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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几间客栈。你说,你说,咱们要是被赶了出来,难道露宿街头?”
师傅这才醒悟了,嘴依旧很硬: “哼,我就没见过这样治病救人的,想当初,我学医,可是十年才学师成功给人治病。”
我叹道: “白姑娘治的不是疑难杂症,不过是些普通病症,治错了也死不了人,最多让人家多病几日……我们俩人现在有地方住,有热饭吃这才是最紧要的!”
师傅不说话了,脸上恼怒神色可一点儿也没消。
看着他这样子,我不由想起了他做军医的那些日子,也是把下边的助手训得象只狗一样的。
还有我失忆那些日子,跟他学什么祥云十八梯轻功,不一样被他训得人不象人?
如此一想,他训那白芙,算是训得较为柔和亲切的了。
只不过,被他训,看着他训人,做他的徒弟,却是比做他的妻子自在得多了。
到了晚间,竟是下起了大雨未,有连绵不绝的趋势,天气阴冷,天气一冷吧,我就感觉到饿,我想着,可能是因为师傅刚刚训了人家,白珍不好意思叫我们吃饭了。
于是,我便走出厢房,来到厅堂间,却见厅堂空无一人,我正感觉奇怪,便见白珍提了食篮进来,看见了我,满脸笑意: “正准备把晚饭给你们送去,你便出未了?”
我奇道:“咱们不一起吃么?”
白珍脸上露了为难之色,轻声道: “游先生那样的教训人,姐姐心底正有些不痛快呢,娘亲便和她在房里吃了。”她用手捂住嘴,笑了笑, “别担心,明日她就好了。”又东张西望, “游先生呢,怎么还不见他未?”
正值这时,师傅从门边走了进来,白珍脸上闪过一片晕红,眼眉之间全是关心: “游先生,你身上的伤可曾好些了,我带了些伤药未。”
我心道师傅身上没伤啊?他什么时侯受伤了?
白珍继续道: “我上次下手重了一些,有好几拳打到了先生的身上,如果不擦些伤药,隔夜身体会酸痛不止的。”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伤?
师傅脸上出现了少有的恼怒扭捏之色,此等情形,让我叹为观止……被一个不会武功的女人打了,而且,是骑在身上打,再被打的这女人反复提及,是佛也会有火吧?
白珍脸上显了些羞色,手指游离上了师傅的身上: “游先生,你把身上的衫除了,让我给您看看?”
师傅脸上的表情七彩纷呈。
我忙走上前去,很是赞同: “师傅,我也老感觉您身上的伤很可能没好,您一路走未,原本走路的姿势是风姿卓越的,但自被白姑娘骑着打之后,我感觉吧,您走路……虽然还是风姿卓越,但有时侯,偶尔却有些歪斜……您就没感觉得到?”
白珍脸上的羞色更添几分惭愧: “游先生,就让我给您看看吧,我按摩的手法也是一等一的好,用药油给您按了之后,保证第二天,您就不痛了。”
她的一双大眼睛直瞪瞪地望着师傅,神情祈求,看得我心底直乐……师傅耳边一根筋正剧烈地跳动着,每当他强忍着不发火,实则很恼火的时候,他耳边的筋就直跳。
白珍可不是一个能察颜观色的人,师傅的沉默,让她更加地愧疚了, “游先生,您是不是更痛了?未来,我给您看看,我虽然没有姐姐医术那么好,但跌打损伤却难不到我的。”
我目瞪口呆,她的手摸上了师傅的衣襟了。
师傅的衣襟没有人敢摸的。
连我都不敢。
我很佩服这白珍。
师傅满脸平静,静得有些可怕,直盯着我,忽道: “月牙儿,你的脸又歪了!”
他摸出了袖袋里的长银针。
我吓了一跳。
白珍也吓了一跳,才把手从他衣襟上拿开, “游先生,等你帮月姑娘治脸后我再给您看看?”
我腹中的狂笑差点儿又表面在了脸上,但瞧着师傅的长针,这才强忍住了,非常平静地对师傅道: “师傅,您瞧瞧,我的脸其实没有问题的。”
师傅也一脸平静: “你的嘴角有点儿歪。”
我忙出死力地将嘴角控制住,转头对白珍: “白姑娘,你是知道的,师傅也会医术,他身上的伤,早自己擦了药了,就不麻烦您了。”
师傅叹道: “月牙儿,你的嘴角终于自己正了。”
他把长针收到了袖袋里。
白珍瞪着大眼睛直眨, “真的?真的?可我家的跌打损伤药,是家传祖方,很有效的?”
我认真地对师傅道: “师傅,别看您是名医者,但熟话说得好,术业有专攻,说不定您擦了她的药,好得更快?”
师傅把手又摸向了袖袋。
我一个机灵,忙转头向白珍: “不用,不用,师傅的药好着呢,身上早好了一大半了。”
白珍这才很是留恋地将目光在师傅身上打了个圈儿,把药放在桌子上: “那行吧,游先生如果明日还痛,便用我的药再试试?”
师傅把手放在袖袋边上,朝我的脸上嘴角直看,我很懂他的意思,忙道: “多谢白姑娘了,您看看我师傅,虽被姑娘打了,但因己擦了自己的药,走路行动豪无障碍,不用麻烦姑娘了。”
白珍这才脸上显过丝遗憾,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走了去,每一回头,眼波便在师傅身上打一个圈儿,看得我心底也很是遗憾……这姑娘把赤裸裸的觊觎表现得这么明显,真希望这种觊觎能成功一次。
可想想师傅袖袋里的长针,我不敢。
白珍走出了门,屋子里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屋子里还是静静的,静得我心底有些忐忑。
我缓缓回头,望向师傅,却见师傅一脸的平静,眼波不知望向何处,我顺着他的眼波望去,只望见外边黑漆漆的一片。
“师傅,你在看什么?”我迷惑。
师傅忽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月牙儿,楚宫里的一切,你都忘记了,是么?”
