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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华映月-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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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在打什么主意呢!阿迟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师公一脸沉思状的拉过张劢,“你娘写了一堆王子和公主的故事,这故事橦橦都喜欢,已经画出来了。可师公以为,小二是男孩儿,不适合只听这些风花雪月的故事,而应该考虑兵书、武功秘籍,以及真人打斗。”

    张劢一脸认真的听着。师公清了清嗓子,仔细规划着,“小二往后肯定要会打架,会打仗。模拟一场战争,这个太费事了,暂时搁置。打架给他看看么,这是每天可以有的。”

    张劢嘴角抽了抽,又抽了抽。最后,郑重答应,“师公您放心,每天让他观摩真人打斗,缺不了。”算算看,爹爹命令每天给胎儿讲故事,岳父吩咐每天抚琴给胎儿听,如今师公添了新主意,为了培养稀世高手,还在胎里时便要如此大费周折的熏陶。

    宝宝娘怀的这哪是小二啊,分明是祖宗。

    晚上,张劢和阿迟招待丰盛的晚餐。师公并不讲究食不语,喜欢吃饭时热热闹闹的,他惬意喝着补脾养胃的山药羊肉粥,笑咪咪出了个有奖竞猜,“阿劢,橦橦,女娃娃,你们三个猜一猜,师公生平最得意的事是什么?”

    张劢冲他竖起大拇指,“师公您是武学天才!您创的自在拳法、飞雁剑法,自成一家,别具一格!”对于一位爱武成痴的老人家,还有什么比他的武学成就更值得夸耀。

    师公得意的摇头,“劢劢没猜对!”

    张橦也跟着拍马屁,“师公您是一代宗师!华山派是江湖中众人皆知的名门正派,您虽性情散漫不肯做掌门人,实际上把华山派飞扬光大的正是您!”

    师公乐了乐,“这话师公爱听!不过,还是没猜对。”

    张劢、张橦同时把目光投向了阿迟。我俩都没猜对,宝宝娘,靠你了。

    阿迟放下筷子,正色道:“师公您教出了古往今来最杰出的征虏大元帅!把鞑靼人驱逐到漠北的英雄豪杰!”

    师公把手中的粥碗重重放下,叹道:“知我者,女娃娃也!”老子生平最得意的事,就是教出了张并这个徒弟啊。

    当然阿勍、阿劢也很不坏,可是和他们的爹爹相比,总觉得犹有不足。老子要趁着还年轻力壮,再教出一个阿并!小二啊,你往后也不用太出色,跟你祖父大差不差的,我老人家便心满意足了。

    张劢、张橦同时冲阿迟伸出了大拇指,聪明的宝宝娘!

    阿迟莹润的小脸很严肃,“师公,其实大哥和仲凯,都和爹爹一样,是人中之龙!他们俩唯一不走运之处,便是爹爹已把鞑靼人驱逐走了,故此,英雄没有用武之地。”

    亚历山大还在东宫当太子的时候,每逢听到他父亲又攻下一坐城池的消息,都会长吁短叹,十分忧愁。唯恐天下全被他父亲征服了,自己没有施展才华的机会。

    张勍、张劢并不是比不上父亲,而是父亲已把强敌撵走,这哥儿俩没有硬仗可打。

    张劢冲阿迟拱拱手,“夫人是我张仲凯的知己啊。”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亲人视之。宝宝娘,晚上一定要好生酬谢于你,好生亲热亲热。

    二嫂,你太崇拜你了!张橦热烈的看着阿迟,景仰之至。听听二嫂这番话,师公、爹爹、大哥二哥一个没拉下,个个都要心里喜出花来!二嫂,你真会说话,改日我要跟你讨教一二。

    师公这份满意,就更甭提了。有女娃娃这样的娘亲,小二差不了!飘飘然埋头喝粥。

    张劢和阿迟是热情周到的好主人,招待过晚餐,又招待了一场音乐晚会。夫妻二人合奏《平沙落雁》《渔樵问答》,绵延不绝,悠闲自得,令人有山林之想。

    这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过了年,阿迟的身子日渐笨重,更不出门。娘家也好,夫家也好,日日有人过府探望,陪她玩笑。阿迟虽是安坐家中,颇不寂寞。

