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对刘伶而言,她现在也很悲哀。
和人家冯栗第一天认识,就这么伪装失败。失败了不说,这会儿还拉着人家跟自己一起下水……老姑娘也知道自己把相亲对象变成远房表弟挺过分的,可不这么说,还能怎么说啊?
她把冯栗往边上拉了拉,干笑两声,趁着两位长辈没注意,压低了声,道:“救场如救火,回头再给你赔不是了,拜托一定帮帮忙啊!”
嫩草没说话,唇角含笑,乌亮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不说话,这自然是最好。
万一一说话,那才叫破功呢。
老姑娘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笑容满面地叫了壶铁观音,几碟茶点,四人就这么坐定,歇了下来。
华阿姨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五官精致,气质颇好。那双眸子,似含着水,嘴角就算不笑,也仿佛带着笑意。
刘伶分明第一次见她,却总觉得有点儿眼熟。
华阿姨轻啜了一口香茗,慢条斯理,软语笑道:“奉之,还是你好福气,儿媳这么孝顺,也不知我家那个不孝子,什么时候才肯结婚。”
华阿姨单名一个昭字,奉之是符母的名字。
俩人是大学的同学,自毕业后分开也有三十年了,这还是最近一段时间,华昭跟着儿子来到A城,这才再次邂逅了符母。两个老同学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没事儿就聚在一起叙旧。
这会儿,又扯到华昭家的儿子到现在不结婚的事儿上。
符母只顾着安慰,也说自家的儿子还不是等到而立之年才刚刚结的婚。到底儿子解决了她这桩心头大事儿,符母陈奉之说起来,眼角都带着笑意。
两位老人家谈着,竟完全把刘伶和嫩草抛之脑后。
刘伶乐得如此,埋头只顾吃茶点。
最好两位长辈一直叙旧,不要聊到自己身上,逃过这劫,改明儿她一定记得烧香拜佛!
墨菲定律曰:“事情如果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这不,谈着谈着,也不知道俩长辈是怎么扯的,竟然扯到了嫩草的身上,符母笑眯眯道:“伶子啊,你这位远房表弟,我原来倒是没见过。这孩子模样生得真俊,这气度儿也好,就是脸皮薄了点儿。”
听符母夸嫩草,华阿姨竟也笑了,目光清润而柔和。
刘伶脑门上的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什么模样俊俏!
什么气度好!
什么远房表弟哦!
她心里暗暗叫苦,这么下去,可是越扯越离谱了。老姑娘没辙了,牙一咬,心一横,胡诌道:“他刚到A城不久,婆婆没见过也是正常。”
“哦,那这孩子原来在哪儿来着?”
“他……”
“陈阿姨您好,我原来在休斯顿……”
眼见着嫩草要开口,刘伶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只当嫩草要爆什么惊人之言,来不及多想,一肘子狠狠撞到嫩草的腰间。
“唔。”
一声轻轻的闷哼,嫩草抿紧了薄唇。
打错人了。刘伶额角划下三条黑线,她忙站起来,伸手用叉子拨了几块蜜饯到碟子里,借此掩饰自己尴尬的举动。
冯栗静默地看着她,似笑非笑。
不愧是美人,倘若是别人这个神色,恐怕多少会有那么一股子讽刺的意味。可他的目光却不同,清润润的眼底宛如浸在清透的泉水里,眸光潋滟,又似沉沉冬日中透过乌云的一抹阳光,让人见过心下不由一暖。
“对不住了,改日请罪。”刘伶趁对面俩人没注意,小声说着,算是道歉。
冯栗闲适地啜了口香茗,淡然一笑。
这一笑,月破云出,又是另一种风情。
这男人,一副皮相和符昊比起来可是不相上下。
刘伶心下一震,只觉在这笑容之下,有什么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不过这个时候,她也来不及多想,警觉之心又被压了下去。
符母笑眯眯道:“这孩子,呵呵,瞧着一表人才的模样,有女朋友没?”
“这不,还在相亲……”
嫩草的话落下,刘伶刚刚放在肚里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她叉了蜜饯,塞到嫩草的口中,忙道:“婆婆,您不用管他的。我们单位有不少刚毕业的小姑娘,不愁栗子娶不到老婆。”
散发着甜香的蜜饯,被浸足了糖渍,色泽鲜艳,略带透明感。
叉上的蜜饯就停在冯栗的嘴边,嫩草抿了抿唇,张口咬下了那枚蜜饯,果然越发安静下来。
华阿姨看着这一幕,放下手中茶杯看着刘伶,眼中的笑意居然温暖了几分,轻道:“可是小刘啊,你这表弟如果不喜欢刚毕业的小丫头,那可怎么办?”
“总不可能喜欢老姑娘吧。”
刘伶耸耸肩,有些不以为然。
这年头,有年轻的,谁挑老姑娘啊。
嫩草条件不差,撞上自己这个,算他倒霉……他帮了自己这么一次,也算是积累人品,没准儿下次遇见的就是个年轻粉嫩的小姑娘。
华阿姨笑吟吟地问:“伶子今年多大了?”
