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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种……”李彬眸光更加黯淡了几分,“就是你早就知道这一切,你知道龙堰是什么东西,你也知道那家客栈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管你有什么理由非要留在那个地方不可,但你已经是第二次昏迷了,而且这次你还受了伤,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玛丽沉默下来,好一会儿才道:“我很谢谢你对我的关心,真的,我说的是真心话。有朋友愿意这样真心实意地关心自己,为自己担心,没有人不感动。但是……”
李彬捏紧了拳头,声音有些沙哑:“看来是第二种。”
玛丽的目光那么坚定,毫不犹豫地看了过来,他知道她要说什么了,这么多年,他很了解苏玛丽这个人,只要是她做下的决定,无人能够撼动。
她总是那么坚强,选定的路能毫不犹豫,毫不动摇地走下去,犟是真的犟,让人头疼,让人操碎了心,可佩服也是打从心里佩服。
李彬有些泄气,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复杂心情——仿佛是好笑,仿佛是佩服,仿佛是欣赏,又仿佛是生气。
他就听玛丽道:“该不该离开,这应该由我自己来做决定,说句不好听的,我亲爹妈都没办法干涉我的选择,更何况是朋友?”
玛丽笑笑:“我这么说你别生气啊,我是真的很感激你,但……你就当我有个不能为外人道的小秘密吧,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等我把该做的事做完,我自然会离开那里。”
想起来那该死的合同,玛丽说这句话的时候实在有些没什么底气。
能不能走得了,估计得看龙老板的良心会不会痛了。
但她估计悬——那家伙估计压根没有良心这种东西。
貔貅嘛,甚至连菊花都没有呢,吃下去的绝对不会吐出来。
玛丽自顾自地将龙堰真身当做了貔貅,也不管龙堰答应不答应——反正想到貔貅没有菊花,她就暗挫挫地很高兴。
李彬见她不肯透露半个字,便也没再逼迫她,好一会儿他才道:“我不可以去帮忙吗?一定要一个人去做吗?”
“嗯,还是我一个人就好了。”玛丽想,那种鬼地方,越少人掉陷阱就算造福一方了。
“客栈的宣传视频。”玛丽道,“就跟我昨天说的一样,别忙着出,档期往后延。”
“……不会有问题吗?”在今天之前,李彬是不会多想的,可现在他不得不多想了。
“稍微延迟一些,不会被发现的,”玛丽道,“你别漏了底就行,帮我多争取一些时间。”
李彬虽不了解情况,但他和玛丽的工作默契毕竟是多年配合出来的,不用解释太多,他也知道该怎么做。
无论是要争取什么时间,他都会全力配合。
“6号床。”护士一把拉开了帘子,拿过药递给玛丽,“吃药了。”
“什么药?”玛丽接过药看了看,护士说,“止痛。”
玛丽哦了一声,把药囫囵吞了,李彬替她拿过水杯,等护士走了才说:“我之前说的,你考虑一下可以吗?”
玛丽差点被呛到——怎么又绕回来了?
隔壁的大婶喜滋滋道:“小伙子,求婚啊?”
玛丽:“……”
李彬笑了笑:“算是吧。”
玛丽没说话,李彬放下水杯,看了眼时间:“既然你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但我希望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困难,会愿意找我帮忙。还有……”
李彬顿了顿,语气坚定道:“我是真心的,只要你平安健康,其他的都不重要……好好照顾自己,或者让、让我来好好照顾你。”
隔壁的大婶顿时翘起大拇指:“说得好!哎哟,我孙子要是有你这么会说话,哪儿愁找不到姑娘哟。”
李彬:“……”
玛丽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吧,我睡会儿。别跟工作室的人提这事,也别跟我爸妈提。”
李彬眼神沉了沉,最终还是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玛丽躺倒在枕头上,长吁短叹——这都什么事儿?最近她可能是水逆。
大婶挪了挪身子,将脑袋往她这边探过来:“小姑娘,那男的是你男朋友?”
“不是。”玛丽无奈。
“哎哟,这么真诚的男人很少见了,看起来也是个老实的,”大婶道,“我知道你们这些小姑娘想什么,草率答应了显得自己太着急了跌份儿是吧?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端着,但要把握好度啊,别把人给端丢了。”
玛丽:“……”大婶你可真会操心。
大婶特别自来熟,转头就叨叨上年轻时候她们村里的那些爱情故事了:谁和谁看对眼啦,结果姑娘端着就不点头,最后小伙子被一下乡来的小知青给抢走了,结婚四、五年后小知青回城里啦,小伙子带着孩子要去找人,姑娘一直没嫁人好不容易等到机会,不死心也要跟去啦云云,听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足够写三百万字的狗血小说,故事可谓跌宕起伏,波澜壮阔。
不过玛丽听着听着就有些走神了。
这要再早几年,李彬这么一说,她可能就动心了,可有些东西,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淡了就是淡了,这几年她全身心都投入在工作上,很少想那些少女情动的事情,一颗心仿佛也就成了金刚钻,对那些带着粉色泡泡的关于爱情的梦想也就消失无踪了。
连一点渣都找不回来。
尝试跟李彬相处试试?说实话提不起来那个劲头,李彬是个好人,也就只限于是个好人了。
玛丽撇撇嘴,乱七八糟想了一会儿就这么睡了过去,梦里光怪陆离——大概是这些天过得比较玄幻,连带梦境也跟着不正常起来。
一会儿是精灵,一会儿是魅魔族的少女,一会儿是李彬神叨叨地追在自己身后,手里举了个巨大的网兜,说要把自己挂起来……
最后的最后,似乎梦到了龙堰,男人穿着靛色的西装,系着砖红的领带,但梦里龙堰的笑容没有了,他皱着眉,似乎在生气,将魅魔族的少女狠狠收拾了一顿。
少女哇哇的哭声惊醒了玛丽,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本该是一片雪白的病房以及自来熟的大婶都不见了。
天花板是复古的雕花,房间里有好闻的薰衣草香味,雪白的墙壁,古朴又沉稳的摆设,还有一杯眼熟的牛奶——这是她在妖怪客栈住的房间。
“醒了?”龙堰的声音从床那头传来。
将少女的哭腔当做BGM实在算不得什么令人舒坦的事情,玛丽的目光落到了龙堰身后椅子上,被五花大绑,鼻青脸肿,几乎辨认不出五官的,呃,少女身上。
“混蛋!放开我!我要告诉瀚哥!”少女大吼,一团火燃烧起来,她又瞬间变成了鼻青脸肿的少年,“放开我!放开我!”