    她是国公夫人,张家族中若有事,按理说她是躲不过的。不过她有悠然这样的婆婆,张并这样的公公,一个比一个护短。但凡族里有什么事,总替她接了手,不许她操心。

    林氏太夫人过继来的孙子雨哥儿倒是机灵可爱,可他亲娘周氏常常住着不走,令林氏太夫人大为烦恼。她和周氏极不和睦,隔三差五的便要闹上一通,更三番五次到族长面前诉苦,请族长做主。有周氏和她闹着,林氏太夫人都快把魏国公府忘了,把她曾经做过国公夫人的荣耀忘了。

    阿迟安安心心、消消停停的在家里养胎。

    二月里,三法司终于定下严庆的罪名,这罪名十分要命,“意图谋反”。严家祖籍在分宜,他在分宜专门重金买入一块坟地,为什么呢?因为相士有言,这块坟地有王气!

    专程买进有王气的坟地,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不只如此,他还和大盗勾结,在家中豢养亡命之徒,意图不轨。大理寺动作最神速,捉住一名严家武士,审讯出他曾奉严庆的命令,赴内廷探听消息。彼时,羽林卫指挥使还是冯峻。

    奏折报上去,皇帝变了脸。他确实怜惜严庆的才华,也想给严首辅这老臣留几分颜面,可是意图谋反、豢养武士、刺探消息这些,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皇帝御笔亲批,判了严庆斩首示众。

    严家被抄了家,严庆的儿子们流放西北,严首辅则被勒令致仕,择日返乡。

    严氏父子得势的时候,把持着朝中官吏的任免、升迁。官员职位无论大小,皆有定价,不看能力,只看能孝敬多少银钱。因此,严家富可敌国。抄家的时候,从严家搜出黄金三万余两,白银二百万两,珍宝奇玩也价值百万。

    如果说皇帝本来还有些犹豫,抄家之后,可是真怒了。朕信任于你,才委任为首辅之职,你竟如此贪婪!这么多金银,你是搜刮了多少地皮。

    年迈的严首辅凄凄惶惶离开京城的时候,门生故旧,无人相送。严庆被斩于菜市口的时候,京城百姓奔走相告,共为狂欢。

    阿迟只关心一件事:徐素心呢?怎样了?

    整倒严氏父子的是另一名政客,这些政坛上的倾轧,阿迟不关心。按理说,严氏父子已经位极人臣,很难想像他们会要意图谋反。严氏父子或许是冤枉的,不过从前他们难道没有冤枉过人?一报还一报罢了。

    徐素心无依无靠,可怜可悯。最难得的是,这姑娘虽是从小吃尽苦头,对人并没抱着怨恨,但凡有人对她稍微好一点,她便感激涕零,牢牢记在心里。

    这样的姑娘,不应该被污秽的政治牺牲掉年轻的生命。

    徐郴红着眼圈告诉阿迟,“素心被你祖父差人接回正阳门大街了。阿迟,素心可怜啊,她这一回去,不知要看多少白眼,吃多少挂落。”

    殷夫人、徐二太太,哪个会给她好脸色看。徐素心在正阳门大街,怕是连口热乎饭也吃不上。

    阿迟捧着隆起的肚子,在屋里慢慢踱着步,“如果只是看些白眼,那还算好的。”徐次辅已被任命为首辅,仕途达到了顶峰。此时此刻,他怎会允许家里住着一位做过严家妾的孙女给他丢人现眼,时时刻刻提醒他,他从前在严氏父子面前是如何的卑躬屈膝、忍气吞声。

    素心最好的下场,是被送到寺庙去清灯古佛,了此残生。再差一点,或许是白绫,或许是毒酒。爹爹担心素心在徐家看白眼,多虑了。她想在徐家看白眼,哪里有机会。

    徐郴本是儒雅的男子,这时却跳了起来,神色仓惶,“阿迟,你是说……?”想明白了阿迟的话意,面白如纸。

    阿迟怜悯的、肯定的冲他点了点头。

    徐首辅在徐郴心目中,一直是慈父,是最敬爱的长辈。在阿迟眼中却不过是名无情的政客,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任何手段。阿迟对徐首辅没有敬意,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他,徐郴却不能,根本不敢往那儿想。

