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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魉鬼-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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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觉得师父一定很喜欢他的这件□□,要不然他怎么从来都不换下它,还是师父其实也是一个穷鬼,只有这么一件衣服穿?”
原来,另外一枚封安墨玉一直都在自己的眼前。少年缓缓的勾起的唇角,使得这张精致无双的脸透着一股子狠劲。
下一刻,心头泛上来的刺痛感,让陶皮皮的手臂上再次隐现着墨绿色的光芒。借着女贞树妖的元神重塑的身体里,同时融进了陶林的血液,所以离妄的经文才会对自己无效。
那只愚蠢的妖,愿意用元神同自己交换,以求帮她囚住那个负心人。而女贞树妖的元神之力,来源于扶魉山的灵气,可几乎是从自己重生的那一刻开始,这具身体的力量就一直在流逝,就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也一并逃了出来,慢慢吞噬着此山的灵气。
少年苍白的手指用力抵在自己的手臂上,良久之后,那些诡异的苔藓物才再次消失不见。随着那滴冰凉的汗水落下的是他同样清冷的声音:“得快点拿到那玉才行啊。”
“那玉,我寻不到。”听不出悲喜的声音更像是一缕轻渺的风,让陶皮皮抬眼的瞬间,漆黑的眼眸中划过一丝诧异。
居然完全觉察不到,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陶皮皮极快的调整好呼吸,坐直身子看着一身素白的周眠儿,她那张本就雪白无神的脸,在这身装束的衬托下,更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偶人。
“寻不到就算了。”
周眠儿似是不解的看着他,纤长的睫毛上停留着一两点细碎的光,“你,不要那玉了?”
“我已经找到它了。”少年透着病态的面容上划过一抹诡谲的笑,继而问着这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小妖:“你呢,既然都见到他了,为什么还是不开心?”
“是啊,为什么会不开心呢?明明见到他了呀?”
这只妖的脑子不好使、妖力又低,却好像很喜欢那个流氓无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一瞬间,陶林似乎看见了一块重紫色的光斑,极快的没入了周眠儿白皙如雪的锁骨之下。
“可能是因为他把我忘了吧。”落寞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恨意。周眠儿侧身看着从窗子外透进来的阳光,似在回忆着什么,淡粉色的唇瓣动了动,却未发出一点声响。
或许,任谁都不会相信这样安静淡然的美人儿会是一只妖吧。
陶皮皮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这只妖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站在窗台边,痴痴地望着那轮皎皎的冷月,浑身上下寻不到一丝妖气。
要不是她自己提起“允淮”这两个字时,眼瞳中泛着一丝妖异的重紫,陶皮皮或许也发现不了她是一只妖。所以他随即确定了她的妖力不高,这样浅的妖气,大抵只是一只没有多少修为的小妖。
至于她的真身是什么,却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陶皮皮将视线从那抹一动不动的“素白”身上挪开,略带吃力的下了床,朝着屋外走去。
从屋前经过的侍女,被他此刻挂在唇边的笑勾去了魂儿,以至于脚底轻飘飘的差点摔倒,全然没有听见那句阴狠而危险的话:
“愚蠢的妖爱上了薄情的人,而薄情的人很快就要死了。”

☆、世间安得双全法(十一)

布置典雅的房间内,离妄轻手轻脚地替睡得正香甜的陶林盖好被子,却瞥见了她脖子上挂着的吊坠。坠子上那颗墨绿色的玉石,让他不由想起了小白脸手臂上的苔藓物,顿觉这吊坠很不吉利。于是大师顺手将它取下,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两日他总是心神不宁,原本以为是因为担心陶林,可现在“小狐狸”又恢复了精神劲儿,吃好睡好,照理说他也应该舒心才是。
然这种不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在他心底形成了一个越来越深的空洞,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事正在发生,因他而起,却尚未被他所知。
离妄盯着“小狐狸”的睡颜瞧了很久,起身时脑海中却莫名浮起了周眠儿的脸,以及她说的十六个字: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大师皱着眉,努力将这些惹得自己心生刺痛的声音压下去,他现在要去找一个人,那个人或许能帮他寻回从前的记忆。
清浅细碎的光影浮游在这座攀长着藤蔓的八角亭里,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各自抿了一口杯盏中的茶,脸上皆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陈澈白自从进宫向王上询问封安墨玉的事,被后者厉声斥回来之后,心情就一直不大好。要知道,上头那位从小到大就没有对陈澈白说过重话,可这一次却劈头盖脸的将他训了一顿,还警告他以后要是再敢提“陈允淮”这三个字,就不是闭府思过这么简单了,直接发配他去凉城赈灾,那穷地方不知发的什么疯,已经连着下了好几日的暴雨。
这可是眠儿头一次求自己啊!哎。。。。。。陈澈白心下不禁哀叹道:“短命的叔祖父啊,你到底将另一枚墨玉藏到哪里去了?”
