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W甙 旃觯 �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请收藏Y(^_^)Y
☆、第9章
沈洛呆呆看着她,被沈家两个下人半拖半拉着走远了。阿真看着他消失在转角口,心里突然涌上深深的厌倦感,就这样刺下去吧。她握紧簪子,手臂被秦墨硬生生拉开。秦墨夺下她手中的簪子扔到窗外,抚摸着她的发丝说:“下次,别这样。你好好说话。”
到了家中,阿真沉默着帮他脱去披风。秦墨抱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叹了口气,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阿真急忙摇头,抱着他的脖子亲他的脸,努力表明自己的立场。秦墨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怎么回事……她曾经明明那么喜欢他。秦墨渐渐迷茫,那个总是默默偷看他、变着花样哄他开心的少女,怎么就没有了呢?
秦墨搂紧她,叹息道:“你要是生我的气,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你别这样,我会害怕。”
阿真把头埋进膝盖,默默缩成一团,总是如此。秦墨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无奈地抚摸她的发丝,亲吻她的鬓角。
阿真再也没有出过门。她有时候一天都不说一句话,要么躺在床上看天花板,要么靠着阳台看大街,从天亮看到天黑。她一天比一天瘦,目光越来越涣散。
这天晚上,附近的街上突然响起枪声。阿真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听到门口的士兵说:“□□的,振国军偷袭我们,快过去!”
士兵们急忙赶去支援,秦墨躲在集装箱后面,脸上落了灰,目光凌厉,他伸手两枪,两个敌兵从舞厅二楼掉下来。一阵激战,振国军的人不敌,死的死,跑的跑。秦墨收起枪,目光略过两张熟悉的脸,眉头一紧:“你们怎么在这?”
那两人是把守别墅的,他们你看我我看你:“我……我们过来……”
秦墨连忙牵过身边的马,骑上往西洋别墅奔去,到别墅门口,老妈子和春兰都慌慌张张迎出来:“团……团长,阿真姑娘不见了。”
秦墨左右看了看,略一沉思,策马往一条小路跑去。这条路坑坑洼洼,一到晚上很少有人,两旁的路灯很少,歪七斜八,照得他的脸忽明忽暗。一直过去就是黄浦江。黄浦江前站着一个瘦小的黑影。
阿真喊道:“你别过来!”
秦墨一惊,拉紧马缰,马没留神,高高扬起前腿,发出一声嘶吼。声音被江边的狂风吹散。阿真的头发和衣衫在风中狂舞,身后是滚滚江水。秦墨跳下马,吼道:“你别犯傻!”
阿真一动不动。秦墨慢慢往前走,大风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伸出手,几乎是在乞求:“阿真,你过来,我们好好的,从头来过,好吗?”
他一点点靠近她:“我很喜欢你,你也喜欢我的,是不是?”
“晚了。”阿真惨淡一笑,突然撕心裂肺喊道“太晚了!”你从来不懂我为什么不喜欢你了,砸在头上的茶杯,烈日下一担又一担的水,被打破的缸壁,一塌糊涂的婚礼,还有这么残破的我。你一次次践踏我的尊严,将我对你的喜欢消磨殆尽。
秦墨,你不懂喜欢。我真后悔,曾经那么喜欢你。
她纵身跳下黄浦江,秦墨一跃而起,只捉到冰凉的指尖。指尖从掌心划落,什么都没有。黑暗中,江水发出轰轰的奔流声。秦墨立刻脱下披风和靴子,一头扎进江水里。后面追来的两个副官目瞪口呆,傻傻在江边等着。
