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庹撸阶芏剑ㄖ噶焦阕芏健⑿氯吻詹畲蟪夹旃沌啤⑶昂阕芏匠滩湶桑2荒苊鹪簦灾粒ㄌ骄┍贝埽嘁缓奘隆!�71何以不能灭贼,亦在于平起平坐的大员太多,如俗话所言,九龙治水,愈治愈糟是也。
广西平乱的失败还在于清军战斗力之窳败。周天爵72对此曾有生动风趣的描述:“于是二月初一日出省,带兵一百名,如驻马嵬坡,皆不愿走也;路上募一百名又如石壕吏,未走先哭。”作战时,“惜我兵一百名如见鹯73之雀,一百勇如裹足之羊,无一动者。我手刃二人,光淮而(用)箭射杀二人,亦无应者。撼山易,撼岳家军难,不意如此”。74
赛尚阿督师广西,随军的幕僚王拯,也记叙了清军作战的情形:“南北两军各营一二十里之外,日报胜仗,动称擒斩数十百人,而实则我军驯至见贼即走,贼胆日张,而军威日亵。”他把这种现象归结为,“将不知兵,兵不习将,不重侦察,不讲计画,乡团不整,则民心未固,而贼之所至则望风奔溃矣。招勇不精,则士气多杂,而贼之所向,争为趋避矣。且赏罚不能立予破格之恩威,则军民感激畏惮之心不生,虽拥三军,犹匹夫耳。”75
我们再来看清军的对手。拜上帝会成员绝大多数都是迁徙而来的客家人,或是长年务农的农民,或是种山烧炭,开掘矿石的炭工或矿工。显然,比起平时在百姓面前狐假虎威,作威作福的清军,会众们身体更强健,意志更坚忍,而且迁徙不定,四处为家的传统,使他们更有凝聚力,更容易抱团,在面临美好前景与目标时,他们也更容易舍弃固有的一切。拜上帝给与他们一种信仰,一种献身精神,大难将临的预言使他们更服从教主的召唤。而带有军事共产主义色彩的“团营制度”,又使他们更有纪律,并得到了军事上的训练。
“团营”的内容究竟如何,书阙有间,于今已难得详情,但从后来太平军的军制,还是能窥到它的影子。76洪秀全等搞出这样一种组织与动员会众的方式,而且行得通,得益于上述客家人的禀性与宗教狂热。正是客家人的性格,会众才肯于举家、举族赴召,甚至不惜毁家纾难,一把大火烧掉房屋,掉头而去。正是宗教狂热,方能使会众甘心将私财缴入“圣库”,甚至泯灭长幼辈分及夫妻界限,彼此一律以兄弟姊妹相称。一入团营,则男入男营,女入女营;即使是夫妻,也只能一周会面一次,在第三者的监视下谈话;男女大防极严,犯者死罪无赦。当然,作为天父上帝诸子的领袖们不在此列。77据简又文先生分析,团营制度的好处是:会众行军作战不至于为家室分心;也不至于因男女情欲分心;妻女姊妹分入女营,无异于人质,从而杜绝了叛变与开小差的可能。如此,一入团营,只有一条心地跟从教主“打江山”了。但洪秀全也给了会众们一个美好的许诺:一俟打下小天堂(指南京),家人们即可重新团聚而共享天福。78
以后来太平军之军制(参见表1)作参照,则金田团营作为准军事组织,应有相似的编制:最基本的单位称作“伍”,由伍长一人、伍卒四人构成;五伍组成上一级单位,头目称作“两司马”,统率二十五人,相当于近代排一级编制;每四个“两司马”组成再上一级单位,头目称“卒长”,统率百人,相当于连一级编制;卒长之上为旅帅,每个旅帅辖五个卒长,统率五百人,相当于营级编制;再上面为师帅,管辖五个旅帅,统率二千五百人,相当于团级编制;最高一级称军帅,以总制为辅,统辖五个师帅,一万二千五百人,相当于现代的加强师。在金田时,拜上帝会党徒近万,尚不足以达到后来的规模,但其基层组织方式,应该与此没有很大差别。79