老姑娘忙放下喝了一半的茶水,满不在意地回答道:“我?都二十九了。”
华阿姨挑挑眉,继续热络地问:“哦,这也不算是老姑娘吧。”
不知道为什么,华阿姨自开了话匣子,一反刚才笑而不语的作风。别看她气质好、人又文秀,就以为她是个安静的主儿。这位主儿在大学时代,一张利嘴,辩论赛从来没落过下风。这会儿,她说起话来依然倍儿有水平,逗得符老太太和刘伶乐不可支。
刘伶傻乎乎的,想着只要不问嫩草的事儿就好,根本没发现自个儿的底细被打探得底朝天。
反倒是嫩草,好整以暇地听三个女人在那儿说话,安静地含着蜜饯,好看的侧面唯见得乌眉灵目,俊脸柔肤,时不时地抬眼,目光掠过华昭,那清润润的目光,也分不清是喜是嗔。
刘伶回一次头,看他含着蜜饯;回两次头,看他还是含着那块蜜饯;回三次头,终于忍不住了,于是拍了拍他的胳膊,提醒道:“那是嚼着吃的,又不是糖,你含着做什么。”
嫩草“嗯”了一声,果然嚼了几下,吞了下去。
华阿姨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放下茶盏,她转头看着符母,笑眯眯道:“奉之,刚才我们在金嘉看到的那款风衣挺漂亮的,我想了半天,还是买下来吧。你陪我走走?”
刚才听她说话,只觉这华阿姨声音甚稳,如今听来,却有些欢喜的模样。
无论老少,大部分女人喜欢漂亮衣服的天性总是一样,这华阿姨敢情是琢磨了半天,终于为要买下心仪的衣服而开心。
刘伶家的衣柜里,衣服向来是分季节买足了,便不愿再费一分的心。
一听俩长辈又要去逛商场,老姑娘恹恹的心情一扫而空,她精神一振,连忙道:“婆婆,您刚才不是说和华阿姨几十年没见了,她才到A城,对这儿一定不熟,您陪阿姨到处转转吧,不用管我们……”
“就是。”华阿姨应和道。
符母原准备再歇歇,却拗不过华昭“思衣心切”,笑呵呵的,只得随她了。
她俩来得快,走得也快。
……
茶香飘溢而出,蒸出白煞煞的雾气。
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老姑娘憋了那么久的气,终于长长舒了出来。
“还好,没出岔子。”
她心有余悸地拍着心口,抹了抹额头的冷汗,晃晃悠悠地坐回到对面,整个人都瘫在了沙发上。
沉默,一连许久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男子平静好听的嗓音传入耳中:“你没有想对我说的话吗?”
嫩草纤白的指尖在杯上轻轻点着,嘴角挑起一抹清淡的笑意,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刘伶,眸中似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刷的一下,刘伶刚刚放下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糟糕,只顾着婆婆那一茬的事儿,忘记这里还有另外一位祖宗。
刚才自己可算把他利用足了。
什么栗子哟!
第一次见面的,她哪儿知道他昵称是啥,胡诌一个应付婆婆。
挤在他旁边坐着、说他是自己远房表弟、一肘子狠狠撞过他……细数过来,她丢脸丢大发了。
老姑娘额上的汗又渗出来了,脸腾地一下红了。
“好像装得不好,曝光了……”她尴尬道。
“嗯。”嫩草淡淡应了一声。
咦?就这样?这冯栗是不是言语无能啊,自己都这样欺他了,他咋就不骂自己?
老姑娘一愣,悄悄抬头,有些琢磨不透嫩草的意思。
这表情……是生气了,是很生气呢,还是特别生气呢?
她踌躇了下,知道总之是自己的不对,于是自暴自弃道:“如你所见,我性格不温柔,声音也不嗲,性格上缺点似乎还挺多的,怎么样都不是男人心仪的温柔女子……相亲撒谎,真是件挫事儿。我俩这事儿,就这么吹了吧,真对不住你了……”
嫩草抬头,清凌凌的眸似含着一泓清泉,不说话,目光只静静地掠过刘伶胳膊上的某处。
刘伶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顺着他的目光往自己手臂望去。有那么三秒钟,老姑娘整个人都木了。脑袋里仿佛点燃了无数的爆竹,噼里啪啦地炸得她神魂出窍,险些昏死过去。
这,这,这……
这黑布到底是咋回事儿?
她,她,她……
她慌乱之中,为什么会连这个都忽略了,忘记扯下来?
雪白的毛衣上,右臂的那块黑布,可怜兮兮地耷拉着,却绝对是异常扎眼、异常鲜明!
这可不就是自己相亲时糊弄嫩草,说自己年轻守寡的有力证据!
一把将手臂上别的那块黑布扯了下来,刘伶嘴角抽搐了几下,差点没哭了。
在符昊面前诅咒诅咒渣人也就罢了,效果还好。可以起到给他添堵、刺激他快点离婚、让自己早日脱离苦海等一系列作用。
可是,被婆婆撞见自己相亲、诅咒她儿子……这不是摆明了要气死婆婆嘛!
刘伶虽然脾气暴,有时候还有点儿胡闹,但总而言之,心眼儿直,心肠好。人对其有一分好,她必还人十分好。
所谓滴水恩,涌泉报。
说到这儿,不得不说符母——陈奉之是一个手腕极强,极精明的主儿。
刘伶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性子人品,不打听清楚了,陈奉之敢把家门大开,迎进这么个媳妇儿吗?
老太太早知道儿子那点儿破事儿,纸包不住火,到时候可不好看。
为这,陈奉之当真下足了力气。刘伶的母亲有糖尿病,她时不时弄点儿国内买不到的好药送过去。刘伶的侄子要上初中了,本市最好的中学要进去不容易,她打通了关系弄到了一张入学通知书。刘伶的表妹那个专业不好找工作,她立刻找人办妥了事儿……
好钢用在刀刃上。
这一点一滴的小事,虽然看上去不大不小,但人家老太太有心,把老刘家那点儿糟心事儿打点得利利索索,老刘家哪个不说老太太的好?
陈奉之是这么琢磨着,改日倘若刘伶真发现了符昊的问题,也不好说离就离。
嘿,还真让她给琢磨透了,刘伶这