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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声音是一条游走在黑暗中的花斑毒蛇,吐着腥红的蛇信子,将自己冰凉的身体沿着离妄的脚踝攀附而上。
这样诡异的感觉,足以激的他灵台清明,令他能够快速地从扎根的记忆中,寻到这个带着仇恨味道的名字:
“你是谢小朝!”离妄的眼瞳骤然缩聚在一起,听着那个清冷的声音说着:“已经很久没有人叫我这三个字了。”
为此,离妄掐着佛珠的手不断用力,他不会忘记,那些劲道十足的拳头是怎么砸在自己身上的。早就觉得这个小白脸不简单,却未想到他竟会是谢小朝!可这王八蛋抢自己的□□做什么?离妄抿着唇,怒目瞪着距自己不足三步的陶皮皮。
只是他眼底的愤怒中,很快就融进了一丝慌张,因为他看见陶皮皮手中的□□,渐渐变作了一枚墨色的玉佩。
封安墨玉!他不知道这个小白脸要这玉佩做什么,可是却能感受到,此时陶皮皮身上的妖邪之气变得越来越浓重。
既然是妖,那就应当除灭!
“陈允淮,你的狗屁经文对我可不管用!”略带吃力的声音从陶皮皮苍白的唇瓣落下,他用自己泛着墨绿色异光的手,快速地从怀中取出了另一枚一模一样的玉佩。
一时间,满室的暗红色光影,皆被两枚重合在一起的玉佩,所发出的耀白色光芒所遮盖。而被这光芒闪了眼的离妄,为了证明自己现在的实力,越念越来劲,而后一个不小心,牙齿就咬到了舌头,痛的他就差没有叫出来。
“你可以闭嘴了。”再一次响起的声音中,明显褪去了少年的生脆,换上了成年男子的沉稳。光影中站立着的男子,有着一副惊艳众生的面容,只是这容色极冷,极厉,皱眉间似能杀死所有试图靠近他的灵魂。
只是这些灵魂中,却有一个是特例。这个灵魂出自王室,向来都是自傲又记仇,就算现在当了和尚,它也学不了那些教人放下仇恨的佛语,只知道现在要是不给这个“祸水”一点颜色瞧瞧,他还以为自己当真那么好欺负!
“本世子从前是你主子,现在依旧是你主子!你敢叫本世子闭嘴,还真是反了你了!离妄瞪着这张比女人还要精致的脸,非但没有闭嘴,反而念的更为起劲。
用封安墨玉的力量重塑的这具躯体里,还残留着女贞树妖的妖气,故而离妄的经文,虽然对陶皮皮造不成大的威胁,可还是让他感觉到了像绣花针扎在心口一样的疼。
“我叫你闭嘴!”陶皮皮捂着胸口,三步并作一步走到离妄面前。身高相差无几的两个人,平视着彼此眼中的愤怒,两簇火苗相交在一起,于是蔓延成了一场熊熊大火。
陶皮皮身边没有佩剑,要对付这个光脑袋只能用拳头。可等他挥着拳,卯足了力气朝着那张脸砸去时,却被他一个侧身躲了开去。
还好师父将他的法力都给了我!离妄深呼了一口气,抬手间接住了随之而来的第二拳,作为这个世上最厉害的捉妖师的徒弟,他可不能给师父丢脸!
“你以为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就可以赢过我?”陶皮皮没想到这光脑袋居然可以接住自己的拳,不由面色一沉,另一拳极快的朝着他的腹部砸去。
离妄本能的想着朝后退避,而后惊喜的发现,自己竟然能像一只鸟儿一样飞跃起来。他的武力虽然及不上陶皮皮,可胜在体内不断被激发出来的法力。
于是这场将军和捉妖师之间的对决,发展到最后,就成了这两人满屋子的你追我跑。而陶皮皮凭借着多年领兵作战的经验,终于揪住了离妄的衣领。为了防止他再逃走,陶皮皮一个使劲,用手臂扣住了他的脖子,可没想到离妄居然还能挣扎着转过身,用着同样的手势将陶皮皮的脖子也给扣住了。
而后,这两个互扣的面红耳赤的老冤家,采取了最市井的战斗方式,互骂!