“阿嚏!”
离妄这一下突然响起的喷嚏声,将陈澈白的思绪从他那短命的叔祖父那里拉了回来,他神色恭敬的对着大师问道:
“不知大师找澈白来所谓何事?”
离妄似乎在思索着要如何开口,面色沉静的就像一尊玉雕。此时,一片青黄参半的藤叶飘落至他的怀中,使得他一双深邃的眼眸中染上了一丝悲悯。
秋之萧索,向来最适合扼杀生灵。
拨动着佛珠的手至此停了下来,离妄清润的声音中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紧张:“侯爷对当年谢家的叛乱和陈世子之死知道多少?”
大师啊,怎么你也对我的叔祖父感兴趣了?陈澈白随即一脸警惕的张望着四下,在确定自己接下去的言论不会被传到上头那位耳中后,才压低声音答道:“据说谢家小姐当年许配给了世子陈允淮,可却在二人成婚的前一晚,从谢家搜出了通敌叛国的罪证,老王上一怒之下就下旨诛了谢家九族。当晚,谢氏一族中,只有谢将军谢小朝活了下来,且逃到了当时南柯城香火最为旺盛的戒珠寺中,那寺是陈世子的母妃盈夫人每逢初一十五必去的地方。
那一日世子和盈夫人照旧去戒珠寺上香,却不想被藏身于此的谢小朝一把火烧了整座寺庙。那熊熊大火足足燃了三天三夜,将庙里所有的僧众都烧成了灰烬,陈世子母子也没能幸免于难。”
陈澈白讲完这段他自己也不知道真假的宫闱秘事之后,发觉大师此刻的面色阴沉的吓人,为此他不禁吸了一口冷气,用着更低的声音补充道:
“那之后,陈世子和谢家之事就成了禁忌。其实澈白听薛尚书家的二公子说起过,当年的谢家一直镇守在边关,是难得的忠臣良将。谢老将军死后,老王上为了褒奖其戎马一生的功勋战绩,将谢家小姐赐婚于陈世子,那谢小朝才携着妹妹回到朝樱。”
“说起当年谢小朝的容貌,当真是惊艳绝世,无人能及。为此坊间还替他起了‘祸水’一名,祸国殃民的‘祸’,而那‘水’却起的是心如止水的‘水’”说起谢小朝的时候,陈澈白眼神中一下子放着光亮,连声音也高了不少。这些大多都是他从前留恋花丛时,听楼里的花娘讲的。
“为着谢小朝不近女色、不喜言笑的传言,还曾引来朝樱当红花魁之间的一场较量。那些平日里花重金都难得一见的女子,私下里打赌,谁要是能睡了谢小朝,谁就是朝樱第一花魁。”
陈澈白说的正起劲,却被大师的一个眼神打断,无尽的森冷包裹着那双眼瞳,好似一个吞噬着天地万物的的诡洞,让望向它的魂魄都止不住颤栗。
陈澈白于是很有眼力见的闭上了嘴,心下捉摸着:自己是哪里说错了吗?
