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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然不必客气,都是珠儿的意思,我不过是跟着罢了。”
“话虽如此,小弟知道朗兄对珠儿三年前在普济寺遇险的事难以释怀,如今肯让三妹妹跟着来,实在要感谢。”
“从前也是我不懂事,这次出行,有你在,我也能安安心。”明朗听着段卿然话说到这份上,便也顺口接下来,言不由衷的夸夸段卿然。
段卿然听到了,了然一笑,心说自己这大舅哥对于妹妹的看护可谓是已经到了一定境界,便也没有多说。“朗兄放心,如今我在大理寺做事,分管的地界恰含普济寺一带,还是好照应的。”
“卿然,从兵部到大理寺,可还适应?”
段卿然一笑,“不妨,到哪里不都是一样?何况,这差事也是我自己求的。”
“缘何选这样的事?便是为着给世伯守孝,也大可选些其他的事情做。圣上英明,定也不会为难你。”
“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想尝试一下。说来惭愧,其实如你我这般的世家子弟,不出大错,爵位一定能袭,想着这些,小弟以为大可做些新鲜事。”
明朗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说辞,想着段卿然平日里看着也像个稳重的,心里竟是有这样的盘算!“首次听卿然你这样的论调!”
“也是小弟的一些胡思乱想,说到底,我还没有朗兄你成熟。”
“你我这样的人,从来循规蹈矩的便是,这些方面,我没有你想得多。说不上什么成熟不成熟。”
“哈哈,这我知道,朗兄的心思都用到家里、用到三妹妹那里了。”
“嘿,瞧你这话说得!好像珠儿是个不省心的!”
段卿然笑道,“朗兄,我错了……三妹妹是极好的,怎么会……”
“这话还差不多。”
说话间,听到段锦绣从车里发出一声感叹,“明珠姐姐快看,真是美啊!”
明珠掀起车窗帘一看,可不就是,只见那普济寺所在山头火红一片,便是那应时怒放的桃花满山,真真可谓仙境,说来也是颇为尴尬,普济寺中一群尼姑,竟然生活在这等地方,平日里什么样的香客都有,香火不断,岂不是搅扰了佛门清净?
“姐姐,这样看来,我还真是巴不得在这里长住下去。”
“瞧你这话说的,难不成你还要绞了头发在这普济寺里做姑子去!”
“姐姐,你就打趣我!”
明珠瞧着段锦绣心情转好,不禁莞尔一笑。
“三妹妹,锦绣,普济寺到了,静安师太在门口。”
明珠听得段卿然在车外这样说,眼看着寺门便在眼前,知道定是要自己和锦绣下车拜谒静安师太,毕竟要在寺中叨扰多日,礼数应当周全,便整整了头发,随即扶着紫鸢的手下了车,又在车下等着段锦绣,一同走到静安师太面前。
静安师太年近四旬,光洁的面上神态甚为安详,身侧站着两名年纪相仿,约双十年华的尼姑,看着是极好亲近的。明珠眼睛一转,看着静安师太右手边的那名尼姑,竟是觉得甚为眼熟。自己从前并未来过普济寺,三年前重生过来也只是在这里静养,只见过静安师太而已,缘何会对这名尼姑有这样的感觉?
