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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语彤以冻结人心的冰冷眼神迎视着向书祁投射过来的注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笑得像刚吃到甜头的贼一样,除非他有很严重的被虐待狂!
朱婉婷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大力吹捧起他——“园艺造景可是一项专门技艺,尤其像书祁这么高的品味,一定能给我们许多很好的建议。”
“婷姊已经有大致的构想了吗?”他不舍的将部分注意力暂时放在朱婉婷身上。
“有特别钟爱的植物或花吗?
放的地点是以客厅或庭院为主?”
“语彤住的公寓不大,大约二十多坪,只有一个小阳台,至于客厅……”朱婉婷挥挥她纤细漂亮的长指甲,假装她只是突发奇想,而非精心的安排。“如果你方便,索性抽个时间到那里去看看,你们可以喝个茶、聊聊天,一起想想该如何改造语彤那可怜的小窝。”
“等一下,妈!”方语彤杏眼圆睁。“我可怜的小窝?”
朱婉婷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转向书祁解释:“语彤为了写小说,坚持一个人搬出去祝她搬过去已经一年多了,但那地方到现在还空荡荡的像没人打理。书祁啊,语彤那里能不能改观,就全看你的了。”
“我会尽力。”向书祁毫不犹豫地应允。
“等一下!”他们俩当她不存在般的达成协议,令她气得双眼冒火。“妈,我以为是你的公寓需要这些无用的装饰品,而不是我!”
向书祁发出不平的抗议:“植物花卉绝不是无用的装饰品,它不但能制造清新的空气,还能美化环境、开阔人的心胸,好处不胜枚举。”
“是吗?很好,但我没兴趣知道,而且也不需要!”
方语彤濒临失控地拔高嗓音。
“我的公寓可以稍缓,你的可是当务之急。”朱婉婷夸张地捧着心。“一想利你日夜待在那个空洞贫乏得像老鼠窝的地方,妈的心都碎了!”
“可我相当满意那个‘老鼠窝’,一点也不需要改变。”
她感觉得到自己的五脏六腑已快因满腔的怒火而燃烧。
“你需要,”朱婉婷以极具权威的语气反驳:“只是你不自知;你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对自己最有益处的。”
“你有给过我自由选择的机会吗?”语彤嘲讽地反问,愤怒的程度已达到顶点。
“我一直在给你机会。”朱婉婷绽开一抹自以为宽容的微笑。“虽然你始终令我失望,但再怎么说,我总是你妈,我不会放弃你的。”
向书祁以崇敬和羡慕的眼神看着她们母女。“婷姊,你对语彤的爱真令人感动;语彤,你实在大幸福了!”
方语彤找不到任何形容词来形容此刻她心中的感觉,即使火山爆发的威力也不及她的怒火于万分之一!最感痛苦的是,她必须极力克制住这即将爆发的冲动,因为她不想在向书祁或任何人面前和自己母亲吵架!
“我的屋子不需要添加任何东西!”她整个人僵硬得一如冰冻过久的鱼。
“你需要。”朱婉庭的坚持像一把永远敲不开的锁。
“而我会尽可能的帮上忙。”向书祁不识趣的敲边鼓,眼里期待的光芒使他那双眼睛益发迷人。
“我不需要!”她的口气僵硬得像是刚从地底挖出来的千年化石。
“你需要。”朱婉婷则依然如枝头上的鸟儿一般娇媚。
“放心,一切交给我!”向书祁则有如诡计即将得逞的黄鼠狼一般,露出邪气的微笑。
方语彤吞下已到舌尖的怒气,疲累得不想再重复她的坚持担这并不代表她打算就此妥协,只是不愿徒劳无功地单独对抗这两个难缠至极的麻烦人物。
“妈,其实你不必拖我来的,反正你们两个人就可以替我决定一切。”她的声音像是被踩碎的干树叶般,霍然转身,迫不及待地想从这场混战中脱身。
“书祁,麻烦你了。”朱婉婷笑得像朵迎春的花。
“婷姊。没问题,一切交给我。”他轻快的嗓音有如跳跃的音符般轻人。“语彤,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他的话像一纸战书,及时唤住语彤急促的脚步。她回过身,迎上向书祁带着胜利的得意笑脸;想要扳回一局的强烈渴望,反倒使她冷静了许多。
方语彤缓缓绽开一抹甜蜜的微笑,矫揉造作的柔媚嗓音令人全身骨头酥麻。“永别了,向‘叔叔’。”
“你说什么?”他脸上胜利的笑容转眼消失无踪,以难以置信的眼光盯着她那诱人的双唇边所绽放出的一抹不怀好意的虚伪笑靥。
她笑得像天使一般纯洁和无辜。“你口口声声‘婷姊’长‘婷姊’短的,既然你和我妈以姊弟相称,我自然该将‘向叔叔’当长辈一样尊敬。”
旋过身,方语彤像是个经过浴血奋战而终于赢得胜利的战士般,意气风发的阔步离去。朱婉婷尴尬地强挤出笑脸,和书祁话别了几句,匆匆追上女儿。
向书祁凝视着方语彤骄傲的身影直至消失,不觉朗声大笑了起来。
方语彤实在足个非常、非常有意思的女孩!他开始热切期待起下次的碰面——那绝对会是一场战况激烈、精彩十足的论战!
而最终获得胜利的,一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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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婉婷坐进她的轿车中,两手紧抓着方向盘。
“你真是丢尽了我的脸!”朱婉婷怒不可抑的模样和方才的温柔明媚简直有天渊之别。
同样是满腔怒火的语彤凝视着身旁的母亲,不禁扯开一抹苦笑。毕竟她们母女俩还是有某些相像的地方存在;也只有在她们独处时,才能看到朱婉婷这真实的一面。别人眼中的朱婉婷,永远是那么的艳丽动人、气质出众,任谁都无法将她和眼前这个咬牙切齿、愤怒叫嚣的女人联想在一起。
“你刚才对书祁那种轻率的态度真教人感到可耻!”