一个时辰后,秦墨游上岸,坐在江边发呆,沉默得像座小山。副官拿着他的披风不敢吭声。良久,秦墨沙哑着声音说:“顺着江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站起来,披上披风,缓步朝自己的马走去。两个副官看着他,年轻的长官好像在极力压抑着悲痛。他骑上马,背脊依然挺直,披风猎猎,消失在他们视野中。
夜风吹过,贴在皮肤上的衣服冰冷,久了就麻木了。他突然想起十年前初次见到阿真的样子。小小的女孩儿在他面前跪下磕头,怯怯的眉眼,脆脆的声音:“阿真会好好服侍少爷,一辈子忠心耿耿。”
画面一变,方逸歌发丝凌乱,红着眼睛咬着牙说:“秦墨,你这般凉薄,会有报应的。”
这便是报应吗?心里有个地方痛起来,像有人在死死拧他的心脏。一辈子忠心耿耿,说的真好听。他眼前又出现那个跪在阳光里的小女孩儿,风中似乎有玲玲,玲玲的铃铛声。
你对谁都很好,大家都很喜欢你。他们最爱找你玩,但我从来不担心,因为我知道,你的目光从来只落在我身上。你总是小心翼翼讨好我,我一笑,你就跟着笑。我眉头一紧,你就跟着难过。
那时我知道你喜欢我,所以我以为你永远不会离开。我一直有恃无恐,却忘了你也能不喜欢我。那一天,你跪在地上说要离开。我突然慌了。
原来我所有心结的源头,只是你不爱了,而我爱了。
秦墨眼前一黑,一头栽下马。
副官派人顺着黄浦江找了一个月,摸了不少鱼虾螃蟹。大江滚滚,尸体可能早就冲到大海了。但他们没一个敢这么说。
秦墨小宅的院子里,池塘,葡萄架,石桌。楚明玉穿着灰色西装,靠着椅子嗑瓜子:“你一定要找她的……人,我帮你。你打印一叠她的照片给我,我去跟沿江那些县的县太爷沟通沟通,塞点钱,许点东西,还怕他们不尽心?”
这时军阀战争吃紧,秦墨走不开,于是把这事交给楚明玉办。1916年开始,中国开始了混乱的军阀时期。华东军吞并周围的小军阀,渐渐向南方扩张。
窑子赌场依旧灯红柳绿醉生梦死。有今朝没明日的生活令人们更加沉迷一时的欢纵和欲望。有人一掷千金,有人夜夜春宵,有人挟着一家老小在逃难的路上被流弹打死,有人背负万千赌债上山头做了土匪。历史的洪流裹挟着蚂蚁般渺小的人类滚滚向前,谁都无法逃开。
作者有话要说:点击数是啥啊总点击数又是啥,第一次在晋江发文什么都不懂。有喜欢我的文的读者给我解释下,谢谢啦…_…#,总感觉这么短没人看。
☆、第十章
这天是华东军五师秦师长的二十二岁生辰,整个秦公馆灯火通明。酒桌上叠着一盘盘精致的菜肴,有的一筷都没动过。酒倒是喝了不少,白酒黄酒洋酒,酒瓶子倒了一地。仆人们把空瓶子拿走,又换上新酒,一眨眼,新酒也空了。
英俊的年轻军官坐在首座,凤眸狭长,眼珠幽黑明亮,带着两分醉意,不似战场上那般铁血肃杀。周围吵吵嚷嚷的声音令他头疼,他站起来,披上披风走出门,外面空气清冷。他漫无目的走着,人声减弱,不知什么时候周围完全安静下来,黑黢黢的池塘,朦朦胧胧的葡萄架和石桌。
秦墨在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夜风吹过,耳边似乎传来玲玲,玲玲的铃铛声。女子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少爷。”
他睁开眼睛,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面前站着一个白大褂的医生,医生翻着病单:“……心肌梗死,活着会很痛苦,三爷要不要打一针药安乐死?”
一只冰凉的手覆在他手上,手背苍白,浮起细细的青筋,腕子上戴着古色古香的木镯。阿真温柔地看着他:“你不会死的,我陪着你,好吗?”
