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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个颤颤巍巍、不确定的声音传了过来:“顾太太?”
唐梓筱和何以言闻言都是一顿,转头看到顾衍霖请的钟点工阿姨正一脸尴尬地看着他们。先前唐梓筱说晚上回去吃饭,她便出去买了点新鲜的菜,没想到刚回来就看到……这难道是顾太太背着顾先生偷情?吴妈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唐梓筱听到“顾太太”三个字的时候,脑子里一瞬间是空白的,想起来她也确实没和吴妈说过自己的身份,吴妈也不问,这不闹了个大误会,关键边上还有个何以言,他的脸比先前更黑了一脸,唐梓筱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
“吴妈,我等下出去吃,你先回去吧。”唐梓筱想索性今天都一次性说清楚。
“哎好,那您晚上要吃什么,我再给您做。”吴妈说完,狐疑地看了看两个人,进了楼。
“呵,顾太太?”何以言已经甩开了她的手,一脸阴霾地冷笑着,“唐梓筱你真有本事,每次让我见到你,都能吓到我。”
“找个地方把话说清楚吧。”唐梓筱觉得整个人很累,身心俱疲的感觉,已经不想多牵扯。
“怎么?不怕顾太太不怕顾先生吃醋?要和我这老情人出去吃饭叙旧?”何以言故意把“顾太太”三个字说得很重,咬牙切齿。
“你不想听就算了,以后也别来打扰我。”唐梓筱看了他一眼,转身。
却听到一个冷到极致的声音:“上车。”
一路无言,两个人各怀心事,也没有什么兴致找家饭店像正常的故人一般好好叙叙旧,于是就近找了家较为清净的饭店,便坐了进去。
“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这次唐梓筱是想做个了断。
“你和顾衍霖什么关系。”
“他是我表哥。”唐梓筱平静地说,毫不胆怯地看着何以言。
“呵,所有人都知道,城北顾家有个宝一样的孙子叫顾衍霖,从没有听说还有其他子嗣。”何以言想起之前裴然给他的录音,不禁冷笑,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不管你信不信,我的母亲叫顾雅蓉,是顾正钧的小女儿,只可惜在我小时候就和我父亲一起车祸去世了。”
听到唐梓筱说父母去世了,何以言整个人怔了一下。
唐梓筱略有嘲讽地说:“我以为你那么聪明,早就猜出我和顾衍霖的关系了。爷爷从小教我要低调,所以我从没有说过我和顾家有什么关系,倒是让你和裴然有了充分的想象。你可以放心我现在说的都是实话,你不信可以问问你的母亲,她应该什么都知道吧,而且,我觉得我没有必要去编一个谎言去骗一个我根本不在乎的杀人犯的儿子。”
何以言刹那抬眼,惊诧地问:“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没错,离开前我就知道了。我也知道你早就知道了。”唐梓筱眼里看不出任何波澜,所有的情绪,也许这几年早已经被时光抚平。
“当年你为什么突然离开?”何以言目光如炬地盯着唐梓筱,唐梓筱只是轻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顾衍霖:“顾太太这个称号我很喜欢。”
小木鱼:“那你还出什么差?”
顾衍霖:“我害羞。”
第7章 记忆成眠,岁月如花(二)
唐梓筱刚上高中时,顾衍霖已经在城南的江大读大学了,由于顾衍霖有轻微洁癖,加上生活比较清净,不太适应和好几个陌生人同住,所以是一个人住在城南的公寓。
唐梓筱高中一开始没有住校的时候,就住在顾衍霖的公寓里,但顾老爷子到底是不放心,找了个全职阿姨照顾他们。虽然吃的用的都是极好的,但是零花钱给的也就和普通同龄的孩子一样并不算多。
后来唐梓筱住了校,生活费也就是一个高中生的标准,足够在校园生活,但也没有太多结余。
那时候她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了一对Swatch的对表,一个粉色,一个海军蓝,虽不是什么名贵的表,但对于一个零花钱不多的高中女生而言,已经是很用心也很宝贵的礼物了。
当何以言收到这份用心的小礼物的时,平时总是冷冷清清不苟言笑的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礼物我很喜欢,但以后我买给你,你不要为了给我买礼物而省吃俭用。”
说完抱了抱还沉浸在他的微笑里的唐梓筱,拥抱温暖而有力。
彼时少年一个阳光下的微笑,懵懂的少女就可以觉得这是全世界,这大概就是青葱年少的美好。
何以言从那以后天天戴着那个手表,从未摘下来过,唐梓筱亦是,两个人周身都是甜蜜的气息,那段时光真是他们最美好的回忆了。
美好的回忆却不长久,唐梓筱被顾衍霖发现早恋后,就被押回了家里住。本来就因为减少了和何以言在一起的时候而惆怅的唐梓筱没想到一个人的闯入,是这段青春终结的开始。
那是高二下学期,他们班里突然来了一个新同学,是一个从美国加州转学来的女生。
唐梓筱看她第一眼就觉得十分惊艳,身材高挑,一头黑长直披散在肩上,顺畅又有光泽,皮肤不算特别白,但是气色非常好,五官很精致,还化着淡妆,明艳自信的气质一下子就将在座其它从小在国内长大不施粉黛、只会埋头读书的女生都比了下去。
还记得那时,她开口的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裴然,我来自美国加州。”最后自信的笑容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而下一秒,裴然走到何以言身边的位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她移到了教室后方,就听到她说:“以言,我想坐你边上。”
随后学校里边传开了,都在传高二来了个从美国加州转学来的富二代少女,而且还和出了名冷漠的何以言认识,而且何以言还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各种揣测都有,当然,大部分的八卦小道消息都是说原来裴然是何以言的女朋友,所以才对其他女生十分冷淡。顿时,仿佛是王子和公主的童话故事,传遍了整个校园。
这些当然也传到了唐梓筱的耳朵了,说不难过是真的,显然裴然对何以言是有备而来,她对何以言的喜欢人尽皆知。但是何以言没有和她说什么,她便也当作不知道,装作毫不介意的样子。
自从裴然出现后,唐梓筱觉得自己和何以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以言,我刚来学校,还不太熟悉环境,你能带我走走认识下校园吗?”
