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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了脸,道:“你来这里做什么,话不都说清了。”
颜风伸手,想拉住我,我向一旁躲去,他愣了一下,动作僵在半空,停了下,才道:“我去素心阁找过君老板。”
我一听顿时恼了,却不知自己恼的是什么,半晌,才道:“你去找他做什么。”
颜风笑了一笑,分外勉强,他放下手,道:“我和他说,我拿整个颜氏布行来换你。”
我怔了,看着他,道:“你、你──疯了不成。”
颜风沉寂下来,乌黑的眼对着我,过了一会儿,才道:“君老板说你是因罪落入乐籍,他作不了主。然后我又向他问了你行踪,才找到这里。”
我忽得肆意笑起,走向前,紧紧抱住了颜风的腰,使他不得摆脱,在他面颊上亲了亲,又去吻他的唇,一片烟霞顿时染红了他的肌肤,颜风慌乱的撇过头,推着我。我死死抱着不放,道:“你喜欢上这皮囊了是不是?”我一面笑着一面在他身上摸索,道:“是不是想要我?在这里也没关系,不过是个娼妓,罗将军也不会追究。”
“你──住手。”颜风伸手去掰我的胳膊,他毕竟不是练武之人,又不似君笑那般有气力,我若发起狠来,他也挣不过。只是慌得手足无措。隔着衣物,稍施加了力气,在颜风背后、腿的内侧捻柔着,又在他身上磨蹭,故意去碰他下体。颜风涨红了脸,一时竟急得说不出话来,我斜眸,看一直跟在身边的那名侍女通红了脸站在原地怎样也不是,道:“你还站这里做什么!”
她一听,忙欠了欠身,退了下去,还不忘掩了门。
我踮起脚,吮着他的耳珠,颜风微微战栗起来,道:“住手,我没这个意思。”后面的话却因我一个小小的舔舐动作而微弱下去,我笑了一声,一边吻着一边向下滑去,待吻到他脖颈处时,停留片刻,狠狠得咬了下去,颜风震了震,没发出声音,只是越发使力的推我。直到口腔里全是铁锈味,才松了口。我几乎用尽了力气,才将他抱住,现在已然喘息不止。我贴着他的耳,道:“你喜欢我是不是?想要我是不是?”我笑道:“我给你就是,你以后就不要来找我了!”
颜风气结,道:“你……你……”我在他耳旁微喘着,接道:“我们两清了,谁也不欠谁的。”说话间,我硬抱着他,倒在床榻上,压紧,看着他的眼道:“我给你也只有这个了。”然后又在他眼睑上吻了吻,摸索着着去解他衣带,颜风腾出手,扣着我的手腕。我道:“这样快活的事怎么这般推三阻四?”想了想,我嗤笑道:“怕我吃了你不成?”说着便缠上他的腰,微微眯了眼,道:“你来。”颜风依然没松开手,眉间有着一抹暗色,他低声道:“你把心丢了。”
我怔了下,重复道:“把心丢了。”然后用力抱住他,喃喃道:“是丢了,不丢掉,你现在抱着的我就应该埋在土中,与那些俎虫们一起……”颜风倏地捂住我的唇,澄静的目光看向我,一言不发。我笑着轻轻噬咬着贴着唇瓣的温热手掌。颜风震了震,出其不意的猛得坐起,将我推拒在一旁。我就那么半敞着衣襟,仰卧在榻上,眯着眼,看颜风绯红了脸。
过了许久,才听闻他紊乱的气息渐渐平复下来。
“我……还会来找你。”颜风深深望了我一眼,撂下了这么一句,向外走去,拉开门的那一霎那,我唤了声“颜风”,他动作一顿,我刻意压低了嗓音,诱惑道:“你──真不要我?”
