞赏付账者的义气赞叹相见恨晚,开心的再次与小伙伴们谈天说地,默认小伙伴们猜想的各种关于未来的构想。
如此这般的剧情上演了一遍又一遍,以至于后来小老虎从看的目瞪口呆到演的出神入化,并没有经过太长时间。这是后话。
之后有零零散散的客人,大多是常客或相识的朋友相约,零星的坐了几桌,又懂规矩,并不需要我特别招待。
客房里的小老虎还在睡,显然痛苦的经历已经过去,此刻正沉浸在甜美的梦里,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原本一个神仙,即便是失意的神仙,也不需要我来操心照顾,但我看着小老虎,竟觉得他化出的人形在眉目之间有弟弟的影子,不由得想要多看一眼,怕他仍旧苦痛如初见时。只见他的眉头突然聚了起来,呼吸也变的急促,满脸慌张失措。眼前的景象将我突然拽回很久之前,那时弟弟病了,只有我在床边,看他发着高烧却不知所措。
那是爹娘相继离世后的第一年春节,家里只剩我们姐弟,不能贴对联,不能放鞭炮,冷清的刺骨。张家叔婶和阿木哥要我们去一起过节,但毕竟我们还在守孝,便拒绝了邀请,和耀祖两人待在家里。
虽无心过节,但屋子毕竟还要清扫收拾,没了爹娘,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总是要让弟弟吃上饺子。二人分工,他来扫尘贴窗纸,我来包饺子做年夜饭。手中不停地做着活计,希望暂时能忘却一些忧伤。耀祖比往年干的都要卖力,没想到腊月的寒风一吹,就着了凉。
是夜,他高烧不退,不停喊冷,药汤喝了又吐掉,我只能看着,却手足无措。只晓得死死压着被子,希望他出汗退热,一边不停用毛巾敷在他的头上。那夜他说了好多胡话,想父母,想看我出嫁,不想留我一个人。我满心恐惧,只觉得周围很冷,生怕下一秒黑白二使又会出现,像带走爹娘一样也把弟弟带走。那时,我曾下定决心,如果他们来了,一定要豁出命去拖住黑白二使,哪怕是与我弟弟交换,也不能像上次一样眼睁睁看他们将亲人从我身边拖走。
正如那时一样,我看着小老虎,虽然明知他不会死,但曾经熟悉的恐惧感突然袭来,我被定在原地,不由自主的将手放在了小老虎的额头。
☆、黄粱一梦梦千年(四)
前情提要:就正如那时一样,我看着小老虎,虽然明知他不会死,但当时的恐惧突然袭来,我被定在原地,不由自主的将手放在了小老虎的额头。
谁知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嘴里高声说着:“不要走!”
我试着挣脱,他就醒了。
他看见自己抓着我,就放了手,一脸羞涩。
我淡淡一笑,说:“仙人可以在此安心休息,我还需要到前面招呼一下,怠慢了。”
他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发话。
随着天光开始发亮,客人渐渐离开,酒吧里只剩吧台的我和古淮。我起身去收拾,酒瓶酒杯分别放好,垃圾丢掉,之后再把酒具洗净消毒。老爷子和古淮十分看不上我这点,明明一挥手就可以让酒具各归各位洁净如新,我偏偏要亲手去洗,再分类摆放整齐。他们说我在人类世界生活太久摆脱不了人的习惯,但我只是多找些事做借以打发时间罢了。
通常古淮不会待到大天亮,今天却坐在那里抿着黄粱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您这是……有事找我家老爷子?”我奇怪的问。
“谁找他,我等人。”古淮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末了还跟我挤挤眼睛,我便不想问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小老虎从里屋走了出来,看起来精神好了一些。毕竟已经是仙人,周身隐隐有清气环绕,即使一身乞丐装扮,也并不觉得如初见时落魄了。他看了一眼我和古淮,并不知怎样打招呼,尴尬低下头,蚊子哼哼一般吐出一句“谢谢”,这就要离开。
“等等!”古淮脱口而出。
小老虎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听见古淮这么说:“我知你无处可去,古某呢,不才也是个仙人,可以为你提点一二。”
小老虎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正要上前作揖,一双手托住了他,“慢着”。