顾不得多想,明珠与段锦绣一道向静安师太行礼,段卿然与明朗也下了马。
“明施主别来无恙,老衲看着你竟是比从前更好了些。”静安师太见到明珠甚为高兴,也叙起旧来。
明珠笑着答道,“多亏当初在贵寺调养得当,没少让师太费心。如今身体确实比从前好很多,也免得老祖宗和家中亲人们惦念了。”
“正是。明施主与段施主尽管在这里住着,老衲已经命了慧收拾好了房间,一会儿子便让她带你们去。”静安师太说着,向右手边那名尼姑看了一眼,明珠心下明白,这位就是了慧了。
之间那了慧应道:“是。”
静安师太又道:“明公子、段公子,这寺中让二位施主留住多有不便,还请另寻住所。对不住了。”
明朗一笑,“师太这说的是哪里话,我们自然是知道的,不必费心,我们另找住处便是。”
段卿然道,“先前安排妹妹们住这里的相关事宜时,便已经找好了我们的地方,师太不必介怀。”
“如此甚好。老衲还要准备明天的早课,少陪了。”静安师太一番安顿,便飘然离开。
明朗与段卿然也骑马离开,前往段卿然在附近安排的别院居住。
了慧便引着明珠与段锦绣二人来到她俩居住的偏院。这院子是四合式,正房坐北朝南共两间,明珠住东间,段锦绣住西间。院子东墙下一排厢房,住明珠的丫鬟婆子,西墙下是段锦绣的随行人员。两边就算安顿下来。了慧见明珠与段锦绣对这安排满意,便告退。
“有劳师傅了。”明珠向了慧行礼道。
“施主府上乃积善之家,贫尼做这些实属应当,施主不必客气。待晚饭申正时,寺中有钟声响起,两位施主若是参观寺中景色切莫忘记时辰,误了餐食。”
“多谢了慧师傅。”
待了慧离开,明珠与紫鸢在整理行李,段锦绣从椅子上跳起来,拉着明珠的手说,“姐姐可注意到那了慧师傅?”
“怎么了?”
“我见那了慧师傅竟是十分眼熟,仿佛从哪里见过。奇怪的是我并未来过这普济寺。你说岂不奇怪?”
“说起来,我也觉得她很是面熟,只是想不起来从哪里见过。”
“小姐这话说的,三年前我们便来这里,与这了慧师傅是打过照面儿的。”
“紫鸢你记得?”
“小姐生了病许是忘记了,小姐不慎落水前我们见过这位师傅,当时小姐还说,想不到普济寺中的师傅也有这样清丽婉约的人,还赞叹了一番呢。”
明珠哪里记得这茬儿,当时自己还没“鸠占鹊巢”呢,于是笑道,“竟是这样,我还真不记得了。锦绣妹妹怕是见到过与了慧师傅相像的人吧!”
“有可能吧……只是,谁与这了慧师傅像呢?”
“你不快点去收拾你的行李,尽在这里与我胡缠,赶不及斋饭,这里佛门清净地,可是没地方给你做去!”
“呀,把这茬儿忘了!这就去!”
“你这丫头!”
紫鸢一边将明珠的衣服从箱子中拿出来,一边道:“紫雀这死妮子,也不知到哪里疯去了,这么多事情竟不知道帮忙,看我不收拾她。”
明珠手中拿着一摞书,就要放到案上,听了这话笑道:“紫雀哪里比得了你!她还小,指不定跑到什么地方看新鲜去了,莫要太苛责她。”
“不懂规矩!跟着小姐出来可不就是看新鲜的,还能少了她的?小姐,说句不该说的,你也太惯着她了些!再怎么说,紫雀也是个下人,哪能跟个小姐似的,不让她干活,难不成还要把她供起来!”
“哟,那我就听紫鸢姐姐的,今后但凡是有个什么事都跟你们颐指气使的就使得了?”
“小姐折煞紫鸢了!紫鸢可没这么想!”
“你是家生子,不比紫雀,她从小进了府里来,没个亲人帮衬、关心,我这做主子的多替她想想不也是应该的吗!”
“就是小姐你仁慈,罢了,等她回来少不得教训就是了!”紫鸢这里正说着,便见到紫雀从院门里进了来,待到紫雀进了屋子,紫鸢这一腔的火便忍不住了:“你这丫头,还真当自己是来游山玩水的啊!小姐这厢行李还没有整理好,你倒先出去玩儿上了!莫以为小姐不说什么,我们便也能饶了你!”说着手掌就落在了紫雀的背上。
“紫鸢!说说就算了,别动手!”明珠看着紫鸢气不过,反而是奇怪紫雀的反应,怎么这丫头蔫儿了吧唧,不似平时涎皮赖脸的?“紫雀,可是有什么事?”