他就像个犯了错的小辈一样,提着一颗心等着长辈训话,自然不会去注意自己方才这番话还被第三人听了去,而那人此刻的眼神比离妄的还要狠厉上三分。
好似一座黑暗的密室,一盏一盏的灯被陆续点燃,眼看着出口的大门就在前方,可离妄却一直不敢确定那扇门的背后会是什么。
直到不久后他脱下□□的那一刻,那间密室骤然明亮了起来,灼灼的灯影中,离妄才明白了这间密室的本身就是出口,而它之外,皆是被无尽黑暗笼罩着的世界。
现在,他听着陈澈白说起这些往事,却无端知道这些并非真相。那个锁着记忆的盒子剧烈的翻动着,离妄咬着牙,强压下从每一滴血液里传来的刺痛感。
“当年之事,还有谁知晓?”
“这个。。。。。。。”
陈澈白不明白大师为何会对当年之事这般感兴趣,可既然是大师想知道。。。。。。他首先想到了上头那位,却立马摇了摇头。赈灾这种事,他可做不来!有苦又累,还要好几日都见不着眠儿。
还有谁呢?陈澈白皱着两道墨色的眉,一双靡丽的桃花眼里随即迸出了耀眼的光亮,“有了!大师可以去浮提寺找延臧大师,不过听闻他近来身子不大好。”
“延臧大师?”离妄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眸中的森冷开始渐渐褪散开去。
“是啊,这老家。。。。。。大师虽然没有大师你厉害,可他至今已经活了一百零一岁,也算是个人瑞了。再加上王室之中有什么怪事异事发生,都会请来他诵经做法,所以这些王宫旧事他准知道。”
自从前几日,延臧大师非但没有把周眠儿的病治好,还说了一大堆神秘兮兮的屁话后,陈小侯爷就很不待见这个脾气火爆的老头儿,总觉得他那些神乎其神的本事都是被吹出来的。
离妄听罢,轻轻拂落了怀中的落叶,站起身对着陈澈白说道:“带我去见他。”
这般命令人的口吻要是换了别人,陈小侯爷准的给他一记冷眼。可对方是他敬爱的离妄大师,这待遇就不一样了。
陈澈白连忙跟着站起身,神色恭敬的应着:“好。”
那个隐在暗处的人,此刻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半浮在光影里,一半浸在黑暗中的面容上,划过一抹狠厉的笑。
陈侯爷随即吩咐下人备好马车,自己则去屋里拿他那盆刚得了没几日的红珊瑚。
整个朝樱都知道,法力高强的延臧大师生平最爱红珊瑚。那些求他做法的人中,只要是家底儿稍厚一些的,都会投其所好赠上一盆红珊瑚,延臧大师也是从未拒绝过。后来渐渐摆满珊瑚的浮提寺还得了一个“珊瑚寺”的别称。
他虽不待见延臧那老家伙,可耐不住这老家伙把整个王室都糊弄的服服帖帖的,连上头那位见了他都恭敬的很,所以礼数上还是少不得要装一装。
只是据说,那老家伙如今得了重病,不知道能不能见得着他?陈澈白一想到自己那盆美丽珍贵的红珊瑚即将为老家伙所有,就不由的心生烦躁。
陈小侯爷顶着这张别人欠了他几千两银子的脸,一路走去,引得侍从纷纷避让,可见威慑力之强大。
大家都轻声讨论着:自家侯爷是不是又被夫人冷落了?哎,可怜的侯爷啊。。。。。。
另一边,离妄在去侯府门口等候陈澈白之时,再一次见到了那个令他心生刺痛的女人——周眠儿。
他是走到折卉园的时候见到的她,一身素白的周眠儿坐在秋千架上,美丽的就像一朵盛开在子夜的白昙花。
她就像特意在等着他,见他来了,才丢下了手上那朵只剩下一片花瓣的绯色花朵。那双妩媚的狐狸眼中分明是含着笑的,却叫离妄尝出了一丝悲伤。
“你来了。”周眠儿轻渺的声音中似带着最为厉害的妖法,让离妄本欲迈出去的步子生生停了下来,这张脸同这抹笑一起在这个不算寒冷的秋日里,让那个锁着记忆的盒子破开了一道道裂痕。
“你忘记我了,可是你明明说过会永远陪在我身边的。”那个声音萦绕在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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