静默片刻,颜风踏出房门,梨木雕花的门扉在他身后缓缓闭拢。
我躺在床榻上发着怔,半晌才自言道:“你错过了这一回,便错过了这一世。”
我与你,终是无缘。
耳鬓厮磨,唇齿相依的触觉还残留在身上。直到方才那侍女进来唤了我一声,才惊觉,懒洋洋的坐起,看向她,见她垂着眼,默不做声,只是收拾着房内的一片狼藉。过了片刻,她转身离去,我道:“站住。”
她不情愿的停了脚步,我道:“床榻上你还没收拾呢。”她刷得一下红了脸,僵在那里,我笑了一声,将身上衣物拉起,稍微理了理,下了榻,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颌,道:“怎么?我不好看?这样低着头?”
见她愈发的僵直,我叹了口气,道:“准备些热水。”她愣了一下,看着我。我故意在她身上摸了一把,道:“还不去?”话未落,她便像受惊的兔子般逃了出去。
躺在温热的水中,软绵绵的感觉渐渐从骨子里渗透出来,我趴在浴桶边缘,眯着眼。忽听得一声开门之音,紧接着就听罗将军道:“那封信是假的。”
绝代名妓 15章(全文完)
心脏猛得一缩,温热的水似乎都冰凉起来,我站起,溅起一片水花,惊惶失措道:“怎么可能!”罗析的目光中有着散不去的阴翳,他冷声道:“今日在朝堂上与襄阳王对峙,这信是假的。”
我好不容易才按耐住心中的狂喜,紧紧抓着浴桶,声音禁不住有些发颤,道:“怎么可能!信是我费了许多气力,才从襄阳王府中找出的!”
我不得不佩服罗析的隐忍,即便是现在,他居然还能与我如此平心静气的说话,无论从他面色,还是从他不顾礼节仪面,径自跑到我面前来寻个究竟的行径来看,罗析气得不轻。“朝堂上的对峙”轻飘飘的一句话,里面的分量有多重,可不是我能估量得起的。
罗析虽为皇上所信任,但这信任是建立在罗析没有野心的前提下。丁一、元尹暗中争权夺利,罗析一直处于中立旁观之态,现下他拿出了这么一个伪造之信,想要弹劾丁一,无论成否,都会遭皇上猜忌。
罗!在一旁坐定,我光裸着站在水中,怎样也不是,只有这样无辜的看向他。罗析自怀中拿了那信笺,放置在一旁案台上,以左手食中二指压在其上,来回摩挲着,目光却是落在我身上。我被他看得惧怕起来,不自觉的低了头。
半晌,才听罗析道:“这信,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微微抬眸,扫了一眼罗析,目光又落在随着他一同进来的几个侍卫身上。
今日若是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答复,我这条小命,大概就要葬送在此了。
我将元尹如何找上我,细细的说了一遍,中间不忘掺上元尹让我从丁一那里找信笺这一莫须有之事。心惊胆战的说完,才见罗析面色稍济。他挥手,便见一名侍卫将离我尚远的衣物抛了过来。我手忙脚乱的接了,也顾不得有那许多人在看着,匆匆自早已变凉的水中出来,胡乱套了衣服,遮了体,便住了手。乖乖站在一旁。
罗析见我收拾的妥帖了,才道:“元尚书在春猎时与你说了什么?”
听他如此一言,我心中跳了一跳,细细想来,罗析心思颇细,之前轻易被我所欺,多半是因他早有对抗丁一之意,才令我有机可趁,哪知仅此一次疏忽就出了这样问题。罗析得知信笺是假之后,费了不少功夫打探消息,方才那番问话多半是试探,若我所言与他所知有所差别……冷汗顿时湮湿了方才换上的衣物,我忙压下心中不安的念头,道:“他问我有没找到襄阳王与萧国私下交好的证据。”
罗析不紧不慢道:“你怎么回的话?”
“襄阳王盯得紧,什么都没找到。”
沉寂片刻,罗析才道:“还说了些什么?”