拜上帝会以团营方式在金田集结后,起初只是与当地团练有小规模的战斗,地方官多以土客械斗视之,并未予以重视,直至各地为官军剿捕追击的会党土匪,越来越多地投奔拜上帝会,官府的目光才开始注意到金田。道光三十年十月,盘踞在平南县大黄江一带的罗大纲(罗亚旺)、大头羊张钊、大鲤鱼田芳、卷嘴狗侯志等八股天地会党徒,投入拜上帝会,其中张钊、侯志等数股因不愿接受会内的纪律约束,旋即降清。起事前夕,洪秀全与冯云山等匿于平南县鹏化里花洲村胡以晄家。胡家是当地首富,田产跨平南、桂平两县,年收租谷十余万担。胡本人还有武生的功名。其为人“好高骛远,虽系乡民而喜结客”。80花洲位于群山之中,地势险峻,只有一条山路可通。官方得知有会党重要人物藏身于此的消息后,浔州副将李殿元,会同知县倪涛及当地士绅,带兵勇团练前往剿捕。会众们凭险拒捕,初战练勇死者五十余人,李殿元遂命兵勇封锁山路,将洪秀全等困于花洲大易山。
消息传到金田,杨秀清重施天父下凡的故技,声言天父神示,教主有难,号
召会众前往花洲“扶主”。于是大批武装会众赶往花洲,官兵众寡不敌,洪秀全等遂安然脱险,之后取道思旺墟,前往金田大本营与杨秀清等人会合。十一月,驻扎浔州,接替张必禄统军的贵州总兵周凤岐,派副将伊克坦布等率军围剿,遭到拜上帝会大股武装团营的攻击,官军大败,伊克坦布阵亡。事后署理巡抚的布政使劳崇光(其时周天爵尚未到任)报告称“贼势浩大”,“人数约有万余”,要求朝廷调兵增援。但此时官府仍以为金田一股是“会匪”,仅知抗击官军者是韦正的部下,直至次年正月,尚误认韦源玠(韦昌辉之父)为“尚帝会”之首逆。81
在冷兵器时代,战争之胜负往往取决于双方的士气,即所谓两军相逢勇者胜。拜上帝会是个信仰坚定,团结一致,组织严密且耐得劳苦的团体,与地方团练及官军大小数十战后,越打越会打,对于作战已无师自通。战斗发生于自家地盘上,人人生死以之;论地形他们远比官军熟悉,论素质他们又具有前述的种种优势,暮气已深的八旗与绿营,又怎能是他们的对手呢?诚如周天爵所论,紫荆山一带,“山河陡峻,水急流湍,层峦叠嶂,林木蓊翳。而贼又善于抄伏于羊肠险径,人马单行,冲中截后,伏兵四起,我兵心胆俱裂,势所必然。其拒战之法,先以火罐乱我队伍,继之以藤牌堵墙而进,再以竹针克我之钝刀短矛,而以大炮施诸短兵之中。我所恃者,仅有大小火器,均因胆怯,远放不能得力。盖我兵全无护身之具,惟以赤身搏战,而彼既多藤牌,又木石架支,人易藏躲,则虽兵多势众,在在难操必胜者也。此贼非种种筹及,为难遂我制其死命之计。设一蹶不复,川、楚之祸必将再现于今,而国事危矣。”82周天爵的担忧,很快就成为事实,而且比川、楚白莲教起义蔓延得更广,持续时间也更久。
起事伊始,拜上帝会屡战屡胜,不仅广西地方官军、民团不是他们的对手,即使外省调集来的所谓精兵,如向荣所部,亦屡遭败绩。于是身在前敌的三位大员(李星沅、周天爵、向荣)联名上奏,声称兵力不敷足用,“若非添调劲兵重臣为统领,一力分堵合剿,全局殆不可问”。要求朝廷派“总统将军兼程来粤督剿,并调安徽、河南精兵数千名,选派得力镇将管带前来”。83这下,咸丰沉不住气了,先命广州副都统乌兰泰帮办广西军务(二月),又授大学士赛尚阿为钦差大臣,蒙古都统巴清德、满洲副都统达洪阿、天津镇总兵长瑞随同前往广西督师防堵,并陆续抽调安徽、云南、贵州、湖南精兵各一千,四川兵三千从征。从清廷的军事部署上可以看出,咸丰仍在沿袭前一段的战略错误。首先,派去的大员太多,事权不一、号令不一的问题非但没有解决,反而更严重了。其次,这个省调几千,那个省调几千,兵力分批次投入,仍然形不成强有力的打击力量。这些老毛病,最终导致清军一溃千里,太平军烈火燎原,不可向迩的局面。