“以言,我刚回国,江城很多地方都不认识了,你周末有空带我玩玩吗?”
“以言,这道题,我看不太懂,你能给我讲讲吗?”
“……”
裴然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去找何以言帮忙,而何以言也总是答应他,学校里的传言也是愈演愈烈。
唐梓筱终于忍不住,那是她第一次和何以言吵架。依旧是在天台上,她气鼓鼓地撅着嘴,背对着何以言:“你为什么总是和裴然在一起?现在学校里都在说你们是一对!”
何以言只以为她是在撒娇,因为最近陪着裴然而冷落了她,心下也有些愧疚,上前温柔地拉了拉她的手,难得地哄着她说:“好啦,是我的错,裴然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下次不会抛下你一个人了。”
何以言说到做到,之后他和裴然的每一次出去都会带上唐梓筱,虽然没有明说他们是什么关系,但是从何以言对唐梓筱的态度和亲昵的动作,唐梓筱想她一定是看出他们的关系了。裴然面上也不置可否,装作不知道,只当都是朋友。
后来唐梓筱就发现不对劲了,以前是何以言陪她的时间越来越少,现在虽然看上去何以言没有因为陪裴然而冷落她,但他们的私密时间几乎为零,一直是“三人行”。
而她和裴然之间也远远没有面上那么平静,也许只有她们自己心里清楚,一切只不过都不放在台面上讲罢了。
高二下的分班测评尤其重要,决定着最后的文理分科。何以言的成绩一向很好,进理科班完全没有问题。裴然虽然从美国回来,一直在美国念书,但她的成绩也是年级里的佼佼者,很早便递交了选科表,似乎对和何以言进同一个班志在必得。
唐梓筱的成绩比较尴尬,虽然在补课老师的恶补之下,成绩回升了一点,但还是属于中等偏下水平,而且是文科好,要进理科班估计悬,为了这件事,何以言还帮唐梓筱讲了不少题目。
好在最后一次测评唐梓筱的成绩总算是达标了理科线,可就在递交选科表的第二天,流言蜚语却又一次钻进了她的耳朵。
“真没见过唐梓筱那么大的灯泡,听说啊,现在还想追着裴然和何以言去理科班,明明成绩一般。”
“唐梓筱是谁?没听说过啊?”
“就那个,最近一直跟在裴然和何以言后面的那个大电灯泡啊!”
“就那个啊!她是不是喜欢何以言啊?”
“谁看不出啊!也不害臊,人家裴然何以言多配啊,非要去插一脚,明的做小三吗这不是!裴然也真是大度。”
“是啊,要我肯定受不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多少料,那么普通,放人群里看都看不到,还想和裴然争……”
“……”
唐梓筱每一句都听到了心里,只觉得很委屈,但却没办法勇敢地站出来说,毕竟当初谈“地下”恋爱的想法是自己提出来的。
她一个人跑到天台上,蹲在地上一个人默默地哭了。也许就是从小懦弱的性格,就像小时候被人在背后骂着“命硬”、“克星”却没办法站出来大声告诉所有人自己并不是。如今也是如此,被人在背后骂着“小三”、“不害臊”却没有办法勇敢地看着他们说:“我不是!我是他女朋友!我不是小三!”
唐梓筱和何以言于是陷入了冷战。几次何以言和裴然要去哪里,叫唐梓筱她都不愿意出去,态度极其冷淡。而且她还改了自己的选科单,转去文科班了。何以言几次想和她聊聊,都找不到机会,不是找不到人,就是不理他,所以他心里也很窝火。
唐梓筱恍惚的状态,连顾衍霖都感觉到了,所以不顾繁忙的学业抽空在周五放学接了她出去周边散散心。
结果那天之后,学校里又有人在传,说看到唐梓筱坐了一辆路虎和一个明显不是高中生的男人走了。
唐梓筱突然间又变成了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对象,她一直在忍耐,忍住想要逃跑的心,却没想到,最后一丝坚强被裴然彻底压垮了。
“你根本不配得到以言。他对你那么好,你还甩脸色给他看,而且还在外面和别人的男人搞不清楚!你知道他这段时间每天在酒吧打工吗?你不知道!每天都是我陪着他!”
裴然继续说:“我和他从小就认识了,他母亲一个人拉扯他长大,他们家的公司是我们家在帮忙照顾和管理,就算我在国外也是我陪着他长大的。你算什么?我原本以为你能知难而退,没想到你那么不自量力,真以为你是他的全世界了!”
“还有,你一个孤女,自己还算不上优秀,你能给他带来什么?”裴然嘲讽地迎上唐梓筱惊讶的眼神,“你的父亲是唐致格吧?还真是孽缘,当年撞死你父母被抓进去坐牢的就是何以言的父亲!你不信你可以问问你家里人,撞死你爸妈的是不是叫河梁!你以为他对你只是单纯的感情吗?他是愧疚!他在为他父亲赎罪,他可怜你而已!”
唐梓筱当时已经听到不到她在说什么了,失魂落魄得整个人都打颤,她脑海里满是当时何以言在她表白时问她的那句话:“如果我是杀人犯的儿子,你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