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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个样子的!”她或许是因为迫于情势才跟他结婚,但她同时也对他一见钟情,只是说不出口。
“那是什么样子?”她口口声声说不是这个样子,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会沈默。
“我……”她果然沈默,果然开不了口,辛海泽见状不文雅的诅咒,感觉情绪就要爆发。
“我先上楼冲澡了。”他要把这愤怒的情绪冲掉,不然他不知道怎么再继续与她相处。
“等一下──”
“别跟上来。”辛海泽警告金安琪。“除非妳想上床,否则别跟上来,后果恕不负责!”他没有把握能够永远保持理智,留在他心头的伤口太痛了,让他痛得想要伤人,这个时候最好不要靠近他。
话毕,辛海泽便上楼回他的房间。他用力扯下领带丢在床上,接着把西装也甩在床上,可见他有多愤怒。
在楼梯口呆立的金安琪也一样愤怒,他怎能如此污蔑她?这根本不是她真正的心意。
有什么话,本来就该直接说出来,如果一味放在心上,只有妳自己知道,可是会错过很多好事。
姆妈的一席话,点出了重点。
她就是凡事都放在心里,才会引起误会,才会让海泽以为,她根本不喜欢他!
咬紧下唇,提起脚步朝二楼走去。她决定这次再也不当听话的好女孩,他想上床就上床吧!但她一定要让他知道,她并非他想象中那种凡事不敢拒绝的弱女子,这次她就要对他的命令说“不”,看他怎么接招。
“我有话对你说!”她知道从外面敲门他不会开门,干脆就从他们房间相连的门进去,这扇门从来不上锁。
“出去。”他正烦,别惹他。“我说过──”
“除非我想上床,不然别跟上来。”她抬高下巴,把他的话重复一次,只见辛海泽的脸暗下来,似乎不太确定她是说真的。
“妳是说,妳已经有心理准备?”他猜测她只是一时冲动,不过这不像是她的个性。
“我一向都有心理准备。”冲动的确不是她的特性,但是如果有必要的话,她会冲撞得比谁都猛烈!
“安琪。”
“我已经受够了像这样暧昧不明,而且今天我一定要把我的感觉说出来,我并不是因为无法拒绝才跟你结婚,我是因为喜欢你才跟你结婚,尽管你并没有求婚!”她要一次吼个痛快,把她今生的委屈都吼出来,再也不要放在心底。
“安琪……”
“或许就像你说的,我没有办法拒绝这门亲事,因为我父亲用母亲的牌位威胁我,让我没有选择。”说来可笑,仅仅只是一个牌位,就可以让她付出后半辈子,她母亲若地下有知,一定很痛心吧!
“我真的觉得很屈辱,被人像畜牲一样拍卖。”剧烈的痛楚,至今她仍忘不了。“但是当我在拍卖会,看见买下我的人,我的内心居然开始窃喜,想想更丢脸。”
这个出价的男人就是辛海泽,她几乎在看见他的那瞬间便爱上他,所以她才会慌,才会不知所措地挥开他的手,全是因为她对他一见钟情,下意识所做出来的反应。
“我以为妳不喜欢我。”对辛海泽来说,这一连串的表白无疑是当头棒喝,他居然还得让她先开口。
“我喜欢你。”她困窘地承认。
“但是妳的表现不像。”这也是他迷惑的原因。“我以为妳觉得和我在一起很羞耻,觉得我配不上妳,所以才会一再逃避。”
“你怎么会这么想?”金安琪看着他,不知道他哪来的想法,差太多了。
“不然为什么妳不肯招待我的朋友?”这件事让他很在意。“难道不是因为妳不想融入我的生活,认为当我的女主人很丢脸,才会自己一个人躲到起居室去,不跟我们接触?”
“我、我才不是因为你说的原因而躲到起居室去。”天大的冤枉,他根本弄错了。
“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我怕丢你的脸,干脆跑到起居室躲起来,免得自曝其短。”她咬紧下唇,似乎还在为那晚的事感到痛苦,她好像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安琪?”她到底在说什么?