“你不如拜我。”老爷子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见老爷子这样横插一脚,古淮急了,“你,你你,怎么可以,为什么什么都要跟我抢!”老爷子段位比较高,古淮瞬间就不淡定了。
老爷子连看都不看古淮一眼,接着对小老虎说道:“他能教你的,我都能教,他不能教的,我也能教。”言语之间霸气无匹。
古淮喊叫起来:“不行,他是我的!”说着扑到小老虎跟前,一把拉住老虎的手拖到自己身边。
老爷子鄙视的瞧了他一眼,开出了一个小老虎无法拒绝的理由——
他缓缓的说:“留在我这儿,每月可以喝到一次黄粱一梦,干的好,梦千年也不是不可能。”
古淮和小老虎都呆住了,老头子惜酒如金,轻易都不送人,这样的“豪爽”,可见有多么重视小老虎。对于小老虎来说每月一次的梦回无疑是现今最有诱惑力的条件,几乎就要义无反顾的答应。
古淮成仙比老爷子晚些,修为也是差些,老爷子的修为深不见底,认真起来是大神也要忌惮几分的人物,即使与老爷子交情如此之深,古淮也知道这次没戏了。
但小老虎与古淮渊源颇深,看过小老虎梦境的我是知道的,古淮想培养他应该也是因为这个,我想开口提醒老爷子这点时,老爷子一个眼神甩过来,我被吓的立马闭嘴。
事已成定局,古淮失去了昨夜的骄傲气质,失落明显的写在脸上,见老爷子无动于衷,愤然消失无踪。
他俩怕是要绝交了吧,虽然老爷子抢到了小老虎这个绝对的潜力股,但我并不怎么高兴。
“馒头,”老爷子轻轻皱了皱眉头,对着小老虎说:“从今天开始,跟着你阿萝师姐学习店里的工作,什么时候做好了,我什么时候教你修行。还有,馒头这个名字,我叫着别扭,给你改一个吧。”
小老虎馒头一边听老爷子说话一边默默的点头,但听到改名字的时候,显得很为难。
老爷子叹口气,说:“算了,你愿意叫馒头也罢,当小名,大名就叫啸林吧,取虎啸山林之意,起码将来别人尊称你时,能唤你做‘啸林仙人’不是‘馒头仙人’。至于姓氏你自己看着办吧。”
馒头听闻此意,知是老爷子为了他好,敢忙拱手鞠躬,口道:“多谢师父。”
老爷子摆摆手,说:“叫我前辈即可,我只管提点,你自己能领悟多少,将来如何,我不管。”
这一番话令一旁的我百思不得其解,搞了这么大阵仗,宁愿跟古淮闹掰抢来的人,却不收徒,老爷子这次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可惜正主却不再搭理我们,消失在眼前。
“阿萝师姐,我们要做什么?”
“既然老爷子没有收你为徒,你也不必叫我师姐了,我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妖,当不得师姐的。你叫我阿萝就好,我一会带你熟悉熟悉酒吧这些事情。”不明白老爷子的想法,这便宜师姐,我也不敢当啊。
“阿萝师姐,我只是机缘巧合成了仙,于修炼上只算个门外汉,桃花老人愿指点我,就是我的师父,不管他认与不认。我无处可去,只想把这里当成我的归宿,我的家,你把我当成师弟好不好?”馒头一脸诚恳,恍惚中,我好像看见是弟弟站在眼前。
家,是一个多么遥远的称呼,曾几何时,我也有家,也以为自己如他们一样柴米油盐生老病死,但现在,我的“家”早就没了,所处之地,是个酒馆,庆幸的是,我不是一个人。馒头没有说这里是他的道场或是师门,说到当这里是“家”,我的心轻轻的抽了一下。
既然事已成定局,本着多个神仙多条路的打算,我也不好再推脱,上前拍拍小老虎的肩膀,说“好,欢迎你,我会教你一些酒馆的杂事,这应该是我师父对你的考验,你好好做,即便做不好,在这酒馆中,我也能罩着你。”
“罩着我?”小老虎一脸纳闷,“我要被罩起来吗?”
“罩着,就是照顾你的意思,有时间我来教你上上网。”这小老虎应该是深山里呆了太久,完全不了解当下的生活。
“哦,”他点点头,“上网是一种修炼方法吗?那么,网在哪儿?”
他傻乎乎张望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一个神仙,二成这幅模样,也是凤毛麟角了。
“馒头啊!”
“是,师姐你吩咐!”
“去洗个澡,换上这身衣服。”我变了一套酒保的衣服出来,递给馒头。
接下来的两个月,馒头基本接替了我所有的工作,甚至学我一样,手动的清洗所有酒具。我每天的工作就是站在吧台后面,看馒头高大的身影走来走去,偶尔搭把手。自从馒头出任服务生以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