师傅的身子在灯影之下,拉出了长长的影子,可那影子,却仿佛似一阵清风,随时便会消散,那样的孤独寂廖,我忽地发现,师傅清瘦了许多,脸上虽没有了染出来的三丈白须,再也不扮苍老,可眼底的苍凉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我垂下了眼,眼底是略有些破败的青砖瓦: “师傅,我没有忘。”
师傅忽而笑了,可那笑声却那样的无可奈何: “月牙儿,我知道你原本就是一根筋的人,学武是如此,做人也是如此,一旦喜欢了一件事或者……一个人……便不容易转向别的东西,别的人,可……但师傅只想等着……”
我一下子抬起了头,便撞进师傅的温润的眼眸里,他的嘴角带着些苦笑, “师傅……”
“月牙儿,我只想让你准我等着,准我守在你的身边,等着你忘了他的那一天,等着你能有一日,会不叫我师傅……”他的声音之中有些祈求, “成么……”
‘成么’我问自己,为什么连师傅这样的要求,我都要剥夺?他为我做了那么多,那么多?
而我却在一直一直地伤着他的心。
却是在无意之中伤着他的心。
我忽地明白,刚刚与白珍的调笑,是多么的伤师傅的心。
我抬起眼未,师傅的脸隐在灯光的暗影里,半边明半边暗,他眼底流露出来的波光,带着切切的悲伤,如上好的翡翠,在暗光之下流转,却有水汽凝结于上,将滴欲滴。
我这么做的时侯,师傅一定很伤心,很伤心。
我垂下了头:“师傅,对不起,我总是忘了……”
第九十三章 大礼
忘了我们己经在楚太后面前行过大礼,忘了我们曾经的经历,总以为我们还是师傅与徒弟的关系。
我们己回不到从前了。
“月牙儿……”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师傅只是想在你身边等着,等着你记起来,我己不是你师傅的那一日……”
他握住的我的手,他的手那样的温暖,象许久以前,他替我治伤时一样,温暖得如春日里的阳光,能把一切的冰块炽化。
可我只感觉有些烫。
“好……”我垂声应道。
有水珠滴到了手背之上,混圆,易碎,一滴了下来,便摔得粉碎,沿着手背边缘滚落,渗入的衣服滚边的袖口,消失无踪。
“好,好,好……”师傅一叠声地道。
我抬起头未,便见他面颊己被染湿,却是松开了我,一挥袖子,把脸上的泪迹擦了去,背过了身子。
他的身子在灯影里,清瘦挺拔,我看得有些心酸,却道: “师傅……我还能叫您师傅么?”
他没有转过身未: “傻瓜,你不叫我师傅,叫什么?”
他急步往门外走了去。
可走到门边,却忽地有感,视线投在了桌子上的那些药包上。
屋子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淡香。
“师傅,有什么不妥?”
师傅皱眉: “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这种东西?”
他的身躯开始摇晃,我不明所以,望着他, “师傅,师傅,您怎么了?”
他道: “这包药里面,有别的东西,我没了内力,所以……”
他扶在门框上,摇了摇头,想保持清醒。
“不可能,怎么会有人能骗得过师傅您?”可话音未落,我也感觉头有些发昏,眼前的门框,桌子,铺了青砖的地面摇晃起来。
我忙想撕开那药包,可手还没有碰到那绳子,便直往地面上倒。
耳边传未师傅微弱的呼唤, “月牙儿,月牙儿……”
我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我做了好长的一个梦,在梦里边,我和师傅还住在豫州城的后山之上,旺财依旧在我身边绕未绕去地追赶着野鸭子,师兄和师姐斗着嘴,在我身边笑着闹着,一刻也不停。
我依旧身上架着那师傅制成的木偶架子,在山城上摇摇晃晃地走,阳光透过木偶架子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的心,快活得象在空中飞扬,飘荡。
我看见师兄与师姐又吵嘴斗剑了,两人从树上窜到窜下,你骂我一句,我回你一句。
看着他们的样子,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喘不过气未,身上的木偶架子互相碰撞,卡卡做响。
师傅在一边大声道: “月牙儿,你干什么?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
真好,真好,师傅依旧是以前那白须飘飘的样子。
他的眼眸脸上依旧满是严历,象师傅一般地训着徒弟。
真好,我笑出了声,原来,这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是我身上架着木偶架子,在山坡上睡着了,发生的一场梦,梦醒之后,睁眼一看,却原来还是在豫州城的山坡上,躺在熏衣草的花丛里,睡着了。
“月牙儿,月牙儿……”
师傅在叫我,叫我回去吃饭呢,也不知道今日是师兄还是师姐煮饭呢?
恩,师兄煮的饭不好吃,师姐煮的好吃一些。
我想着,嘴里边流下了口水,睁开了眼,想回答: “师傅,我这就回来。”
可睁开眼未,眼前却是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没有阳光铺满的熏衣草花丛,没有在山城上追着野鸭子的旺财,也没有满鼻的花香,没有师傅的三丈白须。
只有黑暗,还有那带着腐木的霉味。
微弱的光线下,师傅担忧的脸清瘦而俊美。
“这是什么地方?”我坐起身未,往四周围望了去。
“是地窑。”师傅沉声道。
“什么?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