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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龙(四八强制爱)-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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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九赴西宁一路举止泰然,与副什泽、勒什忻几个一路嬉笑如常,丝毫不似流放,那你走之前在老八府上哭号一通做什么?更可气的是穆景远那个居心叵测的教士问他:“我们到了西宁,皇上若再叫我们西迁,如何受得?”这厮居然回答:“越远越好,省得受人鸟气。”老九想什么他能不知道,无非是远离京师、皇帝鞭长莫及自可高枕无忧。
  
  皇帝冷笑了,从案头一堆书折下翻出一直荷包把玩,这是他趁老八不备从他身上解下的,事后随他苦求也没还他。这荷包正面是寻常祥蝠花纹,背面角落绣了个‘九’字。老九,你心心念念的八哥在朕手里永世无法翻身,他到死都是朕的人。你以为远走边疆就能肆意无忧了?要不要我让人将你八哥贴身信物送去给你,让你能睹物思人?
  
  对于老九幼稚肤浅的激怒行径,皇帝怒过之后声东击西,密谕宣化总兵官许国桂,允俄下边人少有不妥,即与百姓买卖有些须口角者,尔可一面锁拿,一面奏闻,必寻出几件事来,不可徇一点情面。想想仍不解气,以随便寻个由头将廉亲王招入内廷彻夜‘罚跪’作为了结。
  
  几经周折,胤禩透过弘旸终于将一纸密语写成的新信交到允禟手里。允禟对着信纸翻来覆去地研究,始终不信:八哥也太杞人忧天了吧?都想着要他诈死脱困了,难道是老四折磨得他生不如死?允禟在宫里的眼线差不多被清理干净,京城往来书信皆被盘查监视,消息十递九不通,生出聋子瞎子的悲凉来。
  
  也许是西北风沙吃多了,与神经大条的粗鲁汉子混久了,允禟在京里磨砺出的血色警醒不再日日提醒着他草木皆兵。或许是他本来乐善好施、四处结交的性子在新的地界反而放得更开,现在的九贝子以为人生再坏也不过永世流放边疆吃沙子被人监视,过个几年十几年,上个求情折子总能转寰——就像昔日安亲王岳乐一样。
  
  他此生银子不缺,弘旸更是夹带了近百万的银子去西宁给自家阿玛使花。偏偏西宁地界只一个好处,物价便宜的吓死人;再一个坏处,什么新鲜玩意儿好东西也没有。允禟揣着一大摞的银票没处使,烧心啊。资助穆景远修了一座教堂做传教只用也花不了多少,于是九贝子还是不把银子当钱使,逛集市时从不讲价,拿个烧饼也能扔下百两银票,转身就走。
  
  商人逐利,西宁有个财神九的消息迅速在草原戈壁上传播开来。西北附近的商旅从驿站商路上听说大通出了个仁慈大方的王爷,凡买东西,不用讲价,换则即给,无丝毫争执。这样的消息实在太有吸引力了,很快周边闻讯而来的商旅在大通自发形成了集市,几乎专为财神九爷而设,日日盼着他能大驾光临。于是每当天气好允禟无聊出门,商人们老远看了就大声招呼‘九王爷’,惹得允禟哈哈大笑。
  
  这样的消息被不断传回京城,呈递在皇帝的御案上,真是孰不可忍。
  
  皇帝当着朝臣大骂,一小小贝子,竟敢妄称“九王爷”,到处惹是生非,这还了得!骂完不等人求情便口谕陕西督抚及各地方政府,要发现以后仍有人称其为“九王爷”的,从重治罪。到了晚间仍不解气,哪有朕在此呕心沥血,倒让你这狂妄无知蠢材逍遥过市的道理,遂命都统楚宗带着他的手诏去训诫允禟。
  
  做完这些,喝了两盏茶,心气仍是不顺,又问:“廉亲王可出宫了?传他即刻见驾。”
  
  胤禩在年后便被安上的工部的差事,帮皇帝督造园子。听见太监传旨很想假装没看见没听见一躲了之,但他也怕皇帝迁怒旁人,老十如今在张家口还被看管着,老九也在西宁招摇过市,弟弟都是债啊。
  
  胤禩垂头丧气抱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思地入宫,皇帝见了他的面劈头就问:“老十滞留张家口不肯尽职往蒙古,你身为总理大臣,让拟个章程出来你拟了吗?”
  
