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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站着一个白衣飘飘的美人儿,一双琉璃般的美眸正直勾勾的盯着沈岁岁。奇怪的是,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站在这里,却无一人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就像大家伙儿都看不到她一样。
“粉黛姐姐,你死的好惨啊。。。。。。”陶林连忙捂着脸一阵哀嚎,这一做法果然起了不小的作用。岁岁脸上的怒意明显有所减弱,却还是不重不轻的打了一下陶林的手臂。
“我师父说了,你不能打我。”这语气听上去怎么那么像是受了婆家欺负的小媳妇儿?陶林念及此不由挺了挺腰,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沈岁岁不禁被她这模样逗乐,嘴上却连唬带吓的说着:“你师父现在去了周府,护不了你,我就打你,就打你。”
眼看着那双细皮嫩肉的手就要落在自己的屁股上,陶林刚想跳着躲开,却发现那手被另一只小一半的手被抓住了。
皮皮很是爷们儿的将抓着的手用力一甩,语气不善说道:“我说过,别再打他。”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里的厌恶,看的沈岁岁不由打了一个寒颤,熟悉的感觉再一次漫上心头。从看见的第一眼就喜欢的孩子,长着一张精致到无法挑剔的脸,可那张脸上对自己的厌恶却那样明显,沈岁岁想不明白这是因为什么,就像她想不明白这一刻的负罪感来自哪里一样。
对于这一幕,看戏的群众再一次发出了热闹的议论:
“呀,这孩子长大了一定是个人才!”
“哎,这模样,不知道将来得祸害多少女人!”
“。。。。。。”
皮皮这番举动让扮了十七年男装的陶林很是受挫,一个孩子都比自己爷们儿,看来自己无论穿了多少年的男装,这骨子里还是个没胆识的娘们啊。。。。。。
不过,皮皮爷们的话让“小狐狸”很是感动,她认识到或许自己这辈子都干不过小夜叉之后,想着有人护着总比打屁股强,于是她又喜滋滋的摸着皮皮的脑袋,对着脸色不怎么好看的岁岁说道:“听到没,就算师父不在,还有我们家皮皮护着我。”
“我们家”这三个亲昵的字眼,显然让陶皮皮有些意外,他的眼睛里化开来一丝柔和的光,长长的睫毛上似乎挂着几缕水雾,眼角的泪痣让这张悲喜不明的脸变得有些妩媚。
所有人都忘了,很多年以前,这张完全长开的脸一直都被戏称为“祸水”,祸国殃民的“祸”,心如止水的“水”。
白衣美人儿有趣的看了一眼这个不寻常的孩子,紧跟在他们身后离开了墓地。
眠城外的雾虚林,是专门用来埋葬死人的。林子不算太深,来的时候还吹吹打打的甚为热闹,不知怎么的,回去时却越走越冷清,刚才那些看热闹的人也不知去了何处。
“喵,喵,喵。。。。。。”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尖细的猫叫声,绵白色的雾气也随之越来越浓郁。有了那一晚的经验,陶林指着白茫茫的雾气朝往大喊一声:“何方妖怪,报上名来!”
“别一惊一乍的,不就是几只猫吗?”岁岁泛红的眼睛看着一只只从雾气中钻出来的猫儿们,其中一只黑猫弓着身子像支箭一样跳到了陶林的身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叼走了她的钱袋子。
这年头,猫都不是老实的猫了,这偷盗的本事丝毫不比人弱啊!陶林痛心疾首的追着那只眨眼间没了踪影的黑猫:“黑炭猫,你敢抢小爷的钱,等我抓到你一定要剪光你的毛!”
“陶陶,陶陶。。。。。。”沈岁岁的大嗓门显然唤不回脚下生风的陶林,以及吃力的跟在她身后的陶皮皮。
这会儿就剩下了她一个人和越聚越多的野猫,沈岁岁有些害怕了,她想找根木棍壮壮胆子,可看了一圈除了枯叶还是枯叶,连块大一点的石头都没有。
“不就是几只猫嘛,没事的,没事的。”沈岁岁连声安慰着自己,刚准备提起一口气跑出去的时候,有一双冰凉凉的手抚上了她的脖子,这让她浑身一颤,大叫一声:“鬼啊。。。。。。”
身后那人却娇滴滴的掩嘴笑着,声音中带着女人独有的敌意:“狐媚子,前几日不是很横吗?怎么这就怕了呢?”