    徐郴眼睛都直了,木木的跌坐在椅子上。

    阿迟心中歉疚。爹爹,其实我很想瞒着您,瞒上一辈子,不愿让您伤心难过。可是,素心等不了了。一个年轻女孩儿的生命,总是宝贵的。与其等到素心出事后看您懊悔,不如事先想法子,不让这残忍的事发生。

    徐郴木然半晌,艰涩开了口,“我不许。”

    素心已经够可怜了,徐家已经够对不起她的了,不能再亏待她。

    作者有话要说:“心之忧矣,如或结之”,心中忧愁深又长,好像绳结不能解。

    徐郴遇到这样的事,高兴不了。


☆、108心之忧矣(下)

    徐郴脸色苍白、眼神凄楚;阿迟心痛父亲;柔声跟他说着话,跟哄孩子似,“爹爹您坐过来;咱们慢慢商量着处置,好不好?”
    徐郴蓦惊醒;十分羞愧。自己还不止一次跟仲凯说过,要体贴阿迟;不可令阿迟忧虑。结果自己这做父亲倒阿迟面前失魂落魄,让孩子担心。
    “爹爹去求你祖父。”徐郴坐到阿迟身边;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稳;神情平静;“你祖父很疼爱儿孙。阿迟,这事爹爹会做好,你安安生生养胎,不许胡思乱想。”
    阿迟乖巧笑着,“是,听您,不胡思乱想。爹爹,祖父疼爱儿孙,该是会答应您。可万一要是不答应呢?爹爹,我是说万一。”
    徐郴脸又白了。阿迟忙低声说道:“女儿有个想法,爹爹您听听是否可行?”慢慢把自己打算讲了讲,徐郴点头,“听我阿迟。”
    送走徐郴,阿迟终究还是不放心,命人请来师公,“师公您是大侠客,行侠仗义救回人吧。”师公眉花眼笑,“我老人家已是多年不做这个营生了,如今能重操旧业,再作冯妇,好啊!”
    阿迟算是彻底放了心。
    徐郴出了魏国公府,直接奔赴正阳门大街。徐首辅这晚入值文渊阁,不家里住,徐郴心不焉和殷夫人等寒暄过,开口问道:“素心呢?”他没有看到徐素心。
    殷夫人板起脸,面色不悦。前头人留下这儿子真是不懂事,问那倒霉丫头做什么?那丫头既已嫁到严家,严家又遭了难,她若性子刚烈,该一死殉节才是。还有脸回徐家,真是厚颜无耻。
    徐二爷尴尬咳了一声,“大哥,素心病着,不便见人。”他倒真没撒谎,徐素心被接回来时已是六神无主,回到徐家后被殷夫人、徐二太太讽刺着,丫头侍女们怠慢着,确是一病不起。
    徐二太太淡淡道:“素心这是心病,药石无灵,怕是好不了了。我连寿材都给她备好,冲一冲,若能好,是她造化;若不好,也省到时忙乱。”
    她这话说非常之无情。奇怪是,徐二爷这亲爹,殷夫人这亲祖母都场,竟没一个人出口训斥,好像她说是再正常不过事。
    徐郴气手脚冰凉,脸色白了又白,说不出话来。徐二爷有些讪讪,“小人儿家身子不健壮,长辈们也是白疼她了。”
    徐郴胸口一疼。听听徐阳这话意,竟是已不打算为素心请医延药么?“拿我名贴,请汤御医过府。”徐郴强打起精神,吩咐道。
    徐二爷不大好意思。他虽一直待徐素心冷淡,究竟他也是徐素心亲爹。这会子亲爹一边干站着,大伯父忧心起侄女来,好不令人难堪。
    徐二爷含混反对了两句,徐郴没理他。殷夫人和徐二太太都想开口反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让他折腾去。”婆媳二人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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