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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钥匙,我们三个人先后上楼。
这是一栋三层楼的建筑,家居摆设陈旧,楼梯也是木制的,踩起来咯吱咯吱响。不过这已经是林立的旅店里最干净的一家了,挑来挑去也找不到更好的。
旅居在外,凡事便不能太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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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屋了屋,里面只有一张小床,摆在角落里。我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上了,登时便有灰尘扑簌簌掉落下来,我一阵咳嗽。
何足道整理一下床铺,道:“丑丑,你睡床上吧,我睡在地上就行。”
我回过头,见何足道仍旧是那脏兮兮模样,忍不住便笑起来。
“你傻啊,咱们两个,今天晚上都不要睡。”
“你是说……”何足道压低了声音,“孙朝阳会对我们不利?”
我道:“这个目前还不好说。一会儿估摸着他睡着了,咱们就得走了。此处不能久留,他们神偷门,做事无所不用其极,说不得什么时候,咱俩就得一命呜呼了。”
何足道被我吓了一跳,走到门口将耳朵贴了上去。好一会儿才放心地道:“他不在外面。”
我骂道:“你傻啊,他想来也不会现在来啊,说不定也在等咱俩睡熟呢。这个时候就动手,不是打草惊蛇了么?”
顿了顿,我又问何足道会不会开车。何足道说他不会。
我翻了个白眼,重重地坐到了床上。“你可真没出息,一个大男人,连车都不会开!”
何足道灿灿地笑了。
沉默一会儿,我困意袭来,连忙让何足道说他自从我俩分别之后发生的事情提提神。然后一边听他说着,一边抬头看时间。
一个小时过去了。晚上九点。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差,外面传来奔驰而过的车辆的声音。隔壁不知是否住了一对情侣,床铺咯吱咯吱响,还不时有呻吟传来。
我的手指在大腿上敲了敲,走到窗边注视着公路。当我看到一辆辆大车不绝而来时,便止住了何足道的滔滔不绝,道:“小何,咱们现在走!”
窗户下面是一堆杂物,跳下来的时候会有细微的声音。但正好被大车的声音盖过了,我想那孙朝阳应该听不到。
离开了旅店,我们两个跑上了国道,一路狂奔。
跑了大约有五公里的路程,小何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眼看是要不成了。我朝身后看了一眼,孙朝阳没有跟上了,不禁松了口气。
“啧啧,还是一个男子汉呢,就这点出息?”我面不改色,饶是也有点累,但看到小何,一股体力上的优越感便油然而生。
小何嘿嘿一笑,道:“丑丑……我……我比不得……比不得你们圣门出来的人啊……”
我道:“得了,这么远的距离,晾那孙朝阳也不好追上来。咱们先拦一辆车,看看还有没有好心的货车司机。”
提气货车司机来,何足道便是一脸土色,慌忙道:“还、还坐顺风车阿?我口袋里可是没什么让人家劫了!”
我忍着笑打量他一眼,豪气干云道:“没关系,实在不行,让他们劫我的色吧!”
就在这时,路边种植的杨树后面,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咱们自己有车,何苦要去坐那顺风车呢?”
我脑中轰然一震,回身过去,见那孙朝阳在月光之下,挂着杀人的笑容,走了出来。
情事绵绵
我大喊一声:“小何,快跑!”
可是来不及了。
我从来没见过有人出手这样快的。瞬间,何足道就将拔腿欲跑的何足道踢在地上,爬不起来。估计是晕过去了。
“孙先生,你这是做什么?”我说,希望他能给我一点时间恢复体力。
“杀人。灭口。”孙朝阳一脸坦然。
我道:“你不怕坐监狱么?”
孙朝阳道:“怕,当然怕。所以我才跟了你们这么远。四野无人,就算杀了你们,也不会有人知道是我干的。”
他的眉毛渐渐立了起来。
我集中精神,寻找着孙朝阳的破绽。务必要将他一举拿下。
可是,这孙朝阳似乎是有什么凭恃,一点儿也不将我放在眼里。
我正错愕间,他忽然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
那一刻,我万念俱灰。'网罗电子书:。WR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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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的夜色里,响起了枪声。林间栖息了的鸟儿振翅高飞。
我的嘴角抽搐,眼睁睁地看着孙朝阳倒在我面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着实没头没脑。
怕是孙朝阳使诈,我呆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过去看他死活。这刚弯下了腰,便有人说道:“别看了,人一定是死了的。我打了他的脑袋。”
叶茂笑着走了出来,还吹了吹枪口。耍完了帅,将枪收起来,笑吟吟地看着我。
“你一定想问我为什么在这里。”
“想。”
“你一定想问我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想。”
“你一定想我了。”
“想……呸!不害臊!”我啐了他一口。
叶茂恼人地哈哈一笑,让我先跟他将孙朝阳的尸体藏起来,再去唤何足道醒来。
哪知,我刚走到他旁边,这小子便自己蹦了起来。生龙活虎,哪有晕倒的样子?
我咬着牙道:“好啊你小子,骗我!”