秦墨慢慢笑了:“好。”
心脏突然剧烈疼痛起来,秦墨皱眉,看着阿真依旧是笑:“来,我想抱你。”阿真乖巧地伏到他怀里:“疼吗?”秦墨亲吻她的发丝:“疼啊。”
“疼就对了。”阿真抬起来,目光幽幽,带着恨意,“安乐死便宜你了。”
秦墨睁开眼睛,入眼黑暗,物体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心脏在胸口剧烈跳动,隐隐有些发痛。
不是你放不过我,是我放不过我自己。他叹了口气站起来,自嘲般笑起来:“真的有鬼就好了,我还能见见你。”
夜风微凉,万物无声。
秦墨重新回到座位上,和他一桌的都是青年人,有华东军官,有政界新人,有财阀公子。酒过三巡,大家都嚷着去丽雅苑找乐子。丽雅苑是一个较高级的窑子,总会有很多新鲜姑娘,扮得了女学生,也做得了狂蜂浪蝶。
到了丽雅苑,大伙都人手一个姑娘抱在大腿上。刘向善一看,咱们的秦师长怀里还是空的呢,这怎么行,人今天是主角,于是赶紧跟老鸨说:“你这儿不行啊,秦三爷看不上,赶紧换换换。”
刘向善是过来投奔亲戚的,此人八面玲珑,哪里都吃得开,在外交局里混了个文书工作。
“好嘞。”老鸨欢欢喜喜出门叫姑娘。房里的姑娘赶紧给各位大爷上酒。林榆雁笑道:“去,给秦三爷倒酒,谁要是入了他的眼,还怕以后没有出路?”
楚明玉一边喝酒一边笑道:“三爷早就有相好了,瞒得死紧,你们都不知道。”
秦墨任他说,嘴角微扬,似笑非笑,拿了酒壶自斟自酌。他在战场上政界里混了五六年,已比少年时候稳重圆滑太多。大伙哄笑,刘向善道:“秦三爷真不厚道,哪家姑娘,兄弟们也认认嫂子啊。”
楚明玉笑着说:“去年北京来了个戏班子,咱三爷捧角去了,那个艺名叫……”他想了半天,“哦,小凤仙,是不是?”
刘向善道:“那个小凤仙!原来是三爷的人,怪不得那么傲气!我还想着她这个脾气谁捧她呢。”
“还有呢还有呢。”楚明玉喝高兴了,嘴巴停不下来,“那个唱青衣的,荣哥儿。那脸皮比女人还漂亮呢。”
林榆雁“嗨”了一声:“论漂亮谁比得过我们秦三爷,荣哥儿跟他比那叫一个糙老爷们。”
房间里诡异得安静下来。秦墨这张脸放到哪儿都是一顶一的美貌,传闻小时候逛梨园还被不长眼的人调戏过,当然,那人下场极其悲惨。从此秦墨就特别讨厌别人说他长相。刘向善心想,林六和秦三关系这么熟,没道理不知道啊,话里话外还拿秦三跟戏子比,这他看不懂,也不敢接话。
楚明玉喝了口酒,笑嘻嘻说:“秦三爷一把枪撂得倒一个排的兵。你呢?”他抬手拍林榆雁的后脑勺,“你拿过枪么?”
这时老鸨招了一群花花绿绿的姑娘进来,殷切地问:“三爷喜欢哪个,随便挑,不满意后面还有呢。”
秦墨有些头疼,他目光一扫,见一个女孩儿缩在后面,眉眼温婉,有些紧张,那样子有点像曾经的某个人。他心里一动,指着她说:“就她吧。”
老鸨推了她一把:“柳眉,你的福气到了,还不快过去。”
柳眉怯怯地走过来,福了一福:“秦三爷好。”她看了看桌边的众人,不知道怎么样是好。众人都笑,林榆雁道:“还不去三爷腿上坐着。”
老鸨说笑两句,出去关上门。楚明玉喝着姑娘斟的酒:“这派头,像是良家出来的闺女呢,很知道礼仪。”
刘向善笑道:“可不是嘛这年头,老百姓都苦啊。我老家那,有对老夫妻在水里捡了个姑娘,捡到时只剩一口气了,好不容易救活了,什么都不记得了。留下来做个女儿,以后也有人养老送终……”
他的声音渐渐小下去,怎么回事?他不就想讲个话题热热场子,怎么冷成这样了?哦是了是了,这片地区是华东军管的,哪能说人家地界里的百姓苦呢!刘向善恨不得自打嘴巴。他赶紧加了一句:“我老家不在这,是上海那边的。”
楚明玉愣愣问:“你说的水是……”
“黄浦江啊,咱们那岸浅,总是小鱼小虾搁浅的,没想到那次搁个人来。”刘向善呵呵干笑。
半晌不吭声的秦墨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细微的颤抖:“什么时候的事?”
“一两年了。”
秦墨的手开始发抖,手腕上的银色十字架微微晃动。他把杯里的酒一饮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