“你大爷的,本世子招你惹你了,你个死“祸水”,以前就莫名其妙的把我打得差点嗝屁,现在还想来故技重施,我勒不死你!”离妄咬着牙,用力到手臂上的经脉都清晰可见。
从前出口有礼,从不说脏话的陶皮皮,此时此刻被勒的忍不住爆了粗口:“陈允淮,你他娘的别给老子装糊涂!”
“本世子装糊涂!”陈允淮本就对这个差点杀了自己的“祸水”心存怨恨,现在这点恨意已经满到了他的嗓子眼里。于是他仗着自己光脑袋没头发,用手指勾到了那缕乌黑的发丝后,用力一扯,叫嚷道:“我是掘你们家祖坟了,还是烧你们家祖宗牌位了?”
陶皮皮吃痛的直皱眉,手上的力道也随之增大:“你个王八蛋,杀了我妹妹!”
这个回答显然让勒在谢小朝脖子上的手微微松动了一些,交织在一处的视线中,有一方有过片刻的动摇,可随即又重燃了斗志:
“鬼才杀你妹妹,本世子连你妹妹的面都没有见过,杀她?我有病吧!”离妄略显激动的话,喷的陶皮皮一脸唾沫星子。
后者嫌弃的皱着眉,回道:“你他娘的还敢狡辩!要不是你生怕将来的王位做不安稳,诬陷谢氏通敌叛国,行谋逆之事,我妹妹又怎么会死?”
“你放屁!本世子从来就不稀罕那个位子,还诬陷你,你当本世子是吃饱了撑的吗?倒是你,丧心病狂的放火烧寺,将数百人的性命都残忍夺去!”
“你才放屁!老子没有放火!”这回轮到离妄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他气愤的想要将脸往陶皮皮肩上蹭,好将这唾沫还给他,却发觉有什么东西从他怀中掉了出来。
伴随着一个清脆的声响,互骂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二人,好似生出了默契一般,将视线挪到了掉在地上的那枚墨绿色吊坠上。
“这吊坠怎么会在你这里?”勒在离妄脖子上的手松了不少,看的出来,陶皮皮十分紧张这枚吊坠。
离妄好不容易能正常呼吸了,一时半会儿还沉迷在清新的空气之中,才懒得搭理这个“祸水”。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问什么,本世子就要回答你什么的话,那本世子岂不是很没面子。
离妄的架子还没摆够,空气一下子就又变得稀薄了起来,他再一次感受到勒在脖子上的手,使出了十足的力气,害的他就像是一下子从仙气缭绕的天庭掉到了阴气森森的地府。
离妄对着这双阴冷的眼眸,有一个念头直往上冒:要是再不说,这个“祸水”就很有可能和自己同归于尽!
于是乎,本着热爱生命的美德,离妄涨红着脸说道:“本世子看它长得奇特,就顺手拿来了。”而就在他的说话间,那玉佩不知道感应到了什么,不断散发出墨绿色的光芒。
陶皮皮见此突然猛的踩了离妄一脚,暴戾的声音中夹带着浓重的担忧,“你个流氓无赖王八蛋,那是老子给陶林的护身符。”
听到“陶林”、“护身符”这两个字眼,离妄顿时顾不上脚疼,急切的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招惹的女妖在侯府,这个护身符发出异光,就证明陶林现在一定有危险!”
“念念?”脱口而出的称呼,让离妄的眸光骤然一缩。也是在这一刻,他明白了自己心中真正在意着的人是谁。
起初,或许是因为一张同她相似的脸,而想要接近你,拥有你。而现在,这颗心里装下的人是你,笑起来喜欢露出两排贝齿的你,吃面的时候不喜欢放葱的你,好骗的你,善良的你,喜欢的你。。。。。。其实,你同她何曾相像过。
两个互相仇恨着的人,因为有着同一个在意的人,再加上这个人现在还身处危险之中,于是他们火速达成了休战协议,急冲冲出了这间屋子。
他们二人完全没有注意到昏迷在地上的陈小侯爷,于是他娇贵的身体上,重重地留下了两个脚掌印。从他身边醒过来的珊瑚,看着那两抹风一样消失不见的身影,喃喃的说道:“是师父把他们吓跑了吗?”