紫雀打从进了门便不说话,紫鸢教训也只管低头听着,听了明珠唤她,仍未抬头,只道:“回小姐的话,奴婢没什么事。”
明珠心说这丫头今儿怎么这么生分?怕是一路上累着了,于是笑道:“紫鸢,我这里都差不都弄好了,你领着紫雀且去厢房收拾你们的东西吧!休息休息,斋饭时叫你们便是。”
紫鸢听了也明白,小姐这是怕自己教训紫雀太狠了,便道“要不是小姐这里说话,我定不放过你!走吧,回去歇歇。”紫鸢也不是不关心紫雀,实在是她今天太放肆了,小姐用人的时候都找不到,在不教训以后怎么办?看看紫雀在那里默不作声,自己也有些心疼,便牵起紫雀的手往厢房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三章 赏月
明珠不曾想到,晚饭过后,段卿然会来。
“卿然哥哥,你如何过来的?我哥哥呢?”
段卿然笑道:“用了晚饭,朗兄接到任务,要尽快回城一趟,于是便趁着城门未关,速速回了。”说完又抬眼看了看明珠,说道:“我想着三妹妹与锦绣不知收拾妥当了没有,便来看看,也好放心。”
“原来是这样,卿然哥哥放心,东西已经收拾停当,既然此番出门,我定然会照顾好锦绣的。”
“那是自然……”段卿然脑海中突然就闪现出在乐坊门前看见的明珠,知道这丫头远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不由便将笑意挂在了脸上。
段锦绣看见自己哥哥与明珠相谈甚欢,只想着如何能促进二人的关系,便道:“哥哥,我和明珠姐姐才不过从斋房出来,你便将我们堵在这回廊!”
段卿然笑说:“你这丫头,我本来也是准备找你们去,恰好遇到,怎的是堵住你们!”
“明珠姐姐,不若我们三人便去那寺中后山半中央的亭子,看看这山寺的月色,如何?”
“晚上天凉,若是真的想看,让丫头们回去那些厚衣服才好。”
明珠听了段卿然这话,心中暗道,这段卿然还是个体贴的,却也没说什么,只跟段锦绣道:“你总是闲不住。”
段锦绣只是想让自己哥哥与明珠姐姐多些时间相处,哪里顾得上许多,笑着拉着明珠的胳膊道:“姐姐难道不想看?”
“自然是想的,成日待在家里,守着方寸大的天,哪里比得上这里视野开阔!”
“这不就结了!”段锦绣转身对着自己身边的问杏说:“回去帮我把银鼠披风拿来吧!对了,去我箱子里看看有没有少爷的披风,也带来。”说罢又与明珠身后的紫鸢说:“劳烦紫鸢姐姐,取件明珠姐姐的衣服来。”
紫鸢抬头看了看明珠,听得明珠说:“去把前儿老祖宗给得红狐毛披风拿来吧,我们便在这里等着,你们回来了一道去。”
紫鸢与问杏齐道一声:“是”,便退下了。
段卿然还在想着明珠那句“守着方寸大的天”,自己何尝不是?守着家族的福荫,就这样过一辈子吗?不!所以自己选调大理寺卿,不论将来如何,定不做那井底之蛙!
明珠和段锦绣顺着回廊走,段卿然跟在她们身后,廊上昏昏黄黄的灯光映下地上摇摆不定的影子,明珠忽然有种恍惚的错觉,只觉得这回廊如此之长,而身后的这个人,是自己一辈子要跟着的人,安心吗?从前交付了自己的心,收不回……今后呢?若说从前与江成涛也可谓是门当户对,琴瑟和谐,但因着他的野心,两人最后不得善终。明珠掀起眼帘,盯着地上段卿然高达挺拔的身影,想的却是,如今自己与他可以平等,还不是因为自己是安国公的女儿?等到段卿然守孝期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