  哎,果然是这事。胤禩顿觉心灰意懒,老四你要打要杀都是一句话,非要借着爷的嘴说你想说的话,有那么容易么?爷是袒护弟弟,这是朝野上下皆知的事情,根本不需要欲盖弥彰说违心的话。
  
  皇帝没听见回答,扬手一本折子直接砸过来,目标明确一击得中,将胤禩的官帽砸落,人也跟着晃了晃:“让允俄继续前行就是你的章程?给额尔金安上一个不加谏阻的罪名议处就是你的推托?老十不想走何必让他再去?他是个什么刺头儿你不知道,难道他听得进额尔金的话,责罚额尔金有什么用!?”
  
  胤禩绷了绷,没绷住,冷声笑道:“原来皇上知道老十是个什么脾气,他昔日在圣祖前也就是这么个德性,不愿意做的事情没人能逼着他做。如今万岁只怕早有腹稿如何处置,何必再与臣虚以委蛇?想让臣说出请杀兄弟的话来,臣不是大哥也不是万岁,办不到。”
  
  皇帝原本看他额角泛红,仿佛是被折子砸伤了,本想招他近前来细细一看,但下一刻便被这人针尖对麦芒一般的回复顶撞地心口慢疼,顺手抄了手边茶盅砸过去,骂道:“你也知道他们昔日在皇考面前如何轻慢无礼,中秋宴上居然敢谩骂殴打十三!当年朕受旨催缴国库,老十是如何不要脸面在城门口摆摊的?!这样不忠不孝毫无礼义廉耻的大逆之徒,你倒说说朕要如何宽免?”
  
  茶水顺着胤禩朝服滑落,更多的浸入朝服里化作大团乌黑印渍,像是被墨色染色熏黑心。他为了弟弟,早已顾不得许多事情,老十是有不妥,但他却从未真正做过大逆不道的事情,至多言语口头抱怨,对皇帝的旨意阳奉阴违罢了,可是这样皇帝也不肯放过。
  
  三个弟弟,一个远赴西宁,一个监守张家口,还有一个大好年纪被困景陵消磨雄心。三哥被打压地不敢出头,五哥七哥一个个关起门来喘气都怕大声被参一本,老四你逼凌兄弟何日才是个头?
   


27、予忖度之 。。。 
 
 
  养心殿的气氛忽而诡异起来;皇帝起身下座;屈尊踱至廉亲王跟前;目光落在他额角红痕上:“只会闯祸的人;留着除了拖后腿,何必?八弟是聪明人,何苦来哉?”这是真心话;允禟允俄二人好不识趣,对着他的旨意推三阻四阳奉阴违;早已犯了大忌。老八是聪明人,为何不明白他越是与他们沆瀣一气;所有人都死得更快的道理?
  
  胤禩听出皇帝话中几乎难以捉摸的诚恳,永远看不出情绪的面孔难得动容:“圣祖时一废太子时之后;皇上可曾后悔;当日不曾为十三弟求情?”
  
  皇帝脸色僵住,这是他心头痛处。他不是没求情,那时皇考要打杀儿子,在场的谁敢不求情?袖手旁观事后必定扣上凉薄兄弟的罪名。阿玛打杀儿子可以,兄弟自相倾轧却不可,这是圣祖固有认知。只是一朝太子被废,亲王加身,他心中也有了不可言述的念头展望,自然不会轻身犯险,拿圣祖难以捉摸的恩宠去为十三弟求情。
  
  顺势而为的求情,与赔上一身所有倾尽而为焉能相同?
  
  十年圈禁,他有多少次机会?他不会去想,只当时机未到。如今有什么不好?他将心中遗憾深埋不提,日日加恩以示宠褒,甚至命内侍称十三为王子,彰显与众不同。明君贤王携手并肩,古今未见。皇帝在内心说服了自己,不去想十三日益恭谨低眉顺目的态度,昔日手把手教授术数肆意骄傲的少年早已没了。
  
  朕不悔!
  