“你们说的那些事我都不懂,什么上海的电力供输、煤球的供应量,和南京路的房地产价格波动,这些我都没研究,没办法参与讨论。”她怕万一他们要是问起她的意见,她答不出来,大家就会知道她有多肤浅,间接害辛海泽丢脸,只得选择逃避。
“蔓荻和依依她们也都不懂,妳实在不该如此介意的。”没有人要她参与讨论,即使只是静静聆听,都能给他一种满足感,不需要勉强自己。
“我那时候不晓得嘛!”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承认她做错了。“下次要是再有机会,我会有不同的表现。”
他们总是不断地误解彼此,不停地猜测彼此的心意,但结果总是出人意表,他们其实都爱着对方。
“是我不对,我不该莫名其妙的发脾气,带给妳压力。”直到此刻,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有多委屈她。
她摇摇头,心跳加速地看着他朝她走来,彷佛又回到她初见他的那一瞬间,有种令人窒息的心动,跟随他的脚步跳跃。
“但是我还是有疑问。”她不想这个疑问放在她心里一辈子,她要知道答案。
“什么疑问?”他捧起她的脸,曾经必须花费很大力气才敢做的动作,如今却变得那么轻而易举。
“你到底为什么娶我?”这个问题每每打扰她的睡眠,让她一夜反复到天明。“是因为同情?怜悯?还是──”
她接下来的疑问,全尘封在辛海泽既温柔也热情的吻之中。
她惊讶地张着小嘴,辛海泽又覆上去。这次,他不再单纯只是让她体会qi書網…奇书亲吻的滋味,他也要让她知道什么是男人。
“我说过,除非妳要上床,否则别跟上来。”
接下来,就看见他将衣服一件一件脱掉,其中当然也包括金安琪的。
结婚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也该是时候了。
※※※※※※※※※※※※
虽然说他们已经有了亲密关系,她也已经向辛海泽表白,但金安琪仍不了解辛海泽,他始终没有真正打开心扉。
刚开始的时候,金安琪觉得很挫折,但后来想想,自己也花了一段很长的时间才摆脱过去的阴影,也就不再着急。
凡事总要一步一步来,尤其是心态这种东西,光用道理分析,是行不通的,只能耐心等待机会。
金安琪相当想得开,也愿意等待时机,只乞求这样的机会快点来临。
只是寂寞难耐。
夜晚家庭气氛浓厚温馨,和白天的空荡荡呈强烈对比。直到现在金安琪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家庭主妇喜欢聚在一起打牌,因为总不能天天逛街,打牌似乎成了最好的消遣。
金安琪对打牌没兴趣,书也看腻了,想来想去找不到娱乐,干脆收听无线电,也许会听到什么有趣的节目。
她打开床头柜上的小型无线电──这也是她从娘家带过来的少数财产之一,转到她时常收听的电台,里头正在播放广播剧:善良的妻子得知丈夫外遇,哭得呼天抢地,大骂外头的狐狸精勾引她丈夫。内容有点好笑,却挺煽情,很适合一般听众的胃口。
这台无线电跟她很久了,远在她就读女中的时候,她妈咪就买了这台无线电给她,算一算已经有七、八年。
七、八年前的老东西,当然跟现在的无线电收讯效果不能相比。不过一直很珍惜它的金安琪舍不得丢掉,因为这是她妈咪买给她的,说什么也要留着。
“妳这个下贱的女人,还我丈夫来!”
广播剧的内容,从原本的可怜妻子,一下子转变成泼辣的悍妇。这转变有点突兀,但颇能激励人心,大家都想知道那抢人老公的狐狸精最后有什么下场,会不会跪着喊饶命?
“啪!”
她正听得精彩,无线电突然出现杂音,而且她发誓,她还看见火花。
“别想我会把丈夫还给淅~~”最后它干脆直接报销。
看样子她是别想知道后面的剧情了,不过大概可以猜得到,狐狸精不打算把丈夫还给可怜的妻子,结局大概是待续。
无奈之余,金安琪只好自己动手修理。许久以前,这台无线电也曾闹过脾气,好一阵子不能收听。最后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它竟然就自动好了,说不定这次也能如法泡制。
她将无线电转到后面去,找来工具拆掉后面的面板,便着手修理起来。她东摸西摸,压根儿搞不清楚哪条线是哪条线,只得随便乱扯,扯到最后,真空管着火,她吓得往后跳。
“啊──”
砰!
每次她出事,辛海泽一定适时赶回来帮她,也算是一种变相的默契。
“你、你回来了。”她尴尬地看着身后的辛海泽,刚刚要不是他扶住她,她大概已经跌在地上,和地板打招呼了。
他看看桌上那一团乱,不必她多说明,也知道怎么回事。
“真空管坏了。”他稍微检查了一下无线电,评论道。
“那怎么办?”她真的很不好意思,每次做坏事都被他逮到。
“更换或是丢掉。”辛海泽回答。“就我个人的建议,应该丢掉,妳这台无线电太老旧了,再留着也没意义。”况且客厅有台最新型的无线电唱机,想听无线电,到客厅就可以了,不必非得要这台不可。
“不行!”金安琪想也不想地否决。“我不能将它丢掉!它是我妈咪买给我的,绝对不能丢掉。”她不是不知道它旧、不好用,只是亲情难舍,她母亲的灵魂就寄宿在上头,说什么也要留着它。
“那只好动手修理了。”辛海泽了解她们母女之间的牵绊,毕竟若不是为了守住她母亲的牌位,她也不会嫁给他,算是半个媒人。
“你要帮我拿去修理吗?”她好高兴他没坚持要她丢掉无线电,一般人都嫌它太旧,连她父亲也把它当做废物,一天到晚想把它拿去丢掉。
“不,我自己动手修理。”这种小毛病不需要送修,浪费时间。
“你会修理无线电?!”金安琪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这么困难的事情他也会。
“妳等着瞧。”说完,他消失了一段时间,等他再出现,手里已经多了新的真空管和一小盒零件,感觉上非常专业。
“你真的会修理呢!”她感兴趣地看着他灵活地将烧坏的真空管拆下来,换上新的。
“很久以前我曾经在无线电公司干过修理工人,这身技术就是在那个时候学的。”他不但替无线电换上新的真空管,还顺便把一些太老旧的零件换一换,最后再清理一下无线电内部,都长蜘蛛丝了,难怪收讯这么差。
“你做过修理工人啊!”这是她第一次听他提起往事,感觉格外新鲜。
“我做过很多事。”挑夫、修理工人、工地打杂,什么事都干,只要能挣到钱,只要不犯法,他什么工作都接。
“你都做过什么样的事,告诉我!”她好想知道他的一切,甚至连他还在地上爬的时候的事也有兴趣。
“我肚子饿了,吃饭去吧!”问题是他不想讲,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让她知道他辛苦的过去,那些都是劳力工作,跟他现在的工作是不能相比的,他怕弄脏她的耳朵。
“海泽!”她气愤抗议。
“都是些小事,没什么好谈的,妳只会无聊到睡着。”他笑着搂住她的肩,用话打混过去。
“我才不会。”她不了解,她什么心事都告诉他,他却一件事也不让她知道,尤其是过去。
“颜妈呢?”他问金安琪。“我好像没看见她。”
“颜妈回乡下去了。”金安琪回答。“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