“可是师父他,明明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啊。”
☆、世间安得双全法(二十)
浓厚的云层越压越往下,似乎要一口吞进这座奢华的府邸。云的颜色,是诡异的重紫色,和此间的朱红色叠加在一起,越加透着一种直达内心的压迫感。
这座府邸安静的出奇,似乎连一根绣花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被听见。府中的下人不知去了哪里,或许是死了,亦或许被一种十分厉害的妖法困在了某一处。
总之,此时此刻的侯府是寂静而妖异的,携带着阴冷气息的白雾装点着每一个角落。可侯府之外,却照旧热闹非凡,明艳的阳光打在一个个锦衣公子哥儿的身上,衬着他们虚胖的脸益发油光发亮。
看样子,是有人施了法,将一整座永宁侯府同外界完全隔了开来。而这个施法之人,此刻正坐在秋千架上,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融在了白色的雾气中,只露出一双没有眼白的纯黑眼眸。眸光涣散至四处,茫然而无终。
她像是哄着一个孩子一样的喃喃自语着:不痛。。。。。。不痛。。。。。。不痛。。。。。。
渐渐地,秋千开始晃动了起来,女人的脚尖一下一下的蹭着地面,那双纯黑的眼瞳,便在雾气中忽近忽远。
秋千的绳索上攀附着丝丝缕缕的重紫色的丝线,她的声音也从“不痛。。。。。。不痛。。。。。。”变成了“就快了。。。。。。就快了。。。。。。”
离妄和陶皮皮气喘吁吁的站在大门紧闭的永宁侯府时,互看了对方一眼,而后两只修匀白皙的手同时按在了朱红色的大门上,刚想一齐用力,却被一股妖邪的力量震了开去,连退数步。
路过之人看着这两个步调、神情皆一致的绝色男子,不解的对着他的同伴说道:“这两个人是在演戏吗?”
“怕是两个傻子吧!”
“可惜了此等容貌。”
“。。。。。。”
“滚!”被误认为傻子的二人异口同声的怒吼道,吓得那两个路人连忙快跑着离开,嘴上嘀咕着:这年头的傻子都这么凶残吗。。。。。。
焦急都写在脸上的离妄搓着手,准备第二次推门。而他身边的陶皮皮如今重塑了肉身,女贞树妖的妖力显然不够用了。
他从前贵为三军统帅,自诩武艺超群,难逢敌手。可现在面对这扇施加着妖力的大门,却不知该从何下手。
而离妄自从寻回记忆后,就像一下子开窍了一般,开始能将延悔大师留给他的法力融会贯通。就像现在,他调动着体内的真气,将其汇聚于掌心之中,在大喝一声过后,那扇被施了妖法的门,发出了一阵类似枷锁断裂的声音,而后就被离妄一脚给踹了开来。
只是离妄现在没有心思炫耀他的本事,在和陶皮皮一前一后迈进侯府时,无意中惊扰了缭绕在此间的雾气,于是这些原本温顺的白雾,开始躁动了起来,形成了一阵阵阴冷而渗人的风。
与此同时,那个坐在秋千架上的人缓缓的抬起手,纯黑的眼眸中有了一丝诡谲的光亮,那些紫色的丝线从她越来越白皙的手腕上生长出来,织成了一张遮天的巨网,将整座侯府都紧紧包裹在了其中。
而这回她说的是:“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整座侯府皆被透着重紫色的雾气包裹着,根本就分辨不出东南西北。之前还能靠着印象而行的二人,现在却完全辨不清楚自己身处何处。他们所走的每一步路都像是被人施了妖法一般,在绕了一个大圈后又重新回到原地。
“这里从前不是你的世子府?怎么你连自己的家都能走迷路?”陶皮皮被重复的路线走的心烦意乱,狠踢了一脚脚边的石子。
离妄急躁的吸进了满嘴的雾气:“我的家?这里现在都成了陈澈白那小子的永宁侯府了。他把这里整的花里花俏的,鬼才记得哪条路是哪条路!”
说话间,离妄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