朱婉婷激动得使她眼尾、唇角的皱纹全浮了出来。“打从你小时候开始,我就一直教导你要有淑女风范,期望你成为一个人人夸赞的高贵淑女!但这会儿你却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毫无家教的小太妹!你丢的不仅是自己的脸,更是把我面子踩在脚底下践踏,你实在人教我失望了!”
母亲夸张的模样,仿佛她犯的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般;而那也只说明了——她在乎的不是她这个女儿,而是自己的面子!
“你在乎的只是自己的面子,你在乎过我的感受吗?”
语彤眼里闪着两簇愤怒的火花,声音尖锐刺耳。“我讨厌透了你老里把我当作是块快要腐坏的猪肉般,花尽心思只为能推销出去,根本不在意买的人是谁!”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你妈,我关心你、爱你,所做的一切全为了你好,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朱婉婷涨红着脸,一副该泫然欲泣的模样。
方语彤仰天长叹,这是母亲一贯的伎俩——硬的不行,来软的。看着她轻拭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语彤不准许自己软化,她再也无法忍受另一次变相的“相亲”。
“或许你所做的一切和出发点全是为了我好,但是你根本不了解我要的是什么。”
她们母女之间的鸿沟,恐怕比太平洋还要宽广。
“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你把青春年华全耗在那些愚蠢的小说世界里,这才叫做了解你吗?”朱婉婷频频眨动长睫毛,拚命想挤出泪水。“语彤,你可是我唯一的女儿,我所做的一切,无非是希望你不再磋砣光阴,能找到一个好归宿。”
“好归宿?”她的好意非但无法感动语彤,反而勾起她满腹的新仇旧恨。“妈,你所谓的‘好’定义究竟是什么?我记得有一回,你替我相中一个年龄大我两倍,头秃亮得比日光灯还刺眼的家伙!还有上一次,你硬拉着我去认识一个肚子比即将临盆的孕妇还大上一倍的老男人!他们到底‘好’在哪里?”
不给朱婉婷开口的机会,她连珠炮般的继续爆发——“我知道他们‘好’在哪里,因为他们有钱、有势!他们拥有你最渴望得到的一切,所以呢!即使他们其貌不扬,老得足可当我的祖父,但在你眼里,他们仍然是最‘适合’我的人选对不对?”
朱婉婷心虚得找不到反驳的话。名利权势对她而言,确实有一股莫大的吸引力。语彤可以靠婚姻得到这一切;外表和容貌在择偶的条件中,根本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因素。
或许,语彤总有一天会彻悟而赞同她,但很显然的,现在的语彤还不够成熟到能具有这种智能。
“但向书祁完全不一样埃”一提到他,朱婉婷险些丧失的信心全数回笼。“他既不老也不秃,还有一副标准得没话说的好身材。”
“哼,我可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是有很大的不同,但语彤打死都不会承认。
“书祁年龄跟你相仿,仪表出众,气质儒雅,你还有什么好挑剔的?”有时候她忍不住怀疑,当初自己是不是少生条筋给这女儿?
眼前浮起向书祁颀长挺拔的身影,和那张清朗俊逸的脸庞……语彤不得不在心里对自己承认——如果是在别种情况下认识他,或许她对他会有完全不同的观感,只可惜……“那家伙分明是个只会傻笑的白痴”其实,他的笑容像骄阳般灿烂耀眼,但语彤故意忽视心底真正的声音。
“那是礼貌,你懂不懂!你摆出那种脸色,尽说一些刻薄无礼的话,他竟然还能微笑以对,你知不知道这需要有多大的修养才做得到!”
“那你对他满身的‘特殊技艺’有何看法?”她拚命想找出他的“缺点”来说服自己。
朱婉婷伶牙俐齿地反驳:“男人喜欢做家事有什么不好?他正好可以弥补补你这方面的不足。”
“我才不喜欢他那种娘娘腔!你没注意到吗?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小伤疤、或者青春痘、粉刺,比女人还要柔嫩无暇的肤质没有一点阳刚味!他甚至有一对比我更浓密的长睫毛!我怀疑他在临睡前,是不是都得花上几小时作保养,在脸上贴满柠檬或者黄瓜片,头上卷着发卷才能安然入睡!”向书祁出色得教语彤深深感觉到自卑。“我不需要找一个如此‘漂亮’的男人来衬托我的平凡。”
“你那是什么论调!”朱婉婷嗤之以鼻。“你怪我以前替你挑中的人选老的老、丑的丑;这回,论人品、论相貌,书祁皆是万中之选,你竟然还不满意。”
“我配不上他。可以吗?”语彤烦躁地拔高嗓音。
朱婉婷以嫌恶的眼神打量女儿。“瞧瞧你自己,整天不是穿着牛仔裤、T恤,就是宽松得像麻袋的裙装。我早就告诉过你,适当的妆扮可以使自已看起来赏心悦目,这是对他人的一种最起码礼貌,就好象人不穿衣服绝不敢出去见人,道理是相同的。”
“如果你肯悉心听从我的建议,彻底改变自己,或许……”她的语气透露出怀疑。
“或许可以稍稍挽救你平凡的外表。”
母亲毫不留情的批评,和对她容貌上明显的缺乏信心刺伤了她;但语彤只是强装出毫不在乎的笑容,嘲弄道:“谢谢你给我的信心,妈。”
“书祁才不像你形容的缺乏男人味。你没看过他在网球场上英姿焕发、神采飞扬的模样……”朱婉婷双眼突然亮了起来。“你别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