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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了寝宫后就迫不及待地跑去液池沐浴了,走到半路的时候我绕回去将酒酒也拉过来一起泡个澡。
她很惶恐的就要跪下拒绝,我眼疾手快一脚踢到她的那要跪下的膝盖,她一下跳起来,我对她说道:“以后呢,没外人就不要顾忌这些外在的礼仪,你不仅是我的臣子,更是我的朋友。”
看她又要欠身,我咳了一下她点头道:“臣,不,酒酒明白。”我已封了她一个右司谏,虽然只有七品,但是凡事都需要有个过程,不能因为她有些才能我就她暴露在外人面前。我很满意她是个聪明的人,拉着她就一起去液池泡花瓣澡。
第二日我很早就起身换衣,酒酒从偏屋进来时我正在往身上罩上黑色厚重的上衣,她惊诧道:“陛下为何不让宫女服侍您穿衣。”
整理好玄色的上衣,我开始低头鼓捣大带和革带的系法:“这些年来我都是这样的,习惯了,而且我并未觉得这些繁琐。”
酒酒上前为我将身后的袍子拉齐整,我道:“等会儿,我要上朝,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她的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我坐在龙榻上套上暗色龙纹的靴子,随后将蔽膝和绶带等都装饰妥当,拿起立在一旁宫女手中托盘里的冠冕。那十二珠的冕旒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久违了这些代表权势的东西。我将它戴在头顶,又将朱缨系在脖下。
这时越前已经在外候着我了,我来不及和酒酒在说什么,便随着越前乘着龙辇去金銮殿上早朝。
我坐在龙椅上做出大病初愈的样子,其实我身上全是伤,身体本就很虚弱,不用装我已是很虚弱。手撑着龙椅歪着身子,半眯着眼看着一个个躬身站在下面形形色的臣子们,但是总有那么一个人站的比松柏还要挺直。
我透过十二珠的冕旒对那人道:“肖丞相,你不是有本要奏吗,且说来与朕听听。”
肖啸安拿着他的笏板略微的俯身道:“启禀陛下,这些日子陛下龙体欠安,臣等甚为担忧,便去陛下的寝宫看望陛下……”
他没有接着说,倒是用他那闪着精光的眼睛看着我,我混身一颤,果真他知道我并非身体欠安。
我故作风轻云淡地说道:“哦,丞相有心了,朕已无大碍了。”这时他拿着笏板弓着腰大声道:“臣听闻陛下的宫里多了一名女子,这不像陛下的风格。”
我坐直身子,带着满满的笑意问道:“哦?依丞相看朕的风格是什么样的呢?”
他看着我老脸一怔,想是他是没见过我被他找茬还这般笑得出来,如果是以前定会拍案而起指责他大不敬之举,但喜怒于形必是致命之伤。
昨天早晨醒后,问过越前肖慎的情况,他只是淡淡的说:“这世界上也许再也没有叫肖慎的人了吧。”我就猜定是闻枫杀了他吧,他那样一般出尘气质的人,任谁也无法相信他能在杀人后笑得那般倾国倾城。肖啸安也许知道他的儿子被杀了吧。
下朝后我邀了我的老师常璇太傅、户部尚书苏诺、右谏议大夫顾岸汀等一干保全与我的的大臣,拢共加起来大概有十人之多。
虽然越前曾顾忌这般会引起肖啸安那一伙儿人注意,而我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们产生恐慌,让他们以为我们在商讨针对他的策略。像肖啸安这种长居朝堂之人便是有一种心高气傲自以为是的性子,再者他这个人多疑,我将这些人叫到御花园就只是喝茶赏风景,并无其他。
寝宫内,越前站在屏风外道:“陛下难道就不怕丞相那老匹夫等不及了,做出以前杀害礼部尚书一干人等的事情?”
我正在里间换衣物,他这句话让我正在褪去上衣的手一顿,随即道:“你说的这些我也想到了。”
越前的声音从外间再次传来:“那陛下为何会这般?”