大火也没能烧断那根绳子,龙堰坐在椅子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酒,看起来分外优雅。
“你去说。”龙堰脸上没什么笑容,显得有几分阴森可怖,“如果你还有命的话。”
少年被噎了一下,很快他又变回了少女的模样,楚楚可怜道:“堰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吧。”
龙堰点点头,下巴朝玛丽扬了扬:“跟她说,她原谅你,我就原谅你。”
☆、妖怪25号 一点权利
说实话,玛丽很想“嘿嘿嘿”地笑对这个场景:让你烧我的相机!让你揍我!该!
但现实却是,少女哭得肝肠寸断,一边尖叫一边哭,一会儿变成少年,一会儿变成少女,这副画面看多了实在有点心理阴影。
牢固的绳索将少女捆得严严实实,连带木质的椅子也丝毫没有被大火灼伤,玛丽有些诧异地看了龙堰一眼——这家伙说不定正经有点厉害。
龙堰说:“我已经问过她了,大概过程我也清楚了,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玛丽揉了揉太阳穴,她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只觉得醒来浑身都没什么力气,最奇怪的是,鼻子也不痛了,眼前一直遮挡的障碍物也不见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震惊道:“鼻子???”
“鼻子还在。”龙堰说,“给你治好了。”
龙堰说起这个,眉头微微蹙起:“人类的药物需要的时间太久了,还有那个什么止痛药,对人体有依赖作用,吃多了不好。”
龙堰叹气:“早就跟妖委会的人协商了很多次,进口其他世界的药品,绝对比人类自己的药物要有用得多,包括人类的很多绝症其实也不是没有治愈的可能,可惜……”
玛丽的注意力瞬间从少女身上被转移了:“绝症都可以治吗?”
“当然,人类世界没有的东西,其他世界不代表没有。只是你们的大门早就对其他世界关闭,用你们的话说……神不会干涉人类的世界,没有谁是你们的上帝,人类是自己的世界的主宰,所以,唔,所有的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
玛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真要说起来就太复杂了——她也不是年纪轻轻不懂世故的小女孩,知道这里头的利弊权衡必然不会单纯只是“这个世界没有所以要去那个世界买”那么简单。
光是人类世界,每个国家之间因为进出口环境就会附加各种条件,谁都想保证自己的利益,这很理所当然。
如果让其他世界干涉到人类世界的发展,人类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是利是弊,这谁也无法保障。
更何况……
玛丽看了看一脸可惜的龙堰:她可不相信这家伙只是单纯为人类的遭遇不平,这个人绝对是因为没捞到钱觉得可惜而已。
玛丽摸着自己光滑如初,毫无痛感也没有扭曲的鼻子,别的不提就鼻子这一点她到底是对龙堰多了几分感激。
她重新看向少女,道:“我要补充的是,我并非故意拍摄,只是她来的时间点不太凑巧。”
少女冷笑:“人类的谎言!”
“我是打算记录自己在店里的工作情况,然后看看能不能剪辑成有趣的人类在地下城生活的视频,”玛丽道,“但是你突然闯了进来,我看你来者不善,才没有主动将拍摄的事情告知。”
玛丽承认:“我发现你是来找碴的时候,我确实起了其他的心思,在人类世界,热搜是微博里常用的一个东西,它可以最大限度的吸引人群的注意力。”
玛丽舔了舔有些干的嘴皮,道:“我当时想,如果你是来找麻烦的,我将这些情况记录下来,一来可以为我受到的伤害作证;二来可以当做一个噱头,对客栈起到一些宣传作用。”
龙堰很有兴趣地挑起眉:“宣传作用?你确定不是恶劣影响?”
“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类,第一个出现在地下城里工作的人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遇到其他的妖怪会发生什么事情,这些应该都能吸引住客人的好奇心,人类能脆弱到什么程度,又能强到什么程度,在事情发生后客栈做出了什么样的处理,这会给人类和妖怪之间带来什么影响,”玛丽有条不紊地说,“花魅会对我造成什么样的伤害我无法估计,但视频发布后能衍生的话题度我却能够进行猜测,只要客栈能及时做好公关,处理好后续事宜,给妖怪……我是说客人们一种可靠和安全感,自然不会有什么恶劣影响,相反,魅魔族整个族群的素质才会备受质疑。”
龙堰很佩服玛丽的敬业精神,玛丽对新闻和热点的敏锐度是非常高的,自我奉献的精神也很强——为了做出好的作品,她根本不会计较后果。
对于龙堰这样同玛丽合作的生意人来说,这样的合作伙伴自然值得高度赞扬,但这一次龙堰却高兴不起来。
他原先以为这是一桩误会——因为花魅的故意找碴,人类的束手无策而起的误会。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苏玛丽胆子大到什么程度?大到根本无法想象。
这一起“误会”明显可以被避免,然而事情的结果中有一半起码得“归功”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