连战连捷,极大地鼓舞了拜上帝会的士气,也提高了洪秀全等人的自信,天下将乱,自是英雄乘时而起的大好时机。清军既不足为惧,造反自然也不足为惧。拜上帝会遂于道光三十年十二月初十洪秀全38岁生日这天,在金田韦氏宗祠,借祝寿之机,在集体敬拜上帝的仪式上,奉洪秀全为太平天王,定国号为太平天国,立洪氏长子天贵为“幼主”,以第二年为太平天国元年。改正朔,易服色之后,天王发布人事命令,封杨秀清为中军主将,萧朝贵为前军主将,冯云山为后军主将,韦昌辉为右军主将,石达开为左军主将,其他大小骨干则分别授予丞相、检点、指挥、总制、将军诸职。84此后,清军方从太平军发布的文告揭帖与抓到的俘虏口中知道对手并非寻常的会匪,而是“尚弟会”,85迟至第二年三月,清方方确认其头目为洪秀全。86四月,乌兰泰一军开抵武宣,在奏报敌情时,朝廷才知道转移到这里的太平军“已立有伪王伪官名目,留发易服,众至万余,……实为广西心腹之患”。87而此时,距拜上帝会起事(金田团营),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个月。由于地方官员的不作为,与相关情报信息的混乱缺失,使得蛰伏六年的拜上帝教得以从容坐大,而官府则已失去了将其消灭于萌芽状态的最佳时机。
金田是一处山乡,上万会众聚集于此,必会造成很大的给养负担。故太平军从一开始就注定要以流动的方式作战,即不断向能提供丰富给养的地区转移,以获得人员与粮秣的补充。广西乡间有许多称作“墟”的地方,是些人口集中的大村,同时又是地方上农副产品的集散地,是农人们赶集交易之处,故又被称作墟市。这些地方相对富裕,多为当地土著人的势力范围。太平军最初的目标就是这些墟市,起事后,他们首先占据的,就是一贯与之作对的王作新所在的新墟,“此是上言王姓富绅所属地。所设粮食店及当铺适足供给此辈客家难民丰足的衣食”。王家遭到报复,死者八十多人。给养将尽时,太平军则主动放弃了新墟,转而攻占了另一处与之为敌的土著村庄——大村,“此处粮食供给亦多”。88太平军每攻占一地,掳掠当地士绅富户而外,都会将民众召集起来“讲道理”,即宣传拜上帝教,号召民众入教,参加到推翻满清,建立汉人统治的天国的运动中来。“洪杨等初起,每至一村,必裹胁壮丁妇孺,尽焚房舍,绝其顾念,势必随行。”89由此,太平军的人数日益增多,乡村所得远不足以满足其给养,势必会攻城略地,以满足愈来愈大的需求。此后,这几乎成为太平军之行动与发展的固定模式,如同滚雪球,不断在更大规模上重复。
太平军与清军的首次大战发生于咸丰元年一月。清军集中了近万兵力,由向荣、李能臣、周凤岐率所部分三路进攻盘踞在大黄江牛排岭一带的太平军,遭到太平军的猛烈反击,清军大败,退守官塘。二月六日,两军再战于牛排岭,坚守两日后,太平军焚毁大黄江村墟,主动转移至桂平新墟,随即穿越紫荆山,于九日进入武宣县东乡。
第二次大战于十七日展开,太平军分三路进击,在东岭村大破尾追至此的向荣部与赴前敌督师的周天爵,清军退至三里墟。
相持到四月,清军在武宣形成合围态势,试图将太平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