我坐在榻上将下裳和皮靴脱下,一旁举着衣袍的宫女上前将一件衣物递到面前,我看见这件衣服一愣,抬起头问:“这并非朕的衣物。”
宫女微欠身道:“禀陛下,是顾司谏今日去尚衣间为陛下制的一身衣服。”我看着那件碧色简洁的衣物摸着额头犹豫半晌,终是伸过手将它穿了进去。
我正收拾的时候酒酒那丫头进来了,看见我突然就惊呼一声,她话一落音越前就冲了进来,把着剑警惕的四处看着。
酒酒看着越前的样子皱着眉头,突然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指着他道:“你这样子甚为的痴傻,真正有意思,哈哈……”我无奈的看着酒酒那丫头,越前瞪着酒酒,她亦不顾形容的笑的花枝乱颤。
越前转头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笑道:“陛下,真是天人之姿。”我那老脸一窘。
天人之姿?他何时竟还会用这种词语夸奖我了?我得确定一下这是不是说与我听的,果然他的视线不在我身上,而是穿着浅粉色宫装的酒酒身上。而我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果真也是要给越前寻个娘子的,他们既然可以看对眼,我何乐而不为呢。
就这样很快到了冬天,京都在九州大陆的北面,于是到了腊月便下起了大雪,大雪后便未在上朝,但是不少的遭受雪灾的地方呈来的是一摞又一摞的折子。
勤政殿偏殿内,火炭燃烧时发出‘噼啪噼啪’的声音,我将奚祈抱在怀中给他讲我曾经看过的故事,他听得迷迷糊糊的,不一会儿就闭着眼睛睡着了。
我低头看着怀中的他,粉白的小脸让人忍不住去亲一口,而我也就真的低下头亲了他一口。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梅香,这味道……
我一瞬的晃神,随即继续看着奚祈的睡颜,他那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动着,我能听见轻微的鼾声,那声音小小的,听起来让我一阵安心。我小心翼翼的站起来,将奚祈抱到里屋内的一架小床上,盖上被子在他额头印了一个吻。他‘叭叭’了几下嘴巴,心里一暖便笑了,我想他定是吃到什么好吃的了。
回身出了屋子,书房内站着几个身着官服的人,他们均愁容满面的。
老师问道:“陛下,小皇子已经睡下了?”
我点点头道:“商量事情的时候希望小声点。”
众人均点头,我看着堆积如山的折子揉着太阳穴叹着气,户部尚书苏诺道:“陛下,长南郡地处地界最北位置,前日的大雪已让整个郡县覆没,臣请工部尚书陈道蕴派人手前去营救,不想他却以抱病在身无法胜任为理由。”
我想看窗外的雪,可是却被那些纸遮住了视线,我道:“朕是皇帝,拟旨调令工部侍郎慕大人前去协助兵部尚书龙大人,他不愿意去,取代他的人多得是。记得,仔细记录存留下来的人,好好安置他们。”
户部尚书苏诺拱手道:“臣领尊旨。”说完后他退下,如此接下来我送走了四五个前来要旨办事的人,最后只剩下常璇老师。
我揉着鼻梁打了一个哈欠,老师道:“陛下您可是两日为就寝啊,要不您先去歇一会儿?”我笑着摇了摇头,如果睡了这么多的事情该怎么办?如果这些东西不整理完,我是无法安心睡下的。
他缕着他那花白的胡须不语,我拿出判笔勾画着,“老师先回去休息吧,朕批阅完就去休息。”我听见他叹了口气,接着便是离去的脚步声,大殿门打开然后关闭的声音。
这两个多月,我什么都没做,只是一门心思的投进争权夺势的战争中。一方面看着渐渐熄下嚣张气焰的肖啸安,一方面心里总会泛出莫名的不安,总觉得在不久的某天会发生我无法想象的事情。我真的希望是最近这些日子太忙碌的原因,自己凭空臆想出来不存在的东西。