  老八蠢,蠢得无可救药。宁愿抱成团死,也不肯低头撒手寻求生机。也不对,老九注定身死异地,魂丧他乡,死也不会在有再抱成团的一日。想到此处,皇帝以手轻碰胤禩额角散不去的红色痕迹:“朕不信你不知,你越是保他们,他们死得越快。早早收了心思顺从了朕,朕保他们不死。”
  
  胤禩一动未动任由轻薄,心思翻转翻涌。
  
  一起死,独自活?老四的语气带了他自己都察觉不出的劝诫,胤禩发觉自己在一瞬间居然真有了松动——一意袒护的确只能玉石俱焚,老四此人定然容不得三人抱团处处针对,但若是虚以委蛇……
  
  胤禛手指从胤禩额角滑至他唇边时,他已经在心里推演了顺从皇帝的后果。
  
  四哥,回头是岸是不世诳语,只用来欺诓众生,连佛祖都不信,弟弟又怎会为连稚童都不信的谎话欺骗。结党乱政是速死,就算我从此独善其身也不过落得囚禁高墙卑屈承欢的下场,一刀两断与百辱身死你猜弟弟选哪个?
  
  百年三尺土,黄沙处处埋枯骨。他这一身皮囊污秽难堪,早已不配埋入黄花岗祖宗坟墓。哪里不是个入土为安呢?
  
  手指解开他领口盘扣,皇帝手指探入,在他颈侧一处破皮结痂的齿痕除来回巡游,轻声巧言:“朕还有一本折子,参的是允俄属下旗人骚扰地方,拦看妇女,辱官打兵。八弟可以一道参详参详?”
  
  胤禩浑身抖起来,鸡皮疙瘩从手臂一直延伸到后背,他明白皇帝在暗示什么,在等待什么。只是他无法说服自己委身相求,面前这人是老四,是雍正,是正在践踏自己最后尊严的人。
  
  他抬手按住恣意作乱的那只手,用一种尽量不会激起皇帝怒火的声音,平静回道:“想必皇上早已胸有成竹,只是想借臣的手议处罢了。臣愚钝不敢擅自揣度圣意,不若皇上说与臣,再让臣亲自劝服十弟?”
  
  皇帝目光闪烁,直视胤禩:“夺爵,锁拿回京,八弟意下如何?”
  
  只怕还有抄家等着,胤禩在心头补了一句,谁不知道皇帝都要穷疯了,和怡亲王眼睛贼亮地盯着大臣宗室的家底。“臣以为延误而夺爵委实过重,倒显得皇上不近人情刻薄兄弟,登基不过两年就流放两人,于万岁名声有损。”
  
  朕这样的汉子岂会在乎这些流言蜚语?皇帝怒了,还不都是你们几个逼的!他正要发作,却听胤禩又用一种轻缓略带商量的语气道:“臣先前包庇弟弟也做得不妥,若蒙万岁不弃,不若臣拟个折中的法子?”
  
  诶,老八这是低头了?皇帝难得新鲜,他认为先前的温言细语终于起了作用,在老八貌似恭顺实则油盐不进的心上破开一道口子,于是他也不管老八拒绝自己的手了,直问道:“什么法子?说出来朕来参详参详。”
  
  胤禩道:“十弟如此不尊万岁教诲,抗旨不尊,自当受罚。身为皇子率性而为实不堪委以重任,不如降爵,令其回京闭门思过。只是锁拿进京委实太过,无论如何十弟也是圣祖骨血,钮祜禄氏一脉不可小觑,当众羞辱不免堕了皇家脸面。”
  
  皇帝不得不承认老八的话句句在理,拿出的方案也勉强合乎他的初衷,但由他嘴里说出来,却犯了连个最大的忌讳。老十身后站着钮祜禄一脉,他的母妃是后宫第二人,论尊贵,只有昔日太子能压他一头。二来是外家势力居然要让皇帝让路?反了天了!钮钴禄氏又如何,比得上昔日佟佳氏董鄂氏,居然要让他来顾忌?要是十三绝不会说出这般话来。
  
  皇帝目光连闪,瞳孔皱缩,最终嘴角暗含讥诮的申请一错不错落在胤禩眼里。胤禩明白,不可能有两全其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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