我蹙了眉,道:“元大人只是训斥了几句,便叫我去寻你。”
罗析面色又隐晦了几分,过了许久才森然道:“好个元尹,竟设了这样套子让我钻。”罗析伸手,抬起我的下颌,我怯怯的看向他,听闻他道:“凌夷,你可知你的行动都在旁人的算计中那。”
我震了震,睁大了眼,看向罗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限迷茫。
“元尹知你因漆夜一事不会甘心为他所用,故意放任你,让你带这信笺寻到我这里。信笺若是真,元尹便可借此机会除了襄阳王,若是假,吃亏的则是我罗析,他元尹不受分毫影响。”
我呆了呆,思索了一阵,小心道:“襄阳王一直都防着我?”
罗析冷哼一声,道:“他怕是也没料到那信笺是由我交与皇上。”
罗析话至此,我大大松了口气,罗析被皇上猜忌,与元尹对立,正是我想要的结果。自此,他再也不能袖手旁观,即便插手,也不会轻易选择帮助元尹。只是这一着险棋,着实令我惊了又惊。现在想来纯粹是运气,才得以走到此步,我若知要经这许多坎坷,当初那封假信笺怎样也出不了手。
罗析又零零散散问了些它事,我一一乖乖做了答,直到他满意,才动身离开这间居室。临行前,罗析道:“这里是将军府,不是素心阁,别再让我听到你与什么人不清不白。”
我知他指的是颜风,忙叠声应下。
直至一行人的脚步声远去,我才彻底放下心来。抬首,望着大开的房门。
丁一,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个了。
我恨你毁了我的家,毁了我的人生,可是我若报复了你又能得到什么?
失去了,莫去寻,丢下了,莫去捡,握在手中的才是珍宝。
凌夷已经失去了家人,凌夷不愿为已经失去的东西,丢掉手中握着的小小幸福。
我的幸福,就是在你身边,看着你。
因为,凌夷喜欢你。
第二日一早,用了早膳,想着去看看那匹小马驹,如平常一般向外走去,才出房门,就被人拦下,那守卫道:“请凌小公子今日暂且委屈下,只在这偏院走动。”说罢,守卫便放了行,我愣了一愣,看向偏院大门,果真有往常从不曾见到的守卫守着。无聊的在院中转了一阵,活动活动麻木的肢体,然后又坐在假山上,发着呆,忽得看见院中那株百年老槐树,想了想,撩起衣摆,系在腰间,擦了擦手掌,抓着枝桠,攀爬起来。许久没有这般动作,几次险些跌了下来,门旁的那个守卫几乎是立刻奔了过来,对着我急道:“凌小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我稳了稳身体,向下看去,正经道:“爬树。”那侍卫顿时露出为难之色,劝道:“您这样,很容易伤着。”我道:“你就在那里站着,若我跌下去了接着我。”
侍卫张了张口,竟什么都没说出来,一脸无奈,木棍一样杵在树下。我满意的看到他如此行动,放心大胆的往上攀爬。
待到了树顶,找个粗壮结实的枝桠,骑坐在上面,向远处望去。老实说,这里从这里并不能看多远,能见到的只是层叠楼台。我眯了眼,腾出一只手,遮了刺目阳光,向着大门处张望,只能见到隐隐绰绰的人影,我叹了口气,又向枝桠纤细的外层挪了些许,随后,就听见喀喇一声,身体一沈,向下落去。我惊叫一声,手忙脚乱的想去攀住其他树枝,无奈!了一步,径直掉了下去。无意间转了头,目光扫过一处,只是一瞬,我睁大了眼,下一刻便被树下侍卫接住。他似乎松了口气,我从他身上爬起,道:“你还在这里呆着。”侍卫啊了一声。我捋起袖子,继续方才未完的事业。
这次,我清楚的确定那匹青鬃马,正是丁一的坐骑。
我不知丁一此时前来将军府有何打算,他与罗析似乎才有过冲突。虽说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可这般也未免太出人意料。正愣着神,忽听得那熟悉的清冷声音:“上面风景很好么?”我惊了惊,下意识的转身向后下方看去,却忘记了自己本是在树上,一个重心不稳,径自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