天色渐渐地黑下来,我叫罗公公掌了灯。
终是在丑时末近3点,我将最后一本折子看完,环顾四周才发觉整个殿内仅剩我一人,子时我就让罗公公去歇着了,心没由得一阵空落落的。
案桌前的蜡烛已经燃到最后一点,我拿起挂在一旁的的披风披上。回屋看了看奚祈安静的睡颜,蹲下看着他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小脸,他嘟囔着小嘴,我会心一笑为他掖了一下被子,随后起身离开。离开前,案桌的蜡烛已经燃尽,然屋内却不是黑暗的不可视物。
说来也巧了,今夜竟是腊月十六,天空的月有点西斜,印着满目的雪地,整个天空全然是一片白亮。
我将披风的帽子戴在头上,双手埋在腹上取暖,脚踩在雪地上一阵‘沙沙’的声响。记得很小的时候就很喜欢下雪天,就算双手冻得毫无知觉却也非常开心,如此一想约莫十多年没有和谁一起堆雪人儿了。随即又思到长南郡的雪灾埋了整个郡县,希望能将一切灾难损失降到最低。
我看着素白的大地,摇摇头:“什么也不要再想了。”
就这般我漫步在雪地里,心里没有朝堂的硝烟战火,整个世界只剩一天、一地和我。
我朝皇宫南面行走着,这里一般人并不多,如此走了很久并未看见一双脚印。如此低垂着脑袋走了好一会儿,突地视线多出一双齐整的脚印。我顺着脚印看去,只见那脚印是绵远的悠长的,怎么也看不尽头。鬼使神差的我踏进这双脚印,踩在脚印里一步一步的走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隐约觉得会见到什么熟悉的人,准确的说是期盼已久的人。
会是谁?这里是戒备森严的皇宫啊,还是仅仅只是我疲惫后的臆想呢?
我继续迈着步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走着,此时一阵阵的寒风袭来,吹掉了头上的帽子。并未很好束起的头发被风一吹,让我感觉到头上好像一下子松散了些许,用手一摸,原来是插在发里的玉簪掉了。
急忙回身寻找玉簪,只是那本就和雪是同色的饰品让我怎么也看不到它的踪影。脑上的头发披散了下来,寒风一吹将那些发丝吹拂到面颊,然而也遮住了我的视线。
突地耳边似乎听到皮靴踩在雪地发出的那种悦耳的‘沙沙’声,我一瞬的愣怔,等我要直起身的时候,那一刻身子好似弱不禁风一般,眼看着就朝雪地倒去了。
突然又是一阵风袭来,只是这风不是寒冷的,我似乎倒在了一个怀抱中,我紧闭着双眼不敢睁开。
二四入毒
我不仅闭着眼睛,且不敢呼吸,只是我不能捂住自己的耳朵,那声音传进我的耳朵,让我的猜测成真,他说:“阿语,我们又见面了。”
我不知此时的心境用什么来形容,只觉得某颗悬着的心终于有了落脚处。
猛地推开他,脚底又是一滑身子朝后倒去,不过他却未来扶我,我很实在的摔倒在地。后股顿时袭来一阵痛,我哀叫一声,然而在这期间却听到那人的轻笑声。顿时火冒三丈,抓起地下的雪就朝他挥去,可是一阵寒风吹来,将那些细碎的雪吹到我的脸上。一阵冰凉,接着那雪接触到我的脸立刻变成了水渍。
我抹了把脸,气愤的想站起身来,可是脚底又是一滑,复又坐回地上。我咬着牙忍着痛,手狠狠地砸进雪地里。
期待之人?我方才真是痴傻的可以,这人怎么是我期待已久的熟人?虽然他救过我很多次,但是反过来说,我乃一国之君,他救我本就是义不容辞的。越前救我的次数多了去了,难道他救我一次就还他一个人情?再者想杀我的人想是不少,想如今我能活到现在,我是不是要对所有保护我性命的人一一还他们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