岁岁被说的稀里糊涂,处于惊慌状态的身体努力的转过来。原本以为身后会是个张着血盆大口的野鬼,没想到却是个娇滴滴的美人,这下沈岁岁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又归回了原位。
看着眼前这张娇媚的美人脸,她不由的感叹道:这姑娘长得可真白啊!就像白绒绒的雪花一样。可自己根本没有见过她,她凭什么骂人?
这样想着,沈岁岁的火气就上来了,“你骂谁狐媚子呢?”
白美人儿脸上的笑越来越诡异,没等岁岁反应过来,一张凶狠的猫脸就摆在了她的面前,一颗颗莹白色的尖牙晃得岁岁眼前一黑:“猫,猫妖啊!!”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使劲揪住了猫妖那对柔软的猫耳朵,前后摇摆着。
猫妖没想到她会使出这招,一边痛苦的嚎叫着,一边破口大骂:“你个狐媚子,赶紧给老娘放手,老娘这一对耳朵可是金贵的很,狐媚子你听见了没有。。。。。。”
沈岁岁哪里听得见猫妖在叫嚷着什么,昨夜的溺死鬼和现在的白脸猫妖,使得她现在的神智处在崩溃边缘,好不容易手上拽着了这么个软乎乎的东西,她才不要放开。
“老娘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你,现在你这狐媚子自己找死,那就别怪老娘了。”猫妖显然是被惹毛了,她尖叫着抬起一只锋利的猫爪,朝着沈岁岁的脑袋拍去,却猝不及防的被人猛揣了一脚屁股。
“岁岁!”陶林扑过去抱住瘫软下来的沈岁岁,后者一看见陶林就搂着她的脖子哭诉道:“你个没良心的,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陶林没见过这个模样的岁岁,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柔声安慰着:“没事了,没事了,我这不是来英雄救美了嘛。”
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说错了,怀中的岁岁越哭越起劲,一边哭还一边用小拳头捶自己。
另一边,被陶林踹了一脚的猫妖揉着发疼的屁股,气急败坏的叫道:“老娘今天一定要好好收拾你们这些个小兔崽子。”
只是她挥着猫爪的身体却被一道强势的力量阻隔着,白脸猫妖瞪着一双琉璃目,惊诧的看着那个精致的孩子。他光洁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小的汗水,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眸中满是杀伐之气。
猫妖的妖瞳能看到凡人看不见的东西。所以在那一刻,她所看见的是一身戎装的青年将军,那张脸敛去了世间所有的颜色,俊美的像是遥不可及的白月光。他挥动着手中的利剑,剑锋过处带起漫天的墨黑色戾气,朝着自己袭来。
“喵。。。。。。”伴随着一声痛苦的猫叫声,白脸猫妖迅速变回了原形,被一群赶来“救驾”的猫侍卫们急匆匆的带走。
“发生了什么?”陶林一脸懵懂的看着一溜烟不见的猫儿们,不禁怀疑刚才那只凶狠的猫妖是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陶皮皮摇摇晃晃的走到她身边,惨白的脸上露着一个温柔如水的笑,“没事了,这个世上没有谁可以伤害你,因为你是我的。。。。。。”他的话还没说话,人就倒了下去。
“皮皮!”陶林的惊呼让眼眶里还挂着泪水的岁岁一下子抬起头,担忧的问道:“皮皮怎么了?”