何足道摸了摸鼻子,又看了看天空。
“今天的月亮……可真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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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茂会开车,我便将孙朝阳身上的车钥匙搜了出来,然后一道回旅店。路上,他告诉我,原来自从神偷门变故之后,他没有马上回峨眉,而是在这个地方住了下来,等着师门的指令。
我们来到旅店的时候,他正好在外面买了东西回来,看到我们,发觉我们与孙朝阳之间似乎有点蹊跷,便暗暗关注着。跟到了这里,救了我们一命。
我感叹着自己好运连连,又将叶茂好生感谢一番。
何足道累得不行,回到旅店里便睡了。我跟叶茂毫无睡意,在外面的一间24小时饭馆里,要了几个菜,一边吃饭,一边互道别来之情。
就这么笑着闹着,喝了一会儿酒,昏黄的灯光之下,我看到叶茂的脸色微红。
杯底还剩下大约一两的二锅头,他一口便干了。
擦了擦嘴巴,他说,丑丑,看到你我可真开心。
我笑了。
然后他说,可是再没看到你的时候,我大多是难过的。
我收起了笑容。
叶茂手肘拄着桌子,朝我凑了过来,还打了一个嗝。虽然我也喝了酒,可还是闻到那酒意扑面而来。
我说,你喝多了。
叶茂醉态可掬地摇摇头,笑着问我,想不想知道,他为什么总是难过。
我说,你说。
叶茂说,因为每一天睁开眼,没有人偷偷吻他的脸。
说完,他肃起了面容,道:“丑丑,我喜欢你。”
我们对视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谁也没有先张开嘴巴。最后,还是叶茂先叹息了一声,笑道:“对不起。”
我说,“为什么你要向我道歉?”
叶茂愕然。
“我总以为,喜欢一个人,是错的。”“没错的。”“为什么没错?”
我皱了皱眉头。是啊,为什么没错?
叶茂问我,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是不是韩冰。
我说我有了喜欢的人。却不是韩冰。
叶茂一边倒酒,一边问道:“不是韩冰,那么是谁?”
我说,那个人,是我的大师兄。他叫俞冲。可是我们现在有一点误会,“我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喜欢他了。”
叶茂道:“没关系,反正我会一直一直喜欢你的。等待也是一件美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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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们两个便都喝醉了。一起回到了旅店,糊里糊涂地便走进了孙朝阳开的房间里。
躺在了床上,叶茂就呼呼大睡,怎么叫也叫不醒了。
我一时之间,还不曾有半分的睡意。问明了店家,说旅馆的后面,有一家浴池。还是难得的温泉浴。
脱了衣服,将整个身子浸在水里,我闭上了眼睛。
屋顶有冰凉的水珠滴落下来,击打在这热气腾腾的水面上,有妙不可言的波澜。忽然有一滴,落到了我的面颊,惊得我赶紧躲进了水里。
过了一会儿才浮上来。
这个时间,浴池里是没有人来的。不过,因为是专为过往的大车司机以及家属设置,所以他们几乎不关门的。
我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不担心会有人过来将我赶走。
今天,我告诉叶茂,我喜欢大师兄。
是的。这根本没有什么好隐瞒。我喜欢他,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我们很小就认识了——从我记事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两个人结伴长大。
大师兄英俊风流,舌灿莲花。放荡不羁又重情重义,并且最最重要的一点,我们见证了彼此的成长。
这种莫名的心境,我原本未曾察觉。可是,自从被韩冰开了情窦,过往不明白处,却像那积蓄了多年的情愫,汹涌澎湃,毫不留情地击打过来。
我想起自己十几岁时,偷看大师兄洗澡。
我想起那明媚的春天,与他一起上山寻草。
我又想起了许多,可是,大师兄说过我们不可能在一起。这些回忆,便都成了煎熬。
我开始问自己,这般执着地寻找大师兄下落,究竟是想要问他江湖,还是问他情事。也许都有,也许,问他江湖,只是我给自己打的一个幌子。
在水里呆得累了,走了出来。对着水面,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身子。
奇~!我出落成了一个大姑娘。
书~!原本扁平的胸部,现在也有了起伏。虽然不那么波澜壮阔,但我想我也有一点性感的资本了。
网~!忽然,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羞人的想法:
如果大师兄看到了我的身子,他会不会心动呢?
会不会?
会不会……
最后,我坚定地点了点头。
嗯,一定会的。
他是喜欢我的。我信奉这一点。就像我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将我的大师兄,当成我的信仰。只是恐怕,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唔。无论什么困难,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一定能够解开的。
我笑了起来。
看着水中的自己,我好像从未如此灿烂。
心慢慢安定下来,我擦干净了身子,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先去小何的房间里看了看,他睡得正熟。我放下了心,来到叶茂的房间——我本想看看就走。跟一个男人同床,而且还喝醉了,说不得,会发生什么意外。
这副身子,我是要给大师兄的。所以,要好好地,小心地保护。
——当然,接吻嘛就另当别论了。
我还真想要尝尝接吻是什么样的滋味。
可是,当我推开叶茂房间的门,却发现他根本就不在。
一个醉酒的人,会去哪里?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我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第一个想法,就是神偷门的人来了。叶茂已经遭逢不测。
“你……去哪儿了?”
叶茂的声音说。
我呆了一呆,见他身上裹着浴巾,从一处门后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地遮在眼睛上,大约也是刚刚洗完了澡,所以皮肤很亮。
我说我去洗澡了,然后疑惑地问:“怎么这个房间里,也有洗澡的地方么……?”
叶茂道:“有啊。里面就是。呵呵,你怎么去外面洗了?我又不会偷看。”
我暗骂商家无良,肯定是舍不得我用他们这里的水。
叶茂又道:“回来就好。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该担心你了。咱们睡觉吧。”
说着,他又擦了擦头发,上床了。我却犹豫着,要不要跟他一起睡。
叶茂拍拍自己身边道:“过来吧,咱们都是江湖儿女,没那么多事的。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他这般大度,我再忸怩作态,反而显得小气。于是就走了过去,盖上被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