“准是被吓着了,皮皮啊,我可怜的娃。”陶林心疼的抱着宝贝皮皮,跟在同样心急如焚的岁岁身后,直奔医馆而去。
话说那只叼走陶林钱袋子的黑猫,此刻正眯着眼睛,欣赏着山林间的美景。怪不得那些人类常说登高望远,果然上面的风景就是比下面的好看,喵~
而后有一只蛾子不偏不倚的停在了黑猫的鼻子上。“好痒好痒”,黑猫挤眉弄眼的想要把这煞风景的蛾子给赶走,可蛾子似乎也爱上了这个角度的风景,死活不愿意离开。
折腾了半天都快要成斗鸡眼猫了,那只可恶的蛾子依旧纹丝不动。黑猫放弃了,它耷拉着猫脑袋想不明白那个短腿的孩子到底使了什么邪术,就让自己动弹不了了,还有那个死穷鬼,那么大的一个钱袋子里只装了四文钱,绑起猫来还这么顺手。
山林间一只黑猫悲怆的哀嚎着:来猫啊,救命啊!绑在树上看风景的滋味一点都不好,我还是喜欢脚踏实地的感觉!喵~
作者有话要说:摸摸大黑的头~
☆、春花遇(十)
周府,一处花团锦簇的院子里,不时地传来各色缠绵的猫叫声,一只只毛色亮丽的猫儿毫不畏人的踱着慵懒的步子走在院中,被养的白白胖胖的身子看着十分惹人怜爱。它们就像是高傲的王公贵族一样,用琉璃般美丽的眼瞳打量着闯入此间的陌生男人。
这便是猫少爷周围的妙院,养着整个眠城里最名贵的猫儿。周二少今日照旧穿了一身色彩红艳的锦服,衬的一张病怏怏的脸也多了几分红润,只是他怀中抱着的白姐儿却像是丢了魂一般,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猫少爷此刻正含情脉脉的看着那只蹭在他脚边的花猫,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宠爱的妾室,只可惜这个妾室说不了甜言蜜语,只会“喵喵喵”的叫唤。
而坐在他对面的离妄,既受不了猫少爷这不正经的眼神,也受不了这满院子缠绵的猫叫声,还有那只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自己的大黑猫,那恶狠狠的眼神就像自己偷了它什么东西一样。
大师努力克制着想要骂人的冲动,冷不防发现自己的怀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橘黄色的胖猫,一张肉包子般的脸一个劲儿的往自己身上蹭,甚是亲昵。
于是大师再看向那只脸黑身子黑的大猫时,神色间多了几分了然。
善战,善战。敢情自己这是做了一回霸占人家媳妇儿的恶霸!大师刚想将这只有夫之猫抱下去,却被一只鸡爪子一样干瘦的手按了回去。
“原来橘儿这么喜欢大师您呢!”猫少爷欢喜的摸着胖猫的头,“我这妙院里就属她最娇气,平日里可是谁来了都不愿意亲近。”
大师对此露出了一个场面上的笑,目光瞥到那只已经踱步到自己脚边的大黑猫时,不知怎么的总有一种被当场捉奸的错觉。
“我今日来是想问周少爷一件事。”离妄想着快点问完快点走,对这病秧子和满院子的猫他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大师有什么事尽管问。”猫少爷可是很喜欢大师,一听见下人说有一个和尚拿着自己的玉佩来找自己的时候,就二话不说叫人将他带到了妙院,要知道这里可是轻易不让人进来的。
若是自己这么不被敬爱的大师待见,猫少爷准的抱着他的猫一边流眼泪,一边吟诵着: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令兄下葬的时候是否带去了一枚玉佩?”
周围回忆着那日盖棺之前,哭得哑了嗓子的母亲确实将一枚墨色的玉佩戴在了大哥的脖子上。便点着头应道:“是有一枚玉佩。”
“你可知道那枚玉佩的来历?”
“那是陈小侯爷给眠儿的聘礼之一,据说是块不可多得的宝玉。大哥生前一直很喜欢那玉,只是母亲思念远嫁的女儿一直将玉佩留在身边。”猫少爷不明白大师为何会问起玉佩的事,却也因此更加佩服大师的本事:连自家哥哥带着玉佩下葬的事都知道,大师不愧是大师啊!
“陈小侯爷?”离妄自从扶魉山上下来进入凡世开始,对现在所处的朝代确实不甚清楚。只是偶尔听自家徒儿提起过:现在的皇帝头子叫陈景行,他生了一群为非作歹的害虫儿子,还有一大帮蛀米虫一样的败家亲戚。
猫少爷看着大师眉眼间的疑惑,琢磨着大师是世外高人,不知道这些事也很正常。于是他抱着一颗传播八卦的心,无